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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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喜歡來這種地方？」明珠求瑕蹙著眉頭，瞻望著青玉樓四周，對著身邊的刀劍無名問道。
「呃……沒有，是安仔他……」刀劍無名總覺得尷尬，被明珠求瑕突然這麼一問，更不知該如何啟齒。
「哈，公子不覺得這很有趣麼？美人這麼多，美人就是拿來養眼的，難道不是麼？」游子安滿面春風地笑說。
「哈，確實。」明珠求瑕語罷，老鴇隨即上來招呼他們，老鴇一看見游子安，是恭敬有禮地好生招呼著，依照慣例游子安仍是要老鴇給他們一間廂房，挑幾個會跳舞的姑娘家，上來招呼便可。老鴇點頭應允，也喚著樓裏打雜的男子帶著他們上樓。
三人來到了廂房後，刀劍無名與明珠求瑕便坐在那圓桌的椅上，一旁的游子安仿佛來到自個家中一般，絲毫沒有規矩的，便在一旁長椅慵懶地坐臥著。
響起了輕柔地叩門聲，游子安隨即請門外之人入內。
眼見諸多曼妙身姿的女子，踩著金蓮步緩緩進屋，游子安拍好叫好地直道：「哈哈──來了！來了！」
「不知公子們，今兒想看什麼表演？」為首的女子用著嬌媚的聲音，好生問道。
「就請姑娘們來個扇舞吧！讓本少俠好好瞧瞧，也讓那邊那位俊秀的公子好生欣賞一番。」游子安邊說邊用手指指著一旁坐在椅上的明珠求瑕。
女子們恭敬地應允，隨即散了開來，在柳腰間及身後取出團團舞扇，五光十色般地，絢麗奪目。旁邊也來了幾個樂師，正替著這群恍若天仙下凡塵的女子們，伴奏出動人仙曲。
隨即翩翩起舞，便吟詩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註1）
一旁有著一名小二哥，邁步向前詢問著刀劍無名與明珠求瑕兩人是否需要來點酒。刀劍無名看了明珠求瑕一眼，明珠求瑕目光與他相接，隨後一言：「給吾茶！」隨即目光又轉回眼前那舞群。
「你就送茶來吧。」刀劍無名對著小二說，隨即小二連忙下去打理。
比起看美人，其實刀劍無名還比較喜愛看著明珠求瑕，或是游子安，這些令自己感到熟識、珍貴的心儀者及摯友。他靜靜看著身旁明珠求瑕，明珠求瑕仍是觀賞著表演；不過依舊是那股冷漠的氣息，好像絲毫不感興趣一般，一旁的游子安則是大呼小叫的，他突然有些慶幸，游子安幸好不是一名女子，不然這個樣子，想必會讓傾慕者退避三舍吧。
「兩位公子，你們點的茶來了。」小二恭敬地端上了茶及茶點。明珠求瑕隨即用手拿了塊糕餅，直接吃了起來，也隨手倒了茶水就喝。刀劍無名有些疑惑，直盯著他瞧。明珠求瑕邊嚐著食物，邊註意到刀劍無名直盯著他看的舉動，隨即放下了茶杯，問道：「吾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麼？」
刀劍無名才意識到明珠求瑕正在與自己說話，便回過神回答說道：「沒有……只是……外面的瓷杯，你總是用不慣嫌它們骯臟，定會先用布巾擦拭過，你突然沒了這習性，讓吾有些訝異。」
明珠求瑕聞言，身形一顫，很輕微幾乎無法察覺，他似乎靈光一閃地便說道：「喔……是這樣呀，其實……有時吾覺得隨性也無妨呀。」
「嗯……你能這樣想，也是好。」刀劍無名嘴上雖是如此說道；但臉上總有一絲不解。
「醉仔，這個糕餅好吃耶，你再下去跟小二說拿個幾盤上來吧。」游子安越嚐越順口地，直催促著刀劍無名下樓。刀劍無名順著游子安的話，隨即離開了廂房。要下樓梯，須走到廂房的轉角處，他走到了轉角處後；卻聞不遠處的樓梯旁傳來了交頭接耳的聲響。
「現在生意可是越來越吃緊呀……這該怎麼辦才好？」老鴇一臉憂愁地對著身旁男子怨聲載道的。
「不如來點樂子吧，一些新的伎倆。」男子不懷好意地笑著。
「比如說……？」
「找具有神技的賣藝人才呀，最好是能讓人大開眼界的。」
「普天之大，上哪去找呀？拜托……」老鴇對於男子的話，滿是嗤之以鼻。
「吾聽說上官大娘一直在找她的親侄女回來，也不知道有著落了沒，聽聞她天生眼盲；但拉得一首好曲呢──」
「人都是自私的，不會有人會讓自個親人下海來這種風月場所的，如果今兒個吾有女兒，定不讓她來這種地方打滾。」老鴇直搖擺著手，覺得這辦法行不成。
「哈，這個簡單，你給吾一筆錢吧！此事交給吾來辦，保證辦得妥當。」
刀劍無名邊聽邊皺著眉頭，隨即刻意將腳步加重，傳來了響亮的步行聲，讓在場的兩人有些驚惶失措，趕緊故作鎮定，趕緊扯些話，轉移方才的話題。刀劍無名緊緊盯著他們倆看，隨後才緩步下樓。
＊＊＊＊＊
拈一曲《十面埋伏》，悠揚壯闊，樂音傳千裏，冷眼笑雄心。
忽刮來一陣強風，風勁掃動了地面上皚皚白雪，拂了一身還亂。
雪花撲面，樂聲停，天不孤席坐在地，擡頭說道：「唷──權傾天，你來的倒是很快。」
權傾天帶著怒意，對著席坐的天不孤頤指氣使說道：「哼！天不孤，明珠求瑕之事，你定要給吾一個交代。」
「與吾何幹？吾只不過是替故人……代勞一個小小的手術，他們的命不在吾的手裏。」
「這是你的推托之辭。」
天不孤輕捂紅唇，笑道：「呵呵──權傾天，身為梟雄，該為的，不是在此等小事上與吾討價還價，你是聰明人。」
「哈哈哈───天不孤，別以為仗著有吾給予你的『死神之眼』，你就可以脫離吾，任憑你為所欲為了。」
「喔──『死神之眼』是天不孤用自身能力得來的，豈是蒙你垂憐。」
「血榜全是一群心高氣傲的人，哼！」
「走了一名『無』，依你之手腕，難道尋不得另外的人才麼？若真是如此，那吾天不孤便是識人不清，將你看得高竿了。」
「哈，不勞醫邪再使用激將法，你吾都是聰明人，吾自有分寸，告辭了。」語罷，權傾天隨即化作光影，消失無蹤。
霎時，風起，千竹塢再度吹起漫天飛雪。
天不孤玉手伸出接住那風雪中的一片雪花，隨即若有所思一聲輕笑道：「哈──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註2）
青衣盲女與琬兒分別之後，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青蓉───」忽聞一聲大喊，讓青衣盲女停下了珊珊腳步。
青衣盲女搖頭道：「姨娘，吾已經明說了！吾不會跟你回去的。」
「你這個樣子，要吾怎麼跟已死去的姊姊交代呢？」中年女子口氣很強硬地說。
「再怎麼說吾也算是你的長輩，今兒個定是要帶你回去，哪還由得你自個作主！」語罷，中年女子用力扯住青衣盲女的手，當街強行拉著她，打算回自個的家。
青衣盲女用盡了力氣抵抗著，無奈自己無法視物，總是有些束縛。也直嚷著要自個姨娘放手，喧鬧的聲音，引來不少旁人側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個哪來的氣力，大聲喊道一聲：「你放手！」然而中年女子被青衣盲女這般大呼，突然有些驚愕，隨即放開了手；但中年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覺得一個晚輩對著長輩這般大呼小叫，讓人覺得厭惡，便大聲嚷道：「你這女孩怎麼這麼沒修養？方才那句，講起話來活像個男人似的，這麼霸道，真是沒教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青衣盲女頓感頭疼，對於自個方才的舉動，亦是茫然，直按著頭吞吐地喃喃自語：「吾……吾方才……」
「走吧，別在外頭丟人現眼的，你姨娘吾還要做人呀！」語罷，中年女子便牽起意識有些恍惚的青衣盲女，離開了大街上。
「月落大堤上、女垣棲烏起，細露濕團紅、寒香解夜醉，女牛渡天河、柳煙滿城曲，上客留斷纓、殘蛾鬥雙綠，春帳依微蟬翼羅、橫茵突金隱體花，帳前輕絮鵝毛起、欲說春心無所似。」（註3）
刀劍無名在外頭便聽聞了明珠求瑕在房內的吟詩聲，隨即一笑，入了屋。
一進屋，便見明珠求瑕持著書冊，慵懶地坐臥在窗邊的長椅，半開著窗，月色映照在他那身雪白，更顯得有股天仙落紅塵的錯覺般。
「看了一整個下晝的時間，你居然還不累？」刀劍無名走近他身旁問道。
「下回吾可不想再去那種地方，千萬別找吾。」
「哈！」刀劍無名突然吻了明珠求瑕臉頰一下。
明珠求瑕一頓，有些訝異，擡頭望向刀劍無名，隨後明珠求瑕一抹微笑，手攀上他的肩頭，給他一個熱情的擁吻，刀劍無名目光微微一掃，發現在明珠求瑕頸上有個小小的奇獸紋身印記，他蹙起了眉，有些疑惑便停下了動作。
對於刀劍無名突然停下，明珠求瑕有些訝異，便問道：「怎樣了？」
「你何時頸上有此印記？」刀劍無名直盯著印記看了許久，瞳孔中閃過一絲詭異。
「無妨，不礙身。只是天不孤行醫之後的小小象徵。」語罷，明珠求瑕主動地吻著刀劍無名。
隨後，滿室春光的暧昧，魚水之歡，動人情事悄然上演……
一番雲雨之後，刀劍無名睡得沈了，明珠求瑕今兒躺在外頭，只身著件白色薄衫，睡意未深，便想到外頭走走。明珠求瑕怕驚動了刀劍無名，隨即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寢房。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註4）
明珠求瑕撐著傘，長身玉立雨中。聽見後頭緩緩有腳步聲上前來，他露出蹙眉春山的模樣，回頭看去。
「你怎會在這裏！」
「當然是吾。」來者笑道。
「你來做什麼？難道你……」明珠求瑕冷然問道。
「哈，吾一直都在此。」語罷，那人走到明珠求瑕身邊，隨即又耳語細聲說道：「包括方才你與他的一舉一動，吾是看得一清二楚……」明珠求瑕大驚，持傘的手收緊，滿臉怒意瞪視著眼前人。
「獠夜羅，你很無恥！」
「你又不是明珠求瑕，再說你是吾的人了，吾的月兒呀───」獠夜羅牽起了明珠求瑕的手，笑說。
明珠求瑕隨即甩開獠夜羅那雙束縛著自己的手，冷然道：「你小聲一點！吾不要讓他聽見……」
「哼！你騙得了別人；卻你騙不了你自己，這一點相信你應該很清楚。」
「住嘴！」明珠求瑕伸出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正欲掌個耳光於獠夜羅，獠夜羅毫不畏懼，倒是冷言道：「一個大男人要摑男人耳光，這能看麼，無缺公子？」
「哼！別以為吾不敢。」
獠夜羅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
「你想怎樣？」明珠求瑕問。
「你今後打算怎樣？就這樣跟著你的如意郎君雙宿雙飛？」獠夜羅挑眉問道。
「吾要報仇。」說話的同時，明珠求瑕的目光之中，充滿殺意。
「喔───」聽聞出乎意料的答案，深深引起了獠夜羅的好奇。
「權傾天與下酆都，尤其是權傾天，吾不會留他們活命。」
「你想怎樣做？」獠夜羅問。
「這……目前吾尚無打算。」
獠夜羅毫不考慮地直道：「吾會幫你。」
「你！」明珠求瑕有些訝異，目光望著獠夜羅。
「你想怎樣？為什麼還要一直跟吾糾纏在一起？」
「記住，吾能答應讓你與你心愛的男人在一起；但吾不準你忽視吾之存在。」獠夜羅霸道地扯著明珠求瑕那柳腰，直讓自個的臉靠著明珠求瑕的臉蛋，很近很近。
「你快走吧……吾要進去了。」明珠求瑕隨即脫離了獠夜羅的束縛，轉身便回屋裏去。
獠夜羅望著那抹雪白身影，道：「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註5）
輕聲一笑，笑聲隱入雨中，只身人影，飄邈消逝在蒙蒙細雨。
註1【水調歌頭】作者蘇軾
註2【問劉十九】作者白居易
註3【石城曉】作者李賀
註4、5【浪淘沙】作者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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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沒有，是安仔他……」刀劍無名總覺得尷尬，被明珠求瑕突然這麼一問，更不知該如何啟齒。
「哈，公子不覺得這很有趣麼？美人這麼多，美人就是拿來養眼的，難道不是麼？」游子安滿面春風地笑說。
「哈，確實。」明珠求瑕語罷，老鴇隨即上來招呼他們，老鴇一看見游子安，是恭敬有禮地好生招呼著，依照慣例游子安仍是要老鴇給他們一間廂房，挑幾個會跳舞的姑娘家，上來招呼便可。老鴇點頭應允，也喚著樓裏打雜的男子帶著他們上樓。
三人來到了廂房後，刀劍無名與明珠求瑕便坐在那圓桌的椅上，一旁的游子安仿佛來到自個家中一般，絲毫沒有規矩的，便在一旁長椅慵懶地坐臥著。
響起了輕柔地叩門聲，游子安隨即請門外之人入內。
眼見諸多曼妙身姿的女子，踩著金蓮步緩緩進屋，游子安拍好叫好地直道：「哈哈──來了！來了！」
「不知公子們，今兒想看什麼表演？」為首的女子用著嬌媚的聲音，好生問道。
「就請姑娘們來個扇舞吧！讓本少俠好好瞧瞧，也讓那邊那位俊秀的公子好生欣賞一番。」游子安邊說邊用手指指著一旁坐在椅上的明珠求瑕。
女子們恭敬地應允，隨即散了開來，在柳腰間及身後取出團團舞扇，五光十色般地，絢麗奪目。旁邊也來了幾個樂師，正替著這群恍若天仙下凡塵的女子們，伴奏出動人仙曲。
隨即翩翩起舞，便吟詩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註1）
一旁有著一名小二哥，邁步向前詢問著刀劍無名與明珠求瑕兩人是否需要來點酒。刀劍無名看了明珠求瑕一眼，明珠求瑕目光與他相接，隨後一言：「給吾茶！」隨即目光又轉回眼前那舞群。
「你就送茶來吧。」刀劍無名對著小二說，隨即小二連忙下去打理。
比起看美人，其實刀劍無名還比較喜愛看著明珠求瑕，或是游子安，這些令自己感到熟識、珍貴的心儀者及摯友。他靜靜看著身旁明珠求瑕，明珠求瑕仍是觀賞著表演；不過依舊是那股冷漠的氣息，好像絲毫不感興趣一般，一旁的游子安則是大呼小叫的，他突然有些慶幸，游子安幸好不是一名女子，不然這個樣子，想必會讓傾慕者退避三舍吧。
「兩位公子，你們點的茶來了。」小二恭敬地端上了茶及茶點。明珠求瑕隨即用手拿了塊糕餅，直接吃了起來，也隨手倒了茶水就喝。刀劍無名有些疑惑，直盯著他瞧。明珠求瑕邊嚐著食物，邊註意到刀劍無名直盯著他看的舉動，隨即放下了茶杯，問道：「吾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麼？」
刀劍無名才意識到明珠求瑕正在與自己說話，便回過神回答說道：「沒有……只是……外面的瓷杯，你總是用不慣嫌它們骯臟，定會先用布巾擦拭過，你突然沒了這習性，讓吾有些訝異。」
明珠求瑕聞言，身形一顫，很輕微幾乎無法察覺，他似乎靈光一閃地便說道：「喔……是這樣呀，其實……有時吾覺得隨性也無妨呀。」
「嗯……你能這樣想，也是好。」刀劍無名嘴上雖是如此說道；但臉上總有一絲不解。
「醉仔，這個糕餅好吃耶，你再下去跟小二說拿個幾盤上來吧。」游子安越嚐越順口地，直催促著刀劍無名下樓。刀劍無名順著游子安的話，隨即離開了廂房。要下樓梯，須走到廂房的轉角處，他走到了轉角處後；卻聞不遠處的樓梯旁傳來了交頭接耳的聲響。
「現在生意可是越來越吃緊呀……這該怎麼辦才好？」老鴇一臉憂愁地對著身旁男子怨聲載道的。
「不如來點樂子吧，一些新的伎倆。」男子不懷好意地笑著。
「比如說……？」
「找具有神技的賣藝人才呀，最好是能讓人大開眼界的。」
「普天之大，上哪去找呀？拜托……」老鴇對於男子的話，滿是嗤之以鼻。
「吾聽說上官大娘一直在找她的親侄女回來，也不知道有著落了沒，聽聞她天生眼盲；但拉得一首好曲呢──」
「人都是自私的，不會有人會讓自個親人下海來這種風月場所的，如果今兒個吾有女兒，定不讓她來這種地方打滾。」老鴇直搖擺著手，覺得這辦法行不成。
「哈，這個簡單，你給吾一筆錢吧！此事交給吾來辦，保證辦得妥當。」
刀劍無名邊聽邊皺著眉頭，隨即刻意將腳步加重，傳來了響亮的步行聲，讓在場的兩人有些驚惶失措，趕緊故作鎮定，趕緊扯些話，轉移方才的話題。刀劍無名緊緊盯著他們倆看，隨後才緩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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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一曲《十面埋伏》，悠揚壯闊，樂音傳千裏，冷眼笑雄心。
忽刮來一陣強風，風勁掃動了地面上皚皚白雪，拂了一身還亂。
雪花撲面，樂聲停，天不孤席坐在地，擡頭說道：「唷──權傾天，你來的倒是很快。」
權傾天帶著怒意，對著席坐的天不孤頤指氣使說道：「哼！天不孤，明珠求瑕之事，你定要給吾一個交代。」
「與吾何幹？吾只不過是替故人……代勞一個小小的手術，他們的命不在吾的手裏。」
「這是你的推托之辭。」
天不孤輕捂紅唇，笑道：「呵呵──權傾天，身為梟雄，該為的，不是在此等小事上與吾討價還價，你是聰明人。」
「哈哈哈───天不孤，別以為仗著有吾給予你的『死神之眼』，你就可以脫離吾，任憑你為所欲為了。」
「喔──『死神之眼』是天不孤用自身能力得來的，豈是蒙你垂憐。」
「血榜全是一群心高氣傲的人，哼！」
「走了一名『無』，依你之手腕，難道尋不得另外的人才麼？若真是如此，那吾天不孤便是識人不清，將你看得高竿了。」
「哈，不勞醫邪再使用激將法，你吾都是聰明人，吾自有分寸，告辭了。」語罷，權傾天隨即化作光影，消失無蹤。
霎時，風起，千竹塢再度吹起漫天飛雪。
天不孤玉手伸出接住那風雪中的一片雪花，隨即若有所思一聲輕笑道：「哈──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註2）
青衣盲女與琬兒分別之後，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青蓉───」忽聞一聲大喊，讓青衣盲女停下了珊珊腳步。
青衣盲女搖頭道：「姨娘，吾已經明說了！吾不會跟你回去的。」
「你這個樣子，要吾怎麼跟已死去的姊姊交代呢？」中年女子口氣很強硬地說。
「再怎麼說吾也算是你的長輩，今兒個定是要帶你回去，哪還由得你自個作主！」語罷，中年女子用力扯住青衣盲女的手，當街強行拉著她，打算回自個的家。
青衣盲女用盡了力氣抵抗著，無奈自己無法視物，總是有些束縛。也直嚷著要自個姨娘放手，喧鬧的聲音，引來不少旁人側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個哪來的氣力，大聲喊道一聲：「你放手！」然而中年女子被青衣盲女這般大呼，突然有些驚愕，隨即放開了手；但中年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覺得一個晚輩對著長輩這般大呼小叫，讓人覺得厭惡，便大聲嚷道：「你這女孩怎麼這麼沒修養？方才那句，講起話來活像個男人似的，這麼霸道，真是沒教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青衣盲女頓感頭疼，對於自個方才的舉動，亦是茫然，直按著頭吞吐地喃喃自語：「吾……吾方才……」
「走吧，別在外頭丟人現眼的，你姨娘吾還要做人呀！」語罷，中年女子便牽起意識有些恍惚的青衣盲女，離開了大街上。
「月落大堤上、女垣棲烏起，細露濕團紅、寒香解夜醉，女牛渡天河、柳煙滿城曲，上客留斷纓、殘蛾鬥雙綠，春帳依微蟬翼羅、橫茵突金隱體花，帳前輕絮鵝毛起、欲說春心無所似。」（註3）
刀劍無名在外頭便聽聞了明珠求瑕在房內的吟詩聲，隨即一笑，入了屋。
一進屋，便見明珠求瑕持著書冊，慵懶地坐臥在窗邊的長椅，半開著窗，月色映照在他那身雪白，更顯得有股天仙落紅塵的錯覺般。
「看了一整個下晝的時間，你居然還不累？」刀劍無名走近他身旁問道。
「下回吾可不想再去那種地方，千萬別找吾。」
「哈！」刀劍無名突然吻了明珠求瑕臉頰一下。
明珠求瑕一頓，有些訝異，擡頭望向刀劍無名，隨後明珠求瑕一抹微笑，手攀上他的肩頭，給他一個熱情的擁吻，刀劍無名目光微微一掃，發現在明珠求瑕頸上有個小小的奇獸紋身印記，他蹙起了眉，有些疑惑便停下了動作。
對於刀劍無名突然停下，明珠求瑕有些訝異，便問道：「怎樣了？」
「你何時頸上有此印記？」刀劍無名直盯著印記看了許久，瞳孔中閃過一絲詭異。
「無妨，不礙身。只是天不孤行醫之後的小小象徵。」語罷，明珠求瑕主動地吻著刀劍無名。
隨後，滿室春光的暧昧，魚水之歡，動人情事悄然上演……
一番雲雨之後，刀劍無名睡得沈了，明珠求瑕今兒躺在外頭，只身著件白色薄衫，睡意未深，便想到外頭走走。明珠求瑕怕驚動了刀劍無名，隨即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寢房。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註4）
明珠求瑕撐著傘，長身玉立雨中。聽見後頭緩緩有腳步聲上前來，他露出蹙眉春山的模樣，回頭看去。
「你怎會在這裏！」
「當然是吾。」來者笑道。
「你來做什麼？難道你……」明珠求瑕冷然問道。
「哈，吾一直都在此。」語罷，那人走到明珠求瑕身邊，隨即又耳語細聲說道：「包括方才你與他的一舉一動，吾是看得一清二楚……」明珠求瑕大驚，持傘的手收緊，滿臉怒意瞪視著眼前人。
「獠夜羅，你很無恥！」
「你又不是明珠求瑕，再說你是吾的人了，吾的月兒呀───」獠夜羅牽起了明珠求瑕的手，笑說。
明珠求瑕隨即甩開獠夜羅那雙束縛著自己的手，冷然道：「你小聲一點！吾不要讓他聽見……」
「哼！你騙得了別人；卻你騙不了你自己，這一點相信你應該很清楚。」
「住嘴！」明珠求瑕伸出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正欲掌個耳光於獠夜羅，獠夜羅毫不畏懼，倒是冷言道：「一個大男人要摑男人耳光，這能看麼，無缺公子？」
「哼！別以為吾不敢。」
獠夜羅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
「你想怎樣？」明珠求瑕問。
「你今後打算怎樣？就這樣跟著你的如意郎君雙宿雙飛？」獠夜羅挑眉問道。
「吾要報仇。」說話的同時，明珠求瑕的目光之中，充滿殺意。
「喔───」聽聞出乎意料的答案，深深引起了獠夜羅的好奇。
「權傾天與下酆都，尤其是權傾天，吾不會留他們活命。」
「你想怎樣做？」獠夜羅問。
「這……目前吾尚無打算。」
獠夜羅毫不考慮地直道：「吾會幫你。」
「你！」明珠求瑕有些訝異，目光望著獠夜羅。
「你想怎樣？為什麼還要一直跟吾糾纏在一起？」
「記住，吾能答應讓你與你心愛的男人在一起；但吾不準你忽視吾之存在。」獠夜羅霸道地扯著明珠求瑕那柳腰，直讓自個的臉靠著明珠求瑕的臉蛋，很近很近。
「你快走吧……吾要進去了。」明珠求瑕隨即脫離了獠夜羅的束縛，轉身便回屋裏去。
獠夜羅望著那抹雪白身影，道：「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註5）
輕聲一笑，笑聲隱入雨中，只身人影，飄邈消逝在蒙蒙細雨。
註1【水調歌頭】作者蘇軾
註2【問劉十九】作者白居易
註3【石城曉】作者李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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