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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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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園離去的穆淩菲,來到了外頭樹林,遠遠便見一條婀娜多姿、面容姣好的女子緩步走來。

「下酆都。」穆淩菲停下腳步,直道來者之名。

「是你。」在下酆都花容玉貌般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訝異,仿佛一眼便看穿穆淩菲的真實身分。

「來找權傾天麼?」下酆都問道,穆淩菲輕輕頷首。

「沒事,吾離開了。」穆淩菲態度冷漠,不與下酆都多加肢接,便打算先行離去。

「為什麼要這樣?」下酆都垂首低落問道,那是穆淩菲第一次看見外表強悍幹練的下酆都,這般神情。

穆淩菲停下腳步,「沒為什麼。」

「他看不見原本的你,這樣你不會覺得可惜?」下酆都問。

穆淩菲撫上自個的臉蛋,說道:「也許……這樣才是真正的吾。」

「男人都是喜歡看面容姣好的女子。」

「他不會。」穆淩菲直搖著頭,說道。

「喔?」下酆都抱持著狐疑的態度,與穆淩菲話不投機。

「那你快樂麼?」穆淩菲問。

「很快樂,權傾天對吾很好,吾愛他。」

「那不是愛……」穆淩菲說,下酆都聽聞微微一楞,仿佛心事被看穿。

「他不愛你,而你……也不愛他。」

「哈,那你就愛他麼?」下酆都回過身,看著穆淩菲的背影,問道。

「哈,也許吧,吾自己有時也搞不清楚是怎樣的,也許只是吾骨子裏那股驕傲,不允許吾,輸給任何人。」穆淩菲一陣苦笑。

「不管如何,下酆都依舊是下酆都,吾勸你好生保重。」

「你自己也一樣。」兩人皆是轉頭不再看對方一眼,分道揚鑣離開樹林。

風華當代的血榜殺手、出身名門的窈窕淑女;強悍如斯、邪魅狠辣;傲骨自負、才貌雙全;總還是女兒家心腸,柔情似水……

黃昏時分,刀劍無名行在荒野之後,不自覺地便又走到了一夕夢鄉,正如他自個也不明了,大概是內心對於桃花亦是聖女的她,有所歉疚吧,至少她是日盲族中,肯真心對待自己的人,而自己卻好像除了聲道謝之外,便沒替她做過什麼。

日盲族極度排斥自己,說什麼那裏,自個的家鄉,就算存有一絲眷戀,斷無再回的道理。

「趕緊回去,大典即將舉行了。」荒野上兩人並行而走,連忙加緊腳步,刀劍無名看他們的打扮,是日盲族人。

刀劍無名蹙眉,正思考著此時何來大典?既是大典,桃花應該也會出現,他不知道該替她做些什麼;但至少……再見她最後一眼,希望她今生能夠平安幸福,也許就已足夠。

半壁山河之外,人山人海,刀劍無名不敢輕舉妄動,藏匿在一旁不顯眼處,眼見大祭司緩步走出,並大聲對著眾族民宣布著大典內容,打從一開始刀劍無名仍是相當仔細聽著,直到聽見那驚人的消息,他滿是不敢置信,「桃花她……她要嫁於他人了……這……」

隨後,桃花盛裝打扮,一群人隨側在旁。刀劍無名看見桃花之後,毫無顧忌地便從原地走了出來。

桃花見著了刀劍無名深深一凜,她不明了此時刀劍無名怎會出現在此?

「又是你!」大祭司再見刀劍無名,便感到相當厭惡,直覺告訴了自個,刀劍無名的出現定無好事。

「聖女,吾這般問道,對你也許唐突;但吾仍是由衷感激您替吾所做的一切,恕吾可以詢問您要與何人成親?」

大祭司揮舞著夜杖擲地,激起一股氣流,輕襲了刀劍無名,並且道:「無禮之徒!區區叛民哪還有理詢問聖女!」

「母親,這只是小事,要吾向他說明,並無不可。」語罷,桃花隨即看向刀劍無名並對他說道:「吾族族民需要重見日光,所以吾要下嫁於玉陽君,請他為吾等族民尋得一線曙光。」

「那你愛他麼?」刀劍無名態度相當莊重,眼神緊盯著桃花看。

「這……」桃花回避著刀劍無名的眼神,說話吞吐,刀劍無名看得出來她的目光夾雜了許多無奈。

「這是吾身為聖女該做的,吾應該要放下所謂真實的兒女私情。」

「為什麼要這樣?吾……希望你能幸福;但如今這般……你能得到幸福麼?」

「這……」刀劍無名再三的逼問,桃花面露難色,一旁的大祭司看此情形,相當不悅刀劍無名此番舉動,連忙打算出聲制止;卻見刀劍無名伸手一把緊抓住桃花那雙手。

「不管如何,吾從來沒能為你做過些什麼,今日吾能做的,就是帶你離開,這樣的你不會幸福。」

「叛民,註意你的一言一行。」一旁的族民對刀劍無名此言相當嗤之以鼻,在那邊躁動了起來。

大祭司早是忍無可忍,手中權仗狠狠地往刀劍無名的雙手重擊了下去。刀劍無名咬緊牙關忍住疼痛,眼前的桃花看見此狀,連忙要身為自個母親的大祭司住手,大祭司早是鐵了心腸,如果今日讓刀劍無名帶走自個女兒,那不只是自個女兒的危機、更是整個日盲族的危機,身為日盲族大祭司焉能讓這種情形上演呢?

眼見刀劍無名絲毫不放手,大祭司毫不遲疑地連續敲擊著他的雙手,那手上早是傷痕累累、滿布血痕。桃花不忍心再看下去,眼眶有淚地對著刀劍無名說:「人的感情是可以靠日後培養的,吾……吾相信吾能幸福的,請你放手吧,吾是不會跟你走的。」

「你……」聽聞桃花此言,刀劍無名覺得心灰意冷,緩緩松了開手,他深深覺得自己很無能,他曾替朋友做的事情屈指可數;反倒是自個身旁的朋友們都一再地替自己解圍,刀劍無名突然很厭惡自己,當下,心一狠,對著眼前的桃花說道:「吾這雙手能替你們做些什麼呢?什麼都不能,既是如此,留之何用?」語罷,雙手握拳相互一撞,刀劍無名當場自毀雙手。

「你……你這又是何苦呢?唉……」眼見此狀,桃花覺得遺憾,頻搖頭,長聲一嘆。

「叛民終究是叛民,現今正是名符其實的廢人一名,出去!日盲族斷無你這樣的人,馬上離開!今後不準你再踏上此處。」大祭司大聲喧嚷著,絲毫不憐憫著眼前景象。

「別再來尋吾,這就是你能為吾做的事情,今生就當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吧;但刀劍無名……請你……別放棄自己好麼?吾想你身邊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

刀劍無名沒有再多言,看了桃花一眼之後,默默離去。

紫竹秋,子時深夜四周靜謐異常,輕風撲簌簌地吹來,竹林間惟獨那風聲參雜著呼吸聲及竹葉飄飛的落地聲。刀劍無名帶著手傷,腳步萬般沈重地緩緩踏上約戰地點,紫竹秋。

自毀雙手,沒有後悔,他只恨自己,恨自己為何如此無能。

一時情急之下,忘了自個有件約戰,自己亦不知究竟是何人約戰?想必,自己這次是兇多吉少了。

他放眼望去沒見著任何人影,便耐心停留原地靜候著對手。忽聞,一腳步聲,往著這兒靠近,聲響越清晰,刀劍無名越感到一陣熟悉,這個腳步聲,難道……

刀劍無名蹙著眉,回過身去看,先映入眼簾的是隨風揚長飄飛的白紗,再看,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手持秋水指地,而那雙持劍的手,是右手……

「怎會……是你?」刀劍無名滿是不可置信地問道。

來者默默不語。

「吾……吾竟然是你最後一個目標……」刀劍無名全身發顫著,他不願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來者終於開口道:「記得吾跟你說的話麼?」

「你……吾……這……」刀劍無名滿臉無奈,眉頭深鎖,萬般掙紮。

風中有一聲輕笑,很輕,恍若無聲般。「吾曾經寫下一闋詩詞,吾想你不曾聽聞……」

「嗯?」刀劍無名凝視著他。

「敢於世上開冷眼,不向人間浪皺眉。」語罷,刀劍無名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聽著那詩號。

「吾當時總想,日後定能再添上兩句。」

「現在呢?你知道了麼?」刀劍無名問道。

「許為知己猶按劍,縱使負心敵難為,敢於世上開冷眼,不向人間浪皺眉。」

「吾知曉陰謀者對你的重要性,所以……來吧!」刀劍無名緩緩地勉強抽出兩口兵器,雙雙指地。

「記住……吾的話,無名……」輕喚那聲無名,自己從未如此親昵稱呼過他;但那聲叫喚,近乎無聲,無從聽聞……

你是吾的朋友,吾原以為彼此的劍尖該是指向敵人,直到永遠。

沒想到,命運卻如此弄人,如今,眼前的你,冷的讓我看不清、認不清。

吾,還是你的朋友麼?

你記得麼?吾說過吾不用右手。

你記得麼?吾說過當機立斷。

如果能,你就殺了吾吧!

吾,已不能再是你的什麼人了……

什麼都不是……

六情,至地輕劃出一個弧度,宣告戰事開端。明珠求瑕輕喝一聲,慣用劍招旋即上手,直襲刀劍無名,刀劍無名不願動手,只閃不攻。明珠求瑕並沒有因為刀劍無名這般退讓,而手中六情有所遲疑。從未見過明珠求瑕的右手劍,刀劍無名今日一見,著實訝異,實力猶勝他自身左手劍法一籌。

他的劍更快、更利,快的令人無法喘息、無法睜眼。

明珠求瑕深覺刀劍無名雙手有異,見他雙手發抖地厲害,似乎沒有多大的氣力能夠支撐住兵器,明珠求瑕蹙眉輕問:「你的手……怎麼了?」

「吾……吾恨自己無能,這樣的手,有何用處?」

「說清楚!」

「吾救不了桃花、救不了吾的娘親,吾……一直失去……」

「你放棄自己是麼?」明珠求瑕問。

刀劍無名沒有答聲。

明珠求瑕持續著攻擊,彼此間的兵器雙雙敲擊,紫竹秋之內,已是當啷作響,「你以為吾會對你留情麼?」明珠求瑕停了動作,六情與刀劍無名手中兵器僵持著。

「斷吧,我們不再是朋友,如果你覺得你無能,那現下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殺吾!來證明你自己。」語罷,明珠求瑕六情用力一撞,腳步輕頓,彈開了彼此的距離,隨後發出一道劍氣殺向刀劍無名。

刀劍無名揮劍擋下劍氣,內心滿是煎敖,腦海中憶起了明珠求瑕那番話語「當機立斷,就殺了吧,如果他要殺你。」他卻了數步,道:「原來……當初,你就在暗示吾了麼?」明珠求瑕足踩竹頂,居高眺望而下,與刀劍無名雙雙凝視著彼此,自個沒有回應他說的話語。

「信是你寄的?」刀劍無名又繼續追問。

「這個答案,重要麼?」明珠求瑕持著六情,將之斜立微擋在那雙冷如冰的眼眸。

「吾相信不是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旋即又是一聲輕喝,劍光流瀉而出,明珠求瑕隨即縱身跳下。

「無奈。」一聲無奈,刀劍無名不再退讓,劍影刀光攻擊著明珠求瑕,明珠求瑕見狀,反而嘴角微微一揚;但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轉為百般謹慎的神色。

明珠求瑕見刀劍無名已有所覺悟,能夠對自己下手,便想趁著此時,速戰速決,以免旁生枝節,「最後一招,速戰速決吧!」六情揮灑而出,劍風凜凜,掃的身旁竹林直直搖擺,已不知是冷風還是劍風。

刀劍無名沒有回答,緊握著雙手的刀劍,在心中已經做下決定。

最後一招,萬籟俱寂,兩人不發一語,緊緊凝視著彼此,哪怕只有一秒,都覺得彌足珍貴。

旋即,兩人邁出了一腳,加快了腳程,兩人相擊而過又立即回過身來,刀劍無名拋下兵器,隨即落地當啷作響。

明珠求瑕驚呼一聲:「你!」此時,六情劍尖指著刀劍無名頸部。

「吾不能殺你,也無法殺你,明珠……」語罷,六情劍身微微晃動著,是這劍的主人正在顫抖麼?

「為什麼?你清楚麼?吾要殺你!」明珠求瑕目光充滿不解,神情覆雜地看著刀劍無名。

「吾知曉……但你是吾的朋友,是吾重要的人,吾不能再失去……」明珠求瑕方聞此話,震驚一楞。

刀劍無名隨後再道:「你動手吧!吾不後悔,也不會怨你,陰謀者勢必要誅殺,很抱歉……吾沒辦法陪你走到那一刻……」

一聲輕喝,兩道劍氣,輕劃過刀劍無名雙手經脈,噴灑出朵朵血花,也染了明珠求瑕雪白的衣袖長袍。刀劍無名神色詫異,對於明珠求瑕此刻的舉動,他卻不明了……

「你!為什麼?」刀劍無名按著流血處,問道。

「上頭說要石沈大海,徹底廢了你的雙手,如今你已是無法再用劍了,這樣,就夠了……」明珠求瑕語罷,經過刀劍無名身旁低下了頭,不願再看向他一眼,隨後雪白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你說你不留情面;但卻是早已留情了……

望處雨收雲斷

憑闌悄悄、目送秋光

晚景蕭疏、堪動宋玉悲涼

水風輕、蘋花漸老

月露冷、梧葉飄黃

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難忘、文期酒會

幾孤風月、屢變星霜

海闊山遙、未知何處是瀟湘

念雙燕、難憑遠信

指暮天、空識歸航

黯相望、斷鴻聲裏、立盡斜陽(註)

忽來一陣瀟湘雨,隨風而下,濕了刀劍無名全身。刀劍無名擡首無語問蒼天,這場雨,掉淚的是天,還是自己,或者是你……明珠。

註【玉蝴蝶】柳永

【二十九章】

打從離開了紫竹秋,明珠求瑕只身一人走在荒野小徑之上,平日那雙令人對視,為之失神的明眸已不覆在,明珠求瑕的瞳孔黯淡許多,失了平日的光澤,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心中很混亂,百感交集的,方才刀劍無名的一言一行,都還縈繞在自個腦海裏,揮之不去。

刀劍無名怎麼就這般傻呢?自個可是要殺他的呢,明珠求瑕捫心自問:後悔了麼?嘴角輕揚,一聲苦笑,自己曾說過做下了決定,便不會後悔!刀劍無名,自個今生最重要的朋友,也是唯一;可是……只能是過去了……

但,到現在,你仍是吾明珠求瑕唯一的生死至交。

永遠,不會改變。

胸口微微抽痛,明珠求瑕連忙按著,有些不解,是毒患即將覆發在即麼?

還是心痛麼?

刀劍無名一臉頹廢,漫無目的走著走著,他自個覺得心痛,可是憶起明珠,總覺得明珠定不會比自己好受,而他當下這般決定,不曉得是讓明珠怎麼想的?明珠會恨自己麼?而彼此真的不能再是生死至交麼?他不願意這麼想,頭一次他有這麼想爭取、這麼不想放棄的念頭。過去失去的,他已經失去了,無法再捉住了!而如今,他僅能把握現下的唯一,所以他不能放棄,不能失去!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了忠義寨的門外,也很久不見安仔了,碰巧來探望他也好,也許他能夠幫幫自己和明珠重修舊好。

「醉仔!」游子安看見了刀劍無名身影,一聲驚呼,喜出望外般地,連忙上前來。「怎會主動來找吾?」

刀劍無名不語,游子安覺得有異,才緩緩註視到他那雙正滴著血的手,游子安一臉驚訝,隨即向內大呼著怨無敵眾人,拿點藥跟繃帶出來,游子安神情緊張問道:「你怎會傷成這樣?是誰這麼可惡?」

刀劍無名搖首,道:「不是他的錯……是吾甘願墮落……」游子安看到他這般落寞的神情,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上什麼的,連忙小心翼翼地問:「是哪個他?」

刀劍無名沒有回答。

眼見這般,焦急了游子安的心,神情緊張的直追問著對方。

刀劍無名這會邊搖著頭,仍舊不說半句。

游子安被刀劍無名這番反應,搞得氣急敗壞的,他雙手揪起刀劍無名領口,雙眼直瞪著,大聲地喧嚷:「是誰幹的?你到底說不說!」

刀劍無名眼見這番氣氛僵持,一旁的怨無敵眾人亦是相當緊張;但又不知能夠如何幫得上忙,只能眼乾乾地急著直跺腳。刀劍無名緩緩闔上眼,輕聲說道:「雙手是吾自己所廢,而與吾對戰之人,是明珠……」

游子安聽聞答案,充滿著不敢置信的臉色,直呼:「這……怎麼可能?他不是你的朋友麼?他……他……他怎能這麼做!」

「安仔,無事的,幫吾的忙好麼?」刀劍無名一臉誠懇地請求游子安協助。

「嗯,只要你說的出口,吾一定幫你!」

「吾能放棄自己;但吾不想放棄明珠……」

「你!可是他這般傷你!他是你的朋友,怎可對你這般無情?」游子安充滿著滿是不解的語氣,對於刀劍無名說出的話,也不甚認同。

「他有他的苦衷……」

「那你呢?難道你就該死麼?」游子安霎時激動地緊抓著他的雙臂,問道。

「吾……」刀劍無名見游子安如斯反應,便不敢再多說什麼,而游子安意識到自個將話說重了,有些尷尬地,連忙說聲道歉之後,默默不語。

「你別擔心吾,因為這是吾想做的。」刀劍無名神情萬分堅毅,游子安看見他那般眼神,也不便再多言,只能默默頷首,答應他的要求。游子安隨後拿起了繃帶替著刀劍無名好生包紮了一番,刀劍無名感到欣慰,這是他與明珠對戰之後,第一次綻放出笑容。

穆淩菲已多日未見刀劍無名,相思總是磨人般呀……明知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總是難以自己,真正愛上一個人,也許就是如此吧,這般的情思,頭一次自己深刻體會到,那種腦海中皆是那人身影揮之不去,也不想下心頭,情字這般折磨;但若能選擇,自個仍是甘願這情字如此糾纏心頭。

「想再去看看你,至少讓自己再多跟你相處一會,哪怕是只有分毫,吾也甘願。」穆淩菲沒有說出這般話語,整理一下自個的情緒,便打算動身前往尋刀劍無名。

穆淩菲只去過刀劍無名的住處,位置自個便記得一清二楚,來到了此地,便未見他的身影,穆淩菲也沒有所疑問,面帶著笑容在原地靜候著他的歸來。

「醉仔,小心走好。」穆淩菲聽到有人聲,連忙回頭看去,見著了自個朝思暮想的刀劍無名及一名未曾謀面的少俠正扶著他,看到刀劍無名手纏著繃帶,穆淩菲歛了笑容神情相當緊張,急忙上前問道:「無名,你……是怎樣了?手怎麼傷成這般?」

「穆姑娘,切莫為吾擔憂。」刀劍無名淺笑,搖著頭說道。

「是什麼人做的?」穆淩菲神色不甚好看,直追問著。刀劍無名不語,穆淩菲見他這般,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而一旁的游子安欲言;但又怕惹得刀劍無名不快,也不敢出聲。

「沒事的……別擔心吾。」

「你這雙手這般,可是廢了!你知曉麼?」穆淩菲眼眶泛紅著,大聲對著他嚷。

「也許吧。」

穆淩菲見詢問刀劍無名未果,便轉換目標,向著游子安問道:「少俠,你知道是何人所為麼?」游子安突然被這麼一問,有些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刀劍無名目光緊緊盯視著游子安,游子安看的出他的意思,便幾句話裝傻著含混過去,穆淩菲探問未果,有些心灰意冷,見著刀劍無名這般模樣,讓自己實在是萬分不舍,眼淚居然無法自己地滴了下來,刀劍無名與游子安見狀此景象,微微一楞,有些訝異眼前穆淩菲的舉動。

「呃……對不住,是吾失態了……」穆淩菲連忙拭去淚水,勉強擠出笑容對著他們兩人看。

游子安看見穆淩菲這般舉動,心有所感,其實內心有些感動,女人呀,總是感性的動物,游子安上前輕拍著穆淩菲的肩頭,並且要穆淩菲放下心來,直說著刀劍無名會沒事的話,鼓勵著穆淩菲,穆淩菲覺得有些感動,於是總算笑開了。

穆淩菲見著無法是自個與他獨處的時間,便先前離去,而刀劍無名與游子安兩人便席地坐了下來,閑來無事談天著。

「醉仔,穆姑娘其實對你挺好的。」游子安說。

「嗯,吾知曉;但……吾不值得她這麼做。」

「你知道她……」游子安有些驚訝,微微睜大著雙眼盯著他看。

「知道什麼?」刀劍無名蹙眉問道。

「沒事。」游子安看見他那個表情,便知他又一無所知,便笑了一笑喝著手中的杯中物,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手傷真的不能醫治麼?」游子安盯著他的雙手看,臉色沈了下來問道。

「無所謂的……」

「你怎麼這般舍棄自己?」

刀劍無名被這麼一問,他又憶起當初自己失志,成天飲酒度日的生活,這麼一經又讓他想起明珠。心好像又揪痛了起來,不曉得明珠他最近過的好麼?

*****

明珠求瑕默默地走入大殿,權傾天見著他便道聲:「你來了。」

「怎樣?完成了麼?」

明珠求瑕冷冷地瞪了權傾天一眼,道:「你信不過明珠求瑕麼?」

「喔──所以,你對他下手了。」權傾天聽聞這番話語,感覺有些出乎意料,目光閃爍著,含著斜笑問道。

明珠求瑕雙手環抱著,並且冷漠地道:「吾廢了他的雙手。」

權傾天聞及這個答案,不甚認同,皺起眉頭,道:「可笑!你自己向來堅持的原則,竟然是被你自己破壞,哈!」明珠求瑕擡起頭來,瞪視著權傾天,那般的目光冷得透徹到權傾天骨子裏去。

明珠求瑕撫著胸前的青絲,說道:「吾沒有失了吾之原則。」

「喔?那吾洗耳恭聽。」

「刀劍無名有雙好手,徹底廢了他的手,他之個性,吾最是明了,他定是失志潦倒,不成大器。」

「喔……若是這樣,那他便不成憂患了,哈哈───」

明珠求瑕輕聲喚道:「陰謀者。」

「哈,真是性急的小子,拿去!」權傾天飛書一封,隔空傳遞到了明珠求瑕手裏。

「自己保重吧。」

「哼!等吾來取你命吧。」語罷,人影揚長而去。

權傾天見著明珠求瑕離去之後,對著後頭深黑色的布幔裏,說道:「怎樣?這樣的答案滿意麼?」布幔裏,穆淩菲隨即走出,眼神中夾帶著萬分怒火,還望著那已是空無人煙的長廊方向。

「他竟然傷他,竟然真的是他……」穆淩菲緊握雙拳,惱怒的神情在她那如溫玉般的臉蛋上,一覽無疑。

「吾是如此掛懷他,而你是他如此重視的人,結果……你非但不珍惜,竟敢還如此傷害他,你還有什麼資格活在這世上,明珠求瑕……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家夥,打著覆仇的口號,只是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麼?」這般話語,直直系在穆淩菲心頭上。

「吾能找誰醫治他的雙手?」穆淩菲問著權傾天。

「哈,你這話問得可笑了,你覺得我會再讓刀劍無名傷癒,然後讓他成為吾之芒刺麼?」

「為什麼你能利用明珠求瑕,就不能利用刀劍無名呢?」

「你的意思是……」權傾天露出耐人尋味的神情,望著穆淩菲。

方才語罷,一句懊悔的話,直惦念在穆淩菲心頭上:「無名,抱歉……吾只有這個方式,才能助你傷癒。」

「去找她吧!是你熟悉的……」穆淩菲轉身離去,權傾天便要她自個留意約戰之日,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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