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無名……」

刀劍無名回過頭看見明珠求瑕站在自己身後，距離五步之遙。

「明珠。」刀劍無名看見明珠求瑕其實是很開心的，他隨即上了前去。

穆淩菲察覺到有人正與刀劍無名接觸著；但當下心思仍是註意著自個手裏的玉鐲，仔細打量了那個玉鐲後，隨即掏出銀子，銀貨兩訖，穆淩菲這才上前去找刀劍無名。

「無名，是什麼人來找你？」穆淩菲問，看了刀劍無名一眼，隨即目光望去來者，赫然發現竟然是明珠求瑕。穆淩菲微微一凜，神情有些異狀。

「穆姑娘，這位就是吾口中說的朋友，他名喚明珠求瑕。」刀劍無名很熱情地替穆淩菲介紹著明珠求瑕。

明珠求瑕不發一語，冷冷地盯著穆淩菲看，他那樣的目光，看在穆淩菲眼裏格外刺眼；但穆淩菲仍是勉強撐出笑容，故作鎮定，對著明珠求瑕問候一番：「公子您好，吾是穆淩菲。」

「幸會。」明珠求瑕微微頷首，態度冷然說話亦簡潔有力地。

「無名，既然你的朋友來找你了，那吾就不打擾了，吾先走了，他日再會！」穆淩菲對著刀劍無名笑道，語罷，便要轉身離開，離行前看了明珠求瑕一眼，也對他微微一笑。

明珠求瑕目送著穆淩菲離開，才問道：「她是你的朋友？」

「萍水相逢而已。」

「嗯……」

「怎樣了麼？」刀劍無名問。

「總覺得熟悉……」

「哈，你多心了。」刀劍無名輕拍著他的肩頭。

「走吧。」刀劍無名催促著明珠求瑕前進，明珠求瑕微頷首，隨即與他同行。

與刀劍無名、明珠求瑕兩人分開之後的穆淩菲，獨自走在林間小徑，思緒在內心翻騰著，波濤洶湧。

「吾怎會認不出你呢？其實吾第一次……」一聲輕嘆，一滴淚花從腮頰落了下來。

穆淩菲沒有說出，當自個第一眼看見刀劍無名的時候，自個早就認出他了！是當年誤認明珠求瑕為女兒身的孩童，如今……白雲蒼狗多翻覆，他們都已是長大成人了；但冥冥之中命運卻又將他們牽連在一起。

「可是你……你眼中沒有吾……你也看不清真正的吾……」穆淩菲拭去了淚水，決心不再哭泣，既然老天讓自個又與你相遇，也許是命中註定，這是彼此間的緣分，既是如此，自個焉有放棄之理？

「明珠……你可真是顆好明珠呀。」穆淩菲眼中充滿恨意，過去往事隨即浮現腦海，歷歷在目。

「權傾天。」穆淩菲來到大殿後園，看著權傾天的背影冷冷道。

「嗯？」權傾天回頭看，見穆淩菲一身散發寒冷之氣，就站在自個面前。

權傾天仔細地對穆淩菲，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認出身分，驚道：「是你！」

「怎樣？這樣的容貌，你已經識不得了麼？呵。」

「你為了報仇，竟然做到如此犧牲，姣好的面容，不是全天下女子最為汲汲營營的麼？女人真是可怕的動物。」

「是麼？擁有一張平凡無華的容顏，才能見到真實，而不再是虛偽、也不是巧言令色討好一切。呵……所以是你惹不起，哼！」穆淩菲好似百感交集，心有所感而道出這席話。

權傾天上前走到穆淩菲身旁，擡起那尖細的下頷，帶著玩世不恭的神情，仔細看著，「其實你這樣也別有一番韻味。」穆淩菲推開那只戲弄自個臉蛋的手，表情不甚好看，瞪視著權傾天。

「怎樣？想好要做吾的女人了麼？」

穆淩菲不發一語的，冷不防地就給了權傾天一巴掌，並且一本正經說道：「你給吾放尊重一點，吾豈是水性楊花之女子，你未免太看輕吾了！」

「哈，其實……這樣的你，真迷人呀。」

「哼！就憑你還入不了本姑娘的眼。」

「喔──這樣說來，是有人有這個榮幸了。」

「與你何幹？」穆淩菲給權傾天瞪了個白眼。

權傾天方才被賞了這巴掌，又被穆淩菲冷言相向，火氣有點上來；但仍是維持著一貫的邪笑，隨即走到穆淩菲身後，背對著說道：「那你有何貴事？」

「權傾天，身為血榜之主，你未免太言而無信。」

「喔──此話怎說？」權傾天說什麼也貴為一方之霸，威震江湖，豈容得眼前這個小女子對自個如此猖狂。

「你還要吾等到何時？」穆淩菲口氣相當不悅地問道。

「喔───你是等得不耐煩嘍。」

「哼！」

「最毒婦人心呀，難道你一點也不待念過往之情。」語罷至今，權傾天始終沒有拉下自個那張帶著淫邪的笑容。

穆淩菲相當嗤之以鼻說道：「情？哈，未免說得可笑！」

「見你心意已決，既是如此，那十天後，斷情坡上，了斷一切。」待權傾天語罷，穆淩菲隨即離開後園，揚長而去。

「真是悲哀又無知的女人……」

＊＊＊＊＊

明珠求瑕與刀劍無名走著走著又來到了浪眉山下，兩人相視而笑，說穿了在明珠求瑕心裏，也就只有浪眉山是最一塵不染，是自個鍾愛停留之地。而刀劍無名也相當喜歡上浪眉山，除了景致宜人之外，不外乎是能見著如景色般一樣光彩奪目的主人吧。

銀柳樹下，柳絲隨風輕揚，親手替刀劍無名煮茶，水沸之程度，如魚目而微有聲，此一沸也。鍑之邊緣，泉湧如連珠，水泡上昇，此二沸也。如騰涉鼓浪，煮至翻滾，此三沸也。過此以上，是以不可飲。待三沸三巡之後，須臾，湯之勢如宏濤流沫，取所酌之湯止之，以育茶之華。（註）刀劍無名則坐在一旁靜靜看著明珠求瑕動作，相當俐落，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頗具茶道功力。

「用吧。」明珠求瑕將瓷杯端到刀劍無名面前，刀劍無名小心接過，隨即一飲入喉。

明珠求瑕沏的茶，飲來舒適自得，飄飄欲仙，口中依舊餘存著淡雅清香，一向最令自己迷醉，若說今生最吸引自己的食物，除了酒之外，並非是山珍海味，而是明珠求瑕親手泡的茶。

「你與那名穆淩菲，是怎樣認識的？」明珠求瑕問。

「她有傷在身，吾碰巧經過那裏，因此熟識。」

「傷？」明珠求瑕感到疑慮，問道。

「嗯，左手有傷。」刀劍無名若無其事說道著，明珠求瑕方聞左手，下意識聯想到那日襲擊自己的黑衣蒙面人。自己也連忙回應著刀劍無名，「嗯……」

「怎樣了麼？」

「沒什麼，小事而已。」明珠求瑕搖首，說道。

「有事就說出來，不打緊的。」語罷，刀劍無名便又飲了茶。

「哈，沒什麼……」明珠求瑕淺笑，直搖首。

「相處沒幾天；但她確實是一名好姑娘。」刀劍無名笑說。

明珠求瑕有些不以為意，便對著刀劍無名提醒說道：「是麼？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還是自己多加註意吧。」

「吾知曉。」

也許，正如你所言的，是巧合吧！反正，這等小事，豈會讓吾掛心？

能夠這樣再與你，對坐品茗，談笑風生的時光也已不多了……

你，會怨吾麼？

「後天，吾就要殺除最後一個目標了……」明珠求瑕侃侃而談，面無神色，不知是否是錯覺，看在刀劍無名眼裏，他似乎有些落寞、哀傷。

刀劍無名難掩喜悅的神情，他是真心替明珠求瑕感到喜悅，因為他很清楚，這個陰謀者對明珠的意義有多深重：「恭喜你！你等這天已經很久了吧。」

「然也，你也知道陰謀者對吾的意義。」

「嗯，祝你順利。」語罷，刀劍無名臉龐持續浮著笑容。

「……」明珠求瑕想說句道謝的話；恍若千言萬語到口，卻只餘一聲嘆息。

刀劍無名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拿到明珠求瑕面前說道：「吾在昨日收到一張挑戰函，沒有屬名，無從得知是誰？」

「喔？你會去赴約麼？」明珠求瑕藏在背後的右手，緊緊握住。

「總是要會他一會，看是何人？」

「也許他心懷不軌……你自己小心。」

「嗯，你也是。」

「如果……如果他要殺你，你會殺他麼？」明珠求瑕眼神中透露中絲絲不安，以及試探。

被明珠求瑕這麼一問，刀劍無名陷入遲疑：「這……」困擾的神色，在臉上一覽無疑。

「你太過容易心軟了……」明珠求瑕看著刀劍無名如此反應，隨即斬釘截鐵地說。刀劍無名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似乎正在思考著。

「當機立斷，就殺了吧，如果他要殺你。」語罷，明珠求瑕便端起了瓷杯，一飲而盡。

（註）語出《茶經》／作者陸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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