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錦！"

剛結束三級考核，我就看見了她。真是太美好了。

"考得怎麽樣？嗯——你怎麽了？"

那時她和我還不是很熟。後面變得很熟的關鍵是，這次。

我有時想想，要是當時沒有伸出手去就好了。

可是如果沒有的話，我可能就是她一輩子的陌生人吧。以我的性格。

我緊緊抱住她，這是個腦內預演了多次但是這次是意料之外的動作。可能是這次考試太重要，直接關系到未來能力的開發，所以我發瘋地演練背書，考完後有點承受不住。

她楞一下後，隨即安撫地拍拍我的背："沒事了，沒事了。盡力就好了。考過了就不要想它。"

"對了，反正考完了，要不我們明天去游樂場玩吧？我聽說藤區有家新開的？"

之後我問她為什麽是游樂場，看上去是小孩去的地方。她笑著說，因為那時你看起來就是一個頑固的小孩子啊。

那天我記得我為了防止自己激動早早喝下安神水，結果第二天起晚了，隨便選了套校服就奪門而出。我還擔心自己穿得隨便，踩著點到後，發現她也穿了套校服。兩人相顧，哈哈大笑。

第一個玩的是海盜船。她可能比較喜歡刺激吧。但我其實是拒絕玩這些讓人的質源粒子處在潰散邊緣的游戲的。沒辦法，舍命陪君子了。

"你怕嗎？"能源驅動前許梅英抓著我的手問，估計我的驚恐是瞞不住了。

據說這邊的機器為了刺激感特意增加了風元素比例。去tmd自由翺翔感。想翺翔坐飛行器去啊！

"我…還好。"是人都能看穿我。

"沒事。"她拍拍我的手，"沒事的。我在你旁邊。"

我驚住了。那句話給我一種甜蜜的錯覺，讓我費了好大勁才從那個buff中掙脫，以致於忽視機器已經開始了。

神奇的是，許梅英在那個扶手桿上牢牢抓住我的手，並沒有抽回。

"害怕的話就喊吧——啊——"

這話她是喊出來的。由於周圍的人也在喊，一陣鬼哭狼嚎竟然讓我克服了恐懼大笑起來。

“啊————”

tmd這算什麽事兒啊？

下機器時，許梅英反覆確認我的狀態。我估計她是想讓我減壓。因為下一個項目為了補償我，她選擇了碰碰車。

我在赤區游樂場裏最喜歡碰碰車了，盡管開得很爛，但無法阻擋我對它的熱情。所以看到那熟悉的長隊時我的眼睛估計“噌”地就亮了。

在排隊的時候我們聊了會天。

"剛剛那個海盜船好玩嗎？"

我點頭。

"嘿嘿。我也覺得。它這邊的風元素比較多，“咻”地沖上去感覺也比我們那邊的要刺激一些…"她尷尬地撓撓頭，"本來是帶你放松的。（我笑了，表示沒關系）你下一個想玩什麽？"

我眨眨眼。"隨便。"

她用她那雙像黑葡萄的眼睛盯著我："好好回答我。真的沒有特別想玩的嗎？"那樣子的她有種不明的難以抗拒感。反正我是拒絕不了的。

我四處環望，咳，有什麽呢。腦子裏卻在回放她的眼神。有什麽呢…她會喜歡什麽呢？我看到了跳樓機。媽蛋，幹嘛起個這麽不詳的名字。

"跳樓機吧。"我說。

"啊？"她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很高的機器。"你不是很怕那種東西的嗎？"

"沒事，就當鍛煉了。"我希望她沒聽出我故作瀟灑後面有些顫抖的尾音。

"據說那東西有一百多層，跟普通七十多層的不一樣。"她很擔心地看著我說："我怕你吃不消。你確定嗎？"

"你沒問題嗎？"

"我沒問題。"

"那我也沒問題。"

恐懼讓我渾噩摸水完碰碰車。坐在跳樓機上的時候我感覺全身的粒子都在往腳底跑，好像要通過那裏逃出我的身體那樣。

"你好冷。"她捏了捏我的手。"要不我們還是不玩了吧？坐游覽觀車好不好？"

"都要開始了…"我說，心裏開始飆淚。希望等會自己不會失禁，那樣太tm丟人了。

"叔叔——我們現在可以不玩了嗎？我這個朋友她有點不舒服。"

那個工作人員十分沒耐心，"不舒服就不要上來。現在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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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換個位可以嗎？"

這一趟沒什麽人，那工作人員擺擺手，任我們去了。

我任她解開我的安全帶，到有隔層的雙人位去。

雙人位不如說是情侶位，為了情侶吊橋效應的時候能更好地增進感情，它的設施一般比較高端，也更安全。如果不是只有情侶才能坐的話，一開始許梅英和我就選這種比較安全的了。

"餵！你們！那邊是要加錢的！"

這裏只有一根安全帶。不過因為有隔層，也不會飛出去。

許梅英緊緊抓住我的手。生怕我出事那樣。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什麽的。"她說。"以後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我有點大感動。

機器開動了，感到我們緩緩上升我開始感覺不好。

"你說這層東西是用了哪些元素粒子呢？"為了緩和氣氛，許梅英問。"那麽堅固，肯定有土和金元素。"

"也許還有暗元素。這裏黑黑的。"我突然擔心體內的粒子會像書上說的那樣暴走。我感覺到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怕他們看清外面暈機吧——你怎麽了？"

見鬼，怕什麽來什麽。"我的粒子…不受控制了…"

她握著我的手一緊。"沒事的程錦，沒事的。想想徐老師上課交給我們的辦法，平覆下來。"

她的聲音有些急切，仍然溫柔而堅定。是為了幫我鎮定下來嗎？不過別分心先。

我按下繁雜的情緒，專心把那些家夥趕到一起。

"它們在哪？在你的腳底？那就試著把它們運上來，運到各個部位去。深呼吸。吸氣，呼氣…"

吸氣，呼氣。

吸氣，呼氣。

反覆幾回後，跳樓機也快蹦跶完了。在它最後一次下降時我們都松了口氣，出了一身冷汗。許梅英抱住我。

"你沒事了。"

md這句話搞得我粒子差點再次失控。

不過幸好只是失控，失控還挺普遍的。但是如果不及時平覆就會發展為暴走，導致個體死亡甚至大規模爆炸都有可能。不過我才三級畢業而已，能力都未開發，沒有這麽大的威力。

我僵硬地嗯了幾聲，機器停止後我們飛速下來。

"餵！加錢。"那個工作人員過來。"你們坐了雙人位，要加付一半的錢。"

"我們又不是情侶，借坐了位子怎麽還要加錢。"我說。

"我不管，總之你們坐了位子就要付錢。"md真想抽他兩巴掌。

我還想再跟他討價還價，許梅英拉住了我。

"叔叔，剛剛我這位朋友在上面差點粒子暴走，如果暴走，你們是怎麽都陪不起的。所以希望叔叔下次能夠態度好點放別人臨時退場。"許梅英像是用砸的把字字句句大聲地砸向對方。周圍無論是和我們同一趟還是下一趟上來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於是對那位工作人員指指點點。

一瞬間我的腦中重合了什麽畫面。我不怎麽喜歡這樣的指點。

他壞是壞，可是我…不也是瞎逞強上來了嗎？又不是他逼我們來的。

但是…我也沒法替他開脫。因為那樣之前許梅英的勢就白造了。比起他，我更偏向許梅英。

對不起…

許梅英說完後就遞了錢。我從沒看她發過火，有些手足無措。只得亦步亦趨地跟她離開，扯扯她的袖子："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逞強了…"

許梅英看我。一瞬間我以為她要朝我發火。但她沒有。

"沒事了，你不用道歉。"她摸摸我的頭。"算我沒能攔住你…其實我自己也挺想玩的。"

"這錢就我來出吧。你現在怎麽樣了？"

"好多了。可是那個——"她的眼神制止了我。"好吧。我們接下來去哪玩？"

"先不玩了，休息一會。我們去吃東西吧？"她自然地挽住我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那個跳樓機下來後我感覺我們更親密了。我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好啊。"我也有點虛脫了，想吃點什麽安撫安撫。"那邊有糖葫蘆！"

"哪邊哪邊？"她歪過頭來，和我歪過去的頭恰好撞在一起。"哎喲。"我們同時喊了一聲。然後看向對方：

"你沒事吧？"

然後一起微笑。

md，這感覺怎麽那麽像情侶。

如果冥想盆真的存在，也許我會不斷地跑進去反覆閱讀這份回憶。

最後要走的時候，我們才發現漏玩了摩天輪。

"要坐嗎？"她回頭詢問我。

"不坐了。"我搖頭。"那是情侶才坐的。"

"啊？不是情侶也能坐的吧？"

"…下次吧？今天挺晚了。再不回去，家裏要擔心了。"

也許是我的語氣怪怪的，氣氛變得尷尬。她奇怪地回頭看了我一眼。這幾秒讓我從雲端跌落。那之中再沒之前的那種放松，而是一點震驚，一點戒備，也許還有警惕，我分不清了。我躲開了她的眼神。

她察覺了。我的直覺告訴我。藏好點。

"…好吧。下次再說。"

她說，慢慢松開了我的手。果然。

都市摩天輪，據說情侶在它轉到最高點的時候接吻會永遠在一起。也有說這時接吻必分手的。也有說告白一定成功的。

然而無論哪種，都不適用於她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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