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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呂布叛變諸葛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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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襄盆地西側,析縣(內鄉)去往襄陽的商道上,十多個身穿黑衣黑袍的騎兵,護著一輛由馬匹拉一輛四輪小車往襄陽而去。

車上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綸巾鶴氅,正氣定神閑地坐在棉莆團上,輕搖著羽扇。此人正是諸葛亮,本來資質上佳的他在地方上歷練了幾年後,儼如脫胎換骨。

沒有了當年躬耕南陽時的稚嫩之氣,更多的是與年齡不想附的沈穩氣度。

與他對坐的,則同樣是本地人的鄧芝。鄧芝年歲與諸葛亮相仿,同樣能文能武而且雙目烔烔有神,青春年少一表人才。

“孔明,芝也曾見過那郝萌幾次,他對呂布忠心耿耿,當真能夠說服他?”鄧芝似乎心中並沒什麽底,不禁問道。

以鄧芝心中所想,諸葛亮應該先一步去南陽和紀靈一起奪掉曹性的兵權,然後再對付呂布才是穩妥之計。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派人將奪權詔書交給紀靈,自己獨自南下深入敵人的老巢去親說郝萌,來個富貴險中求。

“亮南下目的本不在郝萌,彼忠誠與否又何妨?”諸葛亮一邊搖扇,一邊微笑著反問道。

“不在郝萌?”鄧芝眉頭一皺,思緒被諸葛亮輕飄飄的一句話弄得有些淩亂了。去南陽離間郝萌和呂布,目的卻又不在郝萌,真繞...

沈思了片刻,鄧芝方才看著閉目假寐的諸葛亮試探道:“可是,荊州世家?”

“呂布高估了自己,以為一味蠻幹就能打出一塊天地來!可惜,如今已經不是十多年前了...”諸葛亮沒有正面回答鄧芝的話,看向窗外眨了眨眼睛。

鄧芝白了他一眼,略一拱手就下車,和兵卒們一起騎馬而行。

“鄧領隊,天寒地凍為何不坐車啊?”一個兵卒見狀,連忙好奇地問道。

“哼,跟這個裝逼佬坐在一起我簡直受不了...”鄧芝瞥了一眼馬車,氣鼓鼓地說道。

坐在車上的諸葛亮當然也聽到了鄧芝的話,嘴角翹起了一絲弧度...

“呼呼...”北風夾雜著大雪吹刮在南襄盆地上,小溪邊枯黃的茅草在寒風中不停搖曳。

說來也是奇怪,河南道一帶今年還沒下過一場像樣的雪,但並州、洛陽、南陽這一線卻是連續普降大雪,才半個月不到,地面上的雪就深近一尺。

冰天雪地裏,一支孤軍正順著白河上溯。這支軍隊有近兩萬多,其中騎兵居多。全軍穿著厚厚的行軍棉衣,沒有打出旗號低調地向北行進。

為首一將威武不凡,跨著赤兔馬手持方天戟。此刻正遙望著北面灰蒙蒙的天空,沈默不語。

不錯,此人正是呂布。不過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漢鎮南大都督了,上個月這廝向金陵上表稱臣,被孫劉曹三家把持的南朝冊封為左將軍、西征軍大司馬了。

為了利用呂布攪亂戰局,孫權還特意讓劉辨下了一道皇命。那就是呂布打下來的地盤,就歸他呂布自己所有,不需上交任何賦稅,官將任用自便,只需上報名單便可。

呂布也不客氣,一口氣報了五六十個人以及想要的官職上去,以此收攏人心。孫權倒也成人之美,一股腦許了相應官爵。

這樣一來,自以為安穩了後方的呂布便令郝萌留守,自己則親自率軍北伐。

“大司馬,北朝必定從關中出兵應對。何不在南關山口設伏,先將其殲滅然後回頭拿下南陽?”校尉成廉展開輿圖,策馬上前隊呂布建議道。

呂布略略看一眼黑白繪畫的軍用地形輿圖,隨即挪開了視線:

“這只是你的臆測罷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與其殲滅個三五萬北軍,也不如先拿下南陽明智。只要得了南陽,東與曹操呼應,北威脅洛陽,西阻長安...”

呂布言語間充滿了自信,仿佛南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垂手可得。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也是有其原因所在。南陽守將曹性,是他的老手下。

成廉向來對呂布言聽計從,訕笑一聲不再言語退了回去。

“報...曹性將軍派人來報,稱起事宜早不宜遲。今晚東門子時,以點火為號!”一個斥候從前方乘快馬奔回,走近來抱拳小聲報告。

“嗯,如今距南陽還有幾裏?”呂布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問道。對於曹性,他還是很放心的。畢竟,曹性和郝萌都是他親自帶出來的。

“回大司馬,此去南陽尚有二十多裏!”

呂布擡頭了看天色,朦朧的太陽斜向西南,約莫還有兩個時辰不到就要入暮了:“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亥時前趕到南陽城下!”

全軍轟然應諾,隨即加快行軍速度。道路上的積雪,被馬蹄踏得四濺。

二十裏路對於騎兵來說不過是幾個沖鋒的路程,在天色黑下來後,呂布大軍就悄然來到了臥龍崗上藏身起來,等待子夜降臨。

兵卒們害怕被發現不敢生火,拿出帶來不多的硬肉黍餅啃了起來。有的甚至喝了一點水後,就倒頭呼呼大睡。

吃東西的嚓嚓聲,睡覺的鼾聲,在寧靜的冬夜裏奏起了交響曲。雪停後,天空上的繁星格外明亮,甚至能看見璀璨的銀河。

呂布看著夜幕下山谷中黑沈沈的茅廬,心情不由覆雜起來。那裏,曾是諸葛亮躬橫讀書的住所,如今已然人去廬空。

在眾多的文官中,呂布只欣賞足智多謀的諸葛孔明。要是願意來他帳下效力,呂布必定掃榻相迎,奉為上賓!

不過他也知道諸葛亮其實是個很現實的小夥子,以他呂布現在的處境,縱使倒履相邀他也未必看得上。如今所有人都在觀望之中,唯有靠雙手打下一片山河用實力來證明自己!

就在呂布出神的時候,時間卻過得飛快,一下子就到了亥時過半了。在成廉的提醒下,呂布當即命各軍官將手下兵卒叫醒出發。

兩萬步騎兵人噤聲馬銜枚,悄然向兗州城東門摸過去。好在有淡淡的月色,使他們不用打火把也能看到路況。

派出去的斥候,已經提前將附近情況摸索清楚了。呂布大軍行至東門外時,還有一刻鐘才到約定的時間。

對於這塊到了嘴邊的肥肉,呂布倒也不著急個一時半刻,所以在灌木叢裏停下來靜靜地看著月光下輪廓可辨的兗州城墻。

終於,黑漆漆的城頭上忽然亮起了一根火把,並不停搖來晃去。呂布深吸一口氣,隨即揮師湧向城下。

“轟隆隆...”厚重的城門被打開,裏面甕城內燈火一片通明。呂布並沒有首先入內,而是讓成廉帶兵先行帶兵進城。

他自己則是擡頭看向已經點燃火了把的城墻,每一個兵卒都那麽的生面孔。甚至呂布一直感覺到,有一雙銳利的雙眼正盯著他。

不對。曹性為何不在城頭?即便再忙碌,這等重要的事情也不會輕易交給別人來做吧?

可成廉進入甕城之後並沒有什麽異樣,甚至從甕門走進了城中的街道上,依舊沒有任何危險情況。

這讓呂布在直覺和現狀中不斷糾結,一時竟然難以判斷。唯有將疑問留在心中,沒有聲張。

這時,城門之中忽然傳來細微的兵戈之聲。呂布再仰頭看向城墻上時,上面的火把全部亮了起來。一個個黑洞洞的炮口,居高臨下瞄準他們。一張熟悉的臉龐,也正手持火把冷冷地看著他。

“紀靈?”呂布目眥欲裂,兩個字從牙縫中蹦出。

“叛國逆賊,你還不配叫我紀靈大名,受死吧!”紀靈說完,將手中火把伸出點燃了火炮的引信。

“咻咻...”呂布大驚失色,當即猛力一拽馬韁繩,重達千斤的赤兔馬竟然被其拉得用後蹄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轟!”方才呂布所在的位置被實心炮彈擊中,雪泥四濺地表顫抖!

就在呂布暗暗慶幸的時候,兩邊護城河忽然殺出大股漢軍。他們以逸待勞,沖進遠來疲憊的呂布軍中如虎入羊群。喊殺聲慘叫聲頓時充斥滿了呂布的耳際。

“撤!快撤!”呂布當即下令撤退,大軍當即掉過頭來往來時的方向奔走。為了保存僅有的家底減少損失,呂布親自斷後。

城墻上鳴炮頻頻,不停打進呂布陣形中,造成殺傷。而漢軍也緊銜其尾,追殺落單者。

“呂賊止步,路招來取你性命!”一個身如黑熊一般的猛將,手持流星錘飛馬而來。

呂布此刻已然怒氣難平,見路招率領著大股漢軍追了上來,不由轉過馬頭來迎戰。大手用力自上往下一掄,方天畫戟疾快如電,沖路招米鬥般碩大的頭顱刮去!

“鏘!”沈重的流星錘,竟然被擊飛了出去!

“砰...”看似勇猛難當的路招,竟然不是呂布一合之敵。剛一接戰,就被方天畫戟敲爆了腦袋。脖頸以上紅白飛濺,鮮血淋漓!

後面的漢軍騎兵見呂布一人單騎手橫著血淋淋的畫戟立在前,都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戰馬。他們被呂布的勇猛所嚇到,眼睜睜地看著呂布大軍消失在夜幕中,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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