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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呂布叛變諸葛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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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西,蒯良別宅。

引自漢水的護城河由於不流動的緣故,結起了薄薄的冰層。兩岸的楊柳光禿禿的,河對岸的高崗積雪東一堆西一堆,一派靜寂蕭瑟的景象。

在河岸這邊的二層小樓上,時不時能傳來人語聲。這是蒯良會客的地方,景色優美寬敞明亮。

今天,荊州大大小小的士族世家再度在秘密這裏聚首。年過六旬一襲寬衣的蒯良高坐主位,輕捋著花白的長須,笑意吟吟地看著下方。

下首處,蒯越、蔡和、以及黃祖之子黃射皆正襟危坐。另外,鹿門山上的司馬徽、龐德公也來了,其後就坐的則是黃家、馬家、習家、許家等世家家主。

呂布公然造反,雖然許了他們高官顯爵,不過卻也把他們綁到了戰車上去了。金陵那個所謂的覆位天子小朝廷,根本沒有他們荊州世家的一席之地。

倒是在長安這邊的朝廷,有他們的代言人。

“呂布這廝偏聽婦人之言,竟然犯兵家大忌寒冬出征,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外貌酷似蔡瑁的蔡和雙手報膝坐姿隨意,大咧咧地說道。

蔡瑁被劉備打敗之後躲進了大別山中,隨後漢軍拿下襄陽後,被任命為隨州軍都督,鎮守襄樊地區的東大門。

蔡家因為奉了朝廷之命的緣故,倒也算因禍得福,一門都獲得了升遷。但在呂布公開叛變的時候,蔡家和其他世家一樣,提出了利益訴求以麻痹呂布。

“唉...與其關心呂布死活,不如擔心一下自己吧!我等不慎上了賊船,要是朝廷追究起來如何是好?”

遷居襄陽的許邵長子許慈本來就心急如焚,聽見蔡和還有心情在這裏幸災樂禍呂布,不由幽幽地埋怨道。

“哼,不知當初是誰說呂布為人要強,得避其鋒芒的!”蔡和瞟了他一眼不屑道,說完還不忘把臉別到一邊去抿起嘴來。

“你...”許慈不料蔡和竟然反唇相譏,憋得肥大的臉龐一片通紅,就是說不出話來。

主位上的蒯良看在眼裏暗暗搖頭,許邵許子將名揚天下,可惜還是難免虎父犬子。這個長子許慈一天到晚除了吃之外,什麽都不會。而次子甚至幹起殺人放火的勾當,前年就伏法了。

許家家道中落,是遲早的事。

蒯良精光閃爍的雙眼瞥向側邊侍立著的幾個小夥,也不禁暗暗嘆息。蒯家幾個兒孫後輩也是本事平平,能保持家門不墮就已經不錯了。

也基於此,蒯良蒯越兩兄弟黃土埋到了脖頸,還在為家族的未來勞心勞力。

就在這時,一名家丁偷偷從屏風側邊的小門處走了進來,在蒯良肩邊低聲耳語了幾句。蒯良先是一楞,隨即目光瞟向右下方大廳中間處就坐的黃承彥。

“老黃,你家的好女婿來了...”

黃承彥本自顧自吃著果蔬,忽然聽聞蒯良的話眼前一亮:“可是孔明?在何處?”

莫學孔明擇妻,正得阿承醜女。諸葛亮的夫人三國第一大美女黃月英,便是這位年近五旬的黃彥承之女。

蒯良與蒯越會心一笑,隨即揚起手指了指:“在後面,這個後生才俊想要低調來訪。你這個做岳父的,就請代蒯某去迎接一番吧...”

“固所願,不必請矣!”黃彥承一拱手,不待蒯良說完就腳步匆匆地往外而去,踢到了門檻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眾人見他狼狽的樣子,不由莞爾。

蒯良看著黃彥承遠去的身影,隨即收起了笑容神情嚴肅了起來:“良有一事,務必要告知諸公,望各謹記!”

眾人看著蒯良鄭重其事的樣子,便知道確實不容兒戲;不由心頭一凜,隨即轟然點頭:“蒯公請講,我等必定洗耳恭聽,唯公馬首是瞻!”

看著一個個俯首帖耳的家主,蒯良心中一陣自得。隨即也點點頭,沈聲說道:“良知道諸位其實手中不多不少都有一些私兵甚至軍隊,聯合起來也可圍攻大司馬府!”

蔡和微微揚起下巴,要說到軍隊哪家強,蔡家步兵甲襄陽,可惜都在隨州。而蒯良的盟友文聘等人,已經被呂布關進戒備森嚴的城南大牢裏了。

“然,卻萬萬不可動用甚至不能承認有!一者,朝廷新漢律中已經明確禁止蓄養私兵。二者,若是使私兵軍馬,日後必定會落人口實!”

蒯良說完便不再多言,端茶輕抿看著一眾世家家主目瞪口呆的神情。就在這時,一陣渾厚的反問聲忽然響起:

“除暴安良,何懼人言?”

眾人紛紛看過去,只見問話之人正是肥胖如豬一般的許慈。而且還挺直腰梁,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瘦弱的黃射特意搶在蔡和之前,出言相駁:“呵呵,許家既然有兵為何不阻止呂布造反?蔡德珪若從隨州殺回,即使能攻陷大司馬府,猶有不顧大局擅離職守之罪!”

“額...確實!”原本和許慈一般想法的人,當即如醍醐灌頂。是啊,朝廷不追究還好,要是追究下來理虧之下他們就等著哭吧。

許慈再度憋得臉頰通紅,口不能言,恨恨地坐下。

黃射這次大出風頭,看著一個個投來刮目相看的眼神,得意地將下巴微微揚起。

不多時,諸葛亮便在岳父的引領下來到了大廳中。見廳內竟然所有荊襄名士世家都赫然在座,不由又驚又喜。

就在此間,蒯氏兄弟連同一眾廳內之人都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上下打量著他:“孔明,這次一步高升到修法組,真是可喜可賀啊!”

“只是八品小官而已,小子不敢在諸公面前妄自尊大...”

諸葛亮向來是個能拿捏尺寸的人,當即退後幾步,向司馬徽和龐德公行了一個弟子之禮,然後再向蒯良等人作揖。

諸葛亮的謙遜有禮,頓時贏得了一眾世家們的好感。加上諸葛亮本就是荊州出身的士人,自然要比其他外地進士受待見。

不過,個人感情歸個人感情,有些事是必須明確一番的。比如,利益!畢竟諸葛亮代表長安這次是有求於人,自然得拿出好處來。

說白了,所謂的士族世家其實跟商賈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區別,都是利益至上。

諸葛亮也深谙此道,待眾人覆坐下後便當即取出劉協的親筆手令:

“凡荊州世家相助鏟除呂逆清理門戶者,族中適齡一律可得名額進國子監進修!事成之後,另有封賞...”

眾人聽聞,頓時心花怒放。封賞什麽的無所謂,重要的是國子監名額!國子監就是出仕的捷徑,不需要像科舉那般在幾千人中拼個焦頭爛額。

可惜國子監有固定名額,而中樞高層子弟占了大部分,分到地方的簡直少得可憐甚至沒有。國子監名額,對他們這些盼望家門不墮的世家有著致命吸引!

“孔明,有甚需要我等出力的,只管吩咐便可!不過我等皆是手無半分兵馬的文官,能力有限...”蒯良身子前傾,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不過,也有所保留。

諸葛亮也不指望他們這些墻頭草真能夠鼎力相助,要不是背後有朝廷這個絕對實力所在,就算再熟也只能敗興而歸。

“不必,諸公只需按照亮說的去辦便可!首先,帶上家丁制造混亂趁機救出文聘將軍...”

獨自坐在角落的許慈看著被眾星拱月一般的諸葛亮,目光中閃過一絲嫉妒之色。

諸葛亮授意完畢後便離開了蒯府,悄悄回到江北然後再次渡江。這次,則是直奔大司馬府!

世家們也紛紛離開了蒯良別宅,各自回去準備起事。只有蒯良蒯越兄弟對坐,大廳內安靜得針落地可聞。

“唉...孔明還是太年輕了,未懂得不可謀之於眾的道理。”蒯越放下茶盞,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我等就幫扶一下這個後生晚輩吧!”蒯良微微一笑,帶著飽含深意的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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