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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三司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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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後,一幹正好休沐的朝官們在長安城南一處茶樓飲早茶。這些多是禮部官員,他們在科舉已過、祭祀未始的日子裏一直很清閑。

不過正旦越來越近,他們過了今天之後便又要忙碌了。所以趁著得閑,來到這裏消遣。一個大包廂十多個人,閑得熱鬧非常。

“唉...王某可不比諸公啊,領了今年年終補貼之後,明年半年都沒有俸祿可領了,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學明經科的教授王朗。上次被裴潛罵了之後,由於朝中人脈廣的緣故,還是照樣安穩地做他的教授。這次他的學生幾乎全部參加了暴亂,所以被朝廷罰了半年俸祿。

而朝廷對這次動亂的處理已經開始,由刑部、禦史臺以及廷尉進行大三司會審。

參加犯罪並制造混亂的地痞頭目十多人被判死刑,其餘加上乞丐一起上萬人被盡數發配到河套邊關去拓荒。

京兆府多名官員被追究玩忽職守之罪,遭到降級或者貶到地方去。

牽頭的三十多名學生被銷毀學籍,逐出太學。而其他的學生,則是被取消科舉優先資格。

所謂的優先資格就是在太學年度考合格之後,被直接賜予進士。和其他高中的進士一樣,被派到地方擔任縣令。

刑部對學生的判決看似很輕,但實際上不少太學生聽到之後都一副臉色蒼白,甚至懷疑人生。因為沒有了優先資格,他們就要在貢院與幾千人一起搏殺。

而中榜的幾率,還不及太學考試合格的零頭。要知道上次幾千貢生才幾百人得進士,而在太學中脫穎而出已經赴任的,卻有兩百多個進士。

“我等倒是羨慕王教授,僅被罰俸祿,職位尚可保存...”一個禮部官一邊給眾人倒茶,一邊嘆氣道。

“是啊,士孫君榮當廷被拜為參政。以其一貫強勢作風,我等禮部恐怕難有好日子過了!”...

一幹禮部官員們,也跟著長籲短嘆,一臉憂郁之色。是因士孫瑞對官員一向強調的是務實,他們這些只會務虛的儒生,在趙岐當政時還能安坐釣魚臺。

“士孫瑞奸佞之輩,只會溜須拍馬而不敢直言上諫。朗觀其平戎一策,盡是阿諛奉承之詞!”

王朗見一眾禮部官個個如喪孝妣的模樣,不屑地咧咧嘴。

“哦?此話怎講?”官員們驚訝不已,看向留著山羊須灑脫得頗有幾番君子之風的王朗,異口同聲地問道。

王朗見大家都願聞其詳地看過來,心中暗暗得意:

“孝武皇帝窮兵黷武,致使天下戶口減半!在他士孫瑞口中,倒是變成了英明神武,當真是可笑至極!以朗看來,和親匈奴反而比橫絕大漠更高明...”

“額...”眾人張口結舌,一陣愕然。隨即,紛紛點頭附和:

“確實,王嬙(昭君)出塞,天下太平!”

“和親者,使匈奴單於血緣近我,即為親戚。久而久之,匈奴便為華夏矣...”

“若如昭、宣皆效武帝,天下早已不存!由此可見,孝元皇帝重啟和親,乃是大仁大善之舉,勝武帝遠也!”...

一群儒生,七嘴八舌地抨擊平戎策,甚至把漢武帝都拉了進來一塊踩踏。當年匈奴在並州屠城的事情,已經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仿佛偌大一個國家靠女人去換和平,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就在這時,包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隨即,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叫罵。一個坐在靠門的禮部官,打開了包廂門後腿腳一陣發軟差點坐在地上。

眾人紛紛看過去,只見門外來了十多個身穿明黃色盔甲的禦史臺憲兵。為首一年輕將校虎背熊腰,手持一塊令箭大步邁了進來。

“吳懿受王中丞之命,前來請各位禮部官回去禦史臺喝茶!”

“啊?”

吳懿說完,不等一幹人等反應過來就示意後面的手下們全部抓了起來。只剩下王朗孤零零一人坐在原席,縮著頭生怕這些兵卒把他也一並抓走。

不過幸運的是,憲兵們並沒有抓他。當他暗暗松一口氣的時候,一雙牛皮軍靴忽然出現在他不遠處。他連忙擡頭,只見年輕得過分的吳懿正微笑地看著他。

“王教授,這次算你好運!不過,有些話是不可以亂說的...”說完,留下一個好之為之的眼神後走出了房門。

王朗嚇得張口結舌,心驚肉跳完全沒有方才的驍勇。良久,方才抽了自己兩巴屁顛顛地跑回太學中,把自己關在屋裏不敢出門...

何夔雖然彈翻了韋端,但卻避免不了被劉協舍棄的命運。只因他未得聖意,就連同部下攻劾士孫瑞。所以在朝會散後,何夔就被劉協調去徐州任轉運使去了。

不過這不是貶官,而是升了官。雖然都是出京,卻和韋端不同。接他任上的,是王斌。這個王斌不是別人,正是劉協的親舅舅。

袁紹盤踞冀州後,王斌辭官在家鄉邯鄲賦閑。去年聽說劉協東巡洛陽,當即舉家來投。他們一路突破袁軍的層層封鎖,渡過了黃河來到洛陽。

劉協剛好在洛陽祭拜母親王榮太後,見到他們之後也是感動不已。王斌從縣令起步,一年內先後任多個職位,升遷速度快得可以用離譜來形容。

才官覆原職十來個月,就當上了禦史中丞。這個職位不需要在太廣的人脈,只需忠心於劉協便可以了。另外,劉協還從禦史臺和地方上升了幾個正直的官員充當他的副手。

咳,閑話扯太遠了。

未央宮,養心殿。

劉協黑沈著臉,正在氣頭上。在他案上擺著的,正是士孫瑞從禮部弄來的新教化策令。劉協過目之後,頓時怒火中燒。

這簡直就是喪權辱國,打祖宗臉的混賬法令。

不多時,禮部尚書種輯便來到了養心殿。

“臣,種輯參見陛下!”

“哼!種愛卿,朕越級提拔你為尚書,你就這麽不遺餘力往朕臉上抹黑?”劉協直接將簡卷砸到種輯面前的地上,恨聲地喝問道。

侍候在殿中的宮女宦官們,被嚇得心驚肉跳。

種輯躬身拿起竹簡看了一眼,當即跪倒在地:“陛下,臣...臣一時不察...”

這是好幾個月前的令卷了,那時正好要進行禮部試。種輯每天都要治理一大堆公務,這法令或許就是那時蒙混過關的!不過,種輯知道這不能成為理由。

“好一個一時不察!你知不知道,此法令一出對朝廷威望造成多大影響?朕可不管,限你一個月內必須查出是何人所為,以及更正法令。否則你這尚書就不要當了,去漠南擔任群牧監令為朕養馬吧!”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臣必定不負所望...”種輯連連謝恩,逃也似的離開未央宮。

茶樓的那一幕,便是種輯查明了真相之後,請求禦史臺協助展開的抓捕行動。那些禮部官們,毫無意外成為了種輯的替死鬼,被一股腦踢到了地方去。

“陛下,何不利用這次機會在隴右殺雞儆猴?”彌衡見劉協怒氣稍消之後,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劉協卻是搖搖頭,因為他知道這次並不完全是禮部的錯。畢竟這些年朝廷對周圍蠻夷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基調,這就賦予了一些想當然的儒生們‘發揮’的空間。

“殺雞儆猴這種事,過猶不及。雞殺太多嚇壞了猴,要是哪天朕犯糊塗了何人敢來糾正?”

“陛下英明神武,絕不會犯糊塗...”彌衡張開雙手,動作頗帶誇張。

“嗯?正平何時也學會奉承了?在先秦刑法中,阿諛者可是會被問罪的!”劉協看著彌衡滑稽的動作,怒氣消了不少,用手指了指彌衡笑罵道。

“陛下說到問罪,臣倒是想起一個人來!那就是荊州蔡瑁,這廝竟然自大過頭,在江夏只帶水師逆漢水而上。不料被劉備和蒯家先發制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原來劉表死了之後蔡瑁得到劉協的許諾,興奮得差點掉進了長江。同時錯誤估計敵人高估了自身,被蒯良派出的文聘設下埋伏殺得大敗。

蔡瑁在收覆黃祖舊部的江夏軍又孫權夾擊,幾乎全軍覆沒。這樣一來,蔡家已經無法形成氣候了。

劉協聽聞後眉頭一皺,敲著案桌沈思了片刻。隨即向彌衡招了招手:“文聘還能聯系上吧?朕要去書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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