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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不堪欺壓齊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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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一個個甭想偷奸耍滑!”一個身穿盔甲兇神惡煞的士卒揮起皮鞭,毫不猶豫地抽向正拉土方填堤壩的民夫。

寬近一裏的渭水兩岸,黑壓壓的人影攢動如同螞蟻搬家一般。

三萬民夫動員起來還真不是蓋的,只一天的時間,兩邊就填出了共六十丈的堤壩。原本像池塘一般靜淌的河水,也因為河床變窄而流動了起來。

民夫們今天依舊頂著炎炎烈日前來修壩,河上吹來的風根本無法抵消悶熱的氣溫。不過剛上工地,一個個便汗流浹背。不過堅韌不拔的老百姓們,還是用自己的肩膀挑起了重擔。

岸上不遠處的土坡被挖去了半邊,一車車泥土被板車拉到了堤壩末端傾斜而下。三五個民夫做一夥,擡著數百斤的巨石不斷砸壓壩面。

“呼...呼!”一個打木樁的狀漢實在忍不住口渴,直接跳到下方及臍深的河水中拼命捧起牛飲。當他剛想爬上去的時候,卻見一個同鄉坐在木樁上向他張張嘴。

他當即意會,雙手捧起一手清水用力向對方的嘴潑過去。那個同鄉喝到了水後,感激地點點頭繼續幹活。

有一個就有兩個效仿,打樁的民夫們紛紛向他張大了嘴巴。這個壯漢來者不拒,以潑水助人為樂。

“餵!”一陣暴喝突然傳來,緊接著一個兵卒從壩墻跳下來,一皮鞭抽在壯漢的頭上。壯漢猝不及防額頭被挨了一鞭,火辣的痛使他勃然大怒。

“你在作甚?”這個滿臉紮須的軍漢,站在一塊石頭高高在上地揚著皮鞭質問著壯漢。

壯漢怒火盈腔卻是不擅言辭,張口結舌了一陣握起拳頭就是一下!這些該死的鹹陽兵卒,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人,整天照畜生那般使喚。

“啊...反了反了!”軍漢被一拳砸在腦門,疼痛使他立即驚懼地拿起牛角號子吹響。

“嗚...”

“蛋兒,快走!”和壯漢一起打樁的民夫們,急忙向壯漢呼喝。

壯漢也知道自己沖動了點,不過他不打算從渭水游走。因為就算他走得了自己,也走不了家人。徭役潛逃罪同逃兵,是要全家發配充軍的。

“快!抓住此獠!”軍漢見一大波同袍趕來,頓時趾高氣揚了起來。只見他重新站回大青石上,雙手叉腰瞪著壯漢。

“砰砰砰...”一個小卒從高出水面六尺的堤壩上跑下來,沖和軍漢對峙的壯漢飛身就是一腳!可憐的壯漢被踹翻在水裏,緊接著被上十個兵卒圍著拳打腳踩。

堤壩上的民夫們當即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一撮兵卒。看似平靜,實則暗暗積聚怨憤的雙眼,怒氣再度被提升了一個等級...

“喔...”壯漢被剛才那個軍漢抓住脖頸死死摁進水裏去,其他軍漢伸出腳猛往他身上招呼。壯漢此刻耳朵聽到的全是隆隆的水聲,澀痛的雙眼看到的全是一張張猙獰的臉。

就在這一剎那,他的肺部又被踩了一腳。憋這的最後一口氣從口鼻中溜走,使心跳猛然間加速!軍漢那滿是汗毛的手依舊在使勁掐,參差不齊的牙齒顯露無遺!

壯漢感覺自己將要窒息了,在渾濁水中的雙眼死死瞪著水面。忽然,軍漢腰間的刀柄在陽光下閃爍了一下!

疼痛和缺氧使得一股求生意志充斥滿了全身,他渾身肌肉繃緊,一手沖破水面往閃爍處抓過去。

由於水背攪渾,軍漢對於壯漢的舉動一無所知!他只感腰間被拽了一下,還以為是壯漢在垂死掙紮。他更加興奮地用力,就像宰狗一般的暢快!

“噗!”

“啊...”軍漢突然感到下腹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隨即水面被染成了一片殷紅!其他軍漢被嚇得急忙跑回岸上,任由軍漢倒落水中頭也不回。

這些鹹陽兵卒平素就訓練不足,加上大多是一些游走江湖的混混充數居多。平時欺壓百姓倒是再行,一碰到硬狠的茬就原形畢露了。

“嘩啦!”紅濁的河水忽然跳起一個濕漉漉的黑影,正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劍。民夫們紛紛側目,見這個黑影正是剛才那個壯漢。

“各位父老鄉親!我等前番出人出力,將叛軍蕩平在灞上!如而彼等膽小如鼠之輩,只會躲在鹹陽顫顫兢兢!如今驅使我等如牛馬,尚不給吃水!爾等,可心服否?”

壯漢自知殺死了軍卒一刻起就已絕了生路,不過又些話語卻是不吐不快!

“對,那些叛賊在大牢吃喝無憂,憑甚要我等卻還要吃苦賣命?”一個個民夫早已經厭倦了這些無休止的徭役,壯漢的話徹底將他們的怒火引爆!

甚至到最後,眾口鑠金下變成了朝廷失德致使天譴。還有朝中有人倒行逆施,欺君淩民!

“殺!殺光奸佞!”骨子裏充滿血性的民夫們,抄起了家夥向壓迫者反抗!鹹陽兵卒在數百民夫的暴動之下,一個個被生擒拋河或者活活打死!

管理修築大壩事宜的臨時衙門被打砸拆毀,京兆府從事和幾個水利官員、將作監校令等人死於亂民之中...

急報發至長安時,朝野繃緊的神經為之震動!政事堂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不得不暫停大壩修建。抽調鹹陽以及茂陵一帶的官兵前去鎮壓,另外又加派人手去把民夫的家人控制起來。

一時間人心惶惶,走在大街上人人自危。一大幫趁機發難的禦史們,來不及上表進宮便被政事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網打盡。原本一些準備跳出來的人,見情況不對立即轉為觀望狀態。

與此同時,過了歡喜餘溫以後,才發覺他們撿來的是多麽大的爛攤子。意識到動亂的可怕,他們也立即下令,將原本關押在鬥城大牢裏的叛卒,分去十多處看管。

...

未央宮,清涼殿。

劉協坐在大廳中的龍椅上,皺眉托腮幫,一手在紙上寫畫著。經過劉協的提點,將作監終於做出改進的紙張。比原先的更光滑,更具韌性。當然,跟後世的比起來還是差得遠。

他現在最苦惱的,就是自己的年齡。人無端端變年輕怎麽看都是件好事,但劉協卻是悲喜交加。年輕有個劣勢,就是無法讓他人對自己產生足夠的向心力。

太過年輕讓人無法信賴,籠絡起人心來也比較困難。

比如楊瓚,本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經投靠了劉協。但這次因為受到了小小的刺激,便自行疏遠去了。他沒有再派人偷偷問詢劉協,而是獨自采取行動去。

對於這事,令劉協嘆之又嘆!

必須盡快建立屬於自己的威信,這是他迫在眉睫的事了。

忽然,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劉協眉頭皺得更緊了,穆順並不是輕佻的人。這番如此著急,必定是有緊要的事情。

“陛下,大事不妙!”果然穆順進入了大廳後,雖然放緩了腳步,但依舊像小跑一般走了進來。他看到劉協的臉色似乎有些不悅,但依舊硬著頭皮上前去。

“可是築壩一事出問題?”

“啊?額...正是!陛下果然神機妙算!”穆順表情滯呆,不可思議地看向劉協。要不是劉協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他還以為對方何時擁有了另一支情報隊伍呢。

“你且細細道來!”劉協放下毛筆,坐正身子仔細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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