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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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 103

Chapter 103

夏洛克被邁克羅夫特一耳光煽得歪了身子,倒在一邊,這個時候岳曼才發現夏洛克暴瘦了很多,滿是傷痕的身體一副根本沒有力氣和活力的樣子,原本肚皮上能看到的幾塊肌肉萎縮凹陷下去,就像動過大手術的病人。

虎虎從他的懷裏跌下來,有些受驚的看著兩個福爾摩斯,無助的“喵嗚”幾聲,被隨後進來的美女助理Anthea一把撈起來遞給黑衣保鏢,黑衣保鏢抱著小貓迅速走出了山洞。

“我不想再聽到這個懇求,夏洛克。”邁克羅夫特聲音冰冷,“你把媽媽,爸爸,格雷格,John當什麽?你把自己的生命當什麽?”

夏洛克有些顫抖,即使他努力的壓制,但岳曼還是可以聽得出來,夏洛克很絕望,聲音裏透著從未有過的痛苦:“我能怎麽辦?岳曼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能再次覆制我們的相愛……我不能失去她。”

“可她已經死了,死透了!”邁克羅夫特的語氣冷硬,憤怒的情緒根本沒法掩飾,隱隱帶著愧疚和擔心,夏洛克卻沒有發覺。

岳曼對邁克羅夫特的愧疚感到奇怪,她發現,現在這麽飄乎乎的嵌在墻壁裏,雖然難受,但對外面人的情緒變化敏感極了。當然,這並沒什麽好的,夏洛克身上的悲痛強烈感染著她,心臟處的抽痛讓她快窒息了。

“夏洛克,你知道那個方法的後果,媽媽和爸爸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邁克羅夫特的聲音裏帶著水汽,摸了摸夏洛克垂落的卷發,對上他疲憊心傷的冰藍色眼睛,“你現在那麽痛苦是因為岳曼愛的太深,她一直無條件的愛著你,你也同意愛著她。所以一旦失去,你的傷害最深。但是,弟弟,福爾摩斯可以落魄一時,不能頹廢一輩子。時間會治愈一切,總有一天,你會遇到另一個對你張開溫暖懷抱的人……現在,你需要休息和進食。”

夏洛克麻木的看著Anthea在自己哥哥的示意下給他打入安眠劑,倒在醫用救護床上,手裏死死拽著那枚小巧可愛的戒指,眼前仿佛還能看到少女亮晶晶的大眼珠,撲在他懷裏,微笑著擁抱他。

夏洛克閉上眼。

離開前一秒,輕輕嘶啞的大提琴音回蕩在山洞中。

“我不會再愛上別人了,邁克羅夫特。”

夏洛克離開後半小時,山洞外傳來熟悉的飛機引擎啟動聲,Anthea瞄了兩眼佇立在山洞中央半個小時毫不動彈的邁克羅夫特,輕輕咳了兩聲:“Boss,飛機已經準備就緒。”

“……我錯了嗎?”邁克羅夫特的聲音很低,但在空曠的山洞中依然清晰明顯,不知在問誰,又或是喃喃自語。

Anthea垂下眼眸,不出聲,安靜的站在他後面。

又過了半個小時,邁克羅夫特淡淡道:“今晚我要留下,你先送夏洛克回倫敦。莫裏亞蒂的殘餘勢力還沒有消滅,倫敦處處危機四伏,你跟著特工1組和2組一起回去,行事小心。”

“Yes, Boss。”

岳曼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沒反應過來。一些很奇怪的邏輯沖擊著她的大腦,沒辦法做正常的思想活動,濕潤的眼眶有些迷茫。

山洞裏很快就只剩下邁克羅夫特一個人,隨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天色漸漸暗下來,邁克羅夫特依然筆直的站在那裏,微風吹進來,山洞回想起低沈的“嗚嗚”聲,冷寂蕭瑟。

“對不起,岳曼。”

突然的男聲嚇了岳曼一跳,她擡起縮在膝蓋裏的腦袋,不解的看向邁克羅夫特。

他為什麽留在這裏,沒有人知道岳曼陷在墻壁中,所以夏洛克才會任由一群陌生的特工將他擡走,畢竟這個山洞除了是個殺死她的地方,完全沒有意義。可是邁克羅夫特的表現,反而像是知道岳曼還留在這裏一樣。

岳曼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那麽不可思議的念頭,居然很自然的呈現在她的內心,被她所感覺。

她蹲在距離邁克羅夫特最近的那一處墻壁裏,安靜的盯著他瞧。

或許,邁克羅夫特並不像表面上那麽喜歡她。

仿佛站得累了,邁克羅夫特陡然坐了下來,就坐在岳曼死去的那片地方。他的坐姿並不體面,和他西裝革履的嚴肅外表不相符。低著腦袋,岳曼能從他的無聲中感受到他的疲憊,甚至狼狽。

邁克羅夫特的指尖碰觸著地上暗紅或暗黃的血跡,同樣一雙白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微微摩挲著泥土,蒼白的嘴唇飄出一段岳曼意料不到的話,驚得她瞪大了雙眸。

“事實上,在你來到西藏之前,我和莫裏亞蒂有過一次交談,一命換一命,很公平的游戲。”邁克羅夫特眼神轉了一圈,最後隨意的盯著一處,輕諷的笑笑,“我導演了一場戲,毋庸置疑,我成功瞞過了所有人。”

“什麽意思?”岳曼呆呆的問,“一命,換一命?”

一個驚悚大膽的推測慢慢浮出水面,岳曼捂著腦袋,跟不上邁克羅夫特的思維了。

邁克羅夫特遮住半張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這個有點邪魅的動作讓他看起來禁欲又帥氣,他的聲音冷靜而剝離:“我有三十六種方法,能從莫蘭少將的手下救下你,保證你萬無一失,但我不能這樣做。夏洛克招惹的人不少,整個倫敦的犯罪分子都想弄死他,而莫裏亞蒂,這個男人太會玩心理戰。他甚至發現了我一直想隱藏的秘密。”

岳曼感到頭疼得快要裂開,潛意識裏不想聽邁克羅夫特接下來的話語。

“岳曼,我測試了兩年,你的磁場和夏洛克不合,或者說,和我們所有人不合。如果給我時間,我能慢慢改變你的磁場,事實上兩年內我已經成功了大半。可是現在沒時間了,莫裏亞蒂身邊出現了莫蘭,他們迫使我放棄你。磁場對人的傷害太大,我不能為了你賭上sherly的生命,對不起。”

邁克羅夫特自嘲:“福爾摩斯家的人總是很聰明,這次謀殺一點都不難解,莫裏亞蒂的計劃簡單粗暴的厲害。但只要莫蘭不死,夏洛克永遠有危險。莫裏亞蒂自殺了,莫蘭一定會以玉石俱焚的方式結束這場游戲,在你和夏洛克之間,我根本沒得選擇。”

邁克羅夫特的話讓岳曼很驚慌,一切真相都太過直白,突如其來到難以置信。她覺得頭很暈,輕飄飄的靈魂幾乎邁不開步子,努力睜大眼睛看清邁克羅夫特的表情。

“磁場這種東西很奇妙,這裏的探測告訴我你依然存在。夏洛克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重生,自你一開始出現在他的世界,他每幾個禮拜都會研究靈魂,從未間斷。”邁克羅夫特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紙,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接近甲骨文,斑白的痕跡就像要撒開來,“神秘古國的智慧,可這種方法同樣需符合守恒定律,不是夏洛克替你血盡身亡,就是你們只有一年甚至半年的壽命……對不起,岳曼,我做不到。”

岳曼雙眼無焦距的看著邁克羅夫特,他慢慢站起來,取出一枚小型炸彈,埋在坐的地方。天已經蒙蒙亮,晨光中,驅散不開的夜色濃重到窒息。

怪不得,夏洛克假死那一會兒雷斯垂德怎麽不知道真相,她以為最困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原來一切還在計劃中。

眼見邁克羅夫特就要離開,岳曼再也忍不住,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大喊:“萬一夏洛克知道真相怎麽辦?他會瘋的……邁克羅夫特,告訴我!!!”聲音回蕩在墻壁上,傳去很遠。

邁克羅夫特身子一震,猛地轉身,眼睜睜看著瘦骨嶙峋的岳曼半個身子探出墻壁,透明的,想被陽光灼傷一般,周圍泛起一絲絲濃煙。

岳曼執著的盯著他:“你發誓,永遠不會讓夏洛克知道真相。”

她聲音嘶啞:“你發誓,會讓夏洛克活下去,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邁克羅夫特顫抖的手掌攥成拳頭,愧疚、不舍的目光含在眼眸深處,半晌,他向岳曼鄭重點了點頭:“這個世界上能騙我的只有夏洛克,同樣,能騙夏洛克的只有我。我計劃了近一年,絕對不會讓他知道。”

“很抱歉,岳曼。”邁克羅夫特最後看了一眼少女,轉身離開,再沒有回頭。

炸彈倒計時完畢,大火沖擊下,山洞瞬間被夷為平地。

墻壁碎裂的同時,岳曼的意識逐漸模糊,失去光澤的眼眸被一片淺淺的水霧籠罩。她那支離破碎的靈魂再也支撐不住,混混沌沌的陷入黑暗。

眼前似乎一閃而過一抹純碎的綠色,一只圓滾滾的幻影快速從眼簾上絢麗飛過,下一秒,岳曼感到整個靈魂被極度擠壓後的快速爆炸。

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

隨著爆破聲和泥土崩塌的聲音傳來,山洞外的邁克羅夫特手背擡起,擋在眼前,擡頭感受早晨溫暖的陽光,心卻如墜冰窟。

☆、chapter 104

Chapter 104

華生的新博客

重新回到這裏,我的感覺很奇怪。一年半之前,也就是“夏洛克跳樓”的時候,我再一次拜訪了心理醫生,她希望我能堅持寫博客,但我做不到。

然後,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調整自己,比如找個新女朋友開始一段戀情,比如參加更多的社交活動,結交更多的朋友。事實上,我確實一次次想要個新開始。但當我打開電腦,一遍遍登錄,一遍遍修改,卻始終寫不了一篇完整的博客。

直到上周一的那一晚,那個我始終堅信的男人,我最好的朋友——夏洛克·福爾摩斯,出現在我的面前。

是的,就像這幾天電視裏經常放的那樣,夏洛克·混蛋·福爾摩斯沒有死,他又回來了,倫敦的犯罪分子們又要開始夾緊尾巴過日子了。

我狠狠打了他一拳。

他的顴骨真鋒利,但我照舊把他打出血了,雖然我也傷了手背。

我很高興他能死而覆生,並且顯然,隨著莫裏亞蒂事件的真相大白,倫敦掀起了軒然大波,夏洛克不僅洗清了所有嫌疑,更獲得了一支人數眾多的鐵桿粉絲隊伍。

但是,這和我的生氣是兩碼事!

那個可惡的混蛋,居然騙了我一年半!怪不得他的父母都沒有參加葬禮。我甚至不由自主的懷疑,當年我在他的墳墓前說的那段蠢話,是不是都被他聽到了!?我的老天……

所以,當夏洛克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並且破壞了我準備已久的求婚,我不得不用士兵堅硬的拳頭熱烈歡迎他。

我真的非常生氣,起碼兩個月,我都不想理會他!他騙了我,騙了郝德森太太,騙了雷斯垂德……他當時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他讓我們所有人為他哀悼,我差點因得憂郁癥而死!

所以我打了他,或許有點激動,但我認為他值得被懲罰,我還想把他壓在地上,狠狠掐他的脖子。

整整一年半時間,我以為他死了。他怎麽能這樣?我做了一年半的傻瓜。只要一個字兒,他給我留下一個消息就好,讓我知道他還活著。那麽,這一年半我就不會活得那麽艱難,我甚至和多諾萬發生爭吵,因為我確定我不會看錯人。

我不是個情緒化的人……好吧,我承認周一那晚我非常情緒化。應該說,我擁有一個正常英國佬該有的情緒。我花了那麽長時間拔掉我的悲傷,深呼吸上千次來消除傷痛,再沒有回到貝克街221B,沒有和郝德森太太聯絡。

所有這一切,我必須向夏洛克討回來!一年半了,我不能接受他這樣大搖大擺的活過來,我認為我至少兩個月不想看到那個男人,至少要大聲爭吵,大聲責怪他,大聲吼他。

可是,夏洛克向我道歉了。

我看著他,在酒店暈黃的燈光下,夏洛克穿著那件熟悉得體的長風衣,脖子上帶著一條細細的黑繩,扣著兩枚戒指。冷峻的臉,深邃的眼眸,就如同古英國的貴族。他和以前一樣,從容不迫,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還是那麽高傲和性/感。

但他又和以前不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為瘦的緣故,夏洛克看上去比以前高了一些,這點讓我再次郁悶。而且我覺得他……似乎成熟了?

這不是突然意識到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居然很誠懇的向我道歉。

我以為他會妙語連珠的和我解釋他是怎麽從莫裏亞蒂的計劃中逃生的(不用懷疑,作為“天才”,一年半前的夏洛克肯定會這麽遲鈍和蠢笨到家),但他沒有,這根本不像我認識的夏洛克。

這時我才清晰的認識到,夏洛克變了。

第二天,我從邁克羅夫特口中,得知了他變化的原因。

上帝,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的感覺。

這一年半時間,仿佛每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之中,連萬年冰人邁克羅夫特都變得更加沈默。

我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真的原諒夏洛克了,但正如俗話所說:死者為大。為了給岳曼一個面子,我決定周三就去貝克街。

我不想在博客裏哭哭啼啼,但是……我想我可能又要拜訪心理醫生,偷偷的,不讓瑪麗知道(這可能嗎?)。上一秒,郝德森太太抱著夏洛克驚喜的流淚,下一分鐘,她遲鈍的讓夏洛克重覆三遍關於岳曼的消息。是的,我們都沈浸在悲傷中,我逃避貝克街,逃避關於夏洛克的一切。我以為岳曼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和我們任何人聯系,結果我錯了。

我說不出當時夏洛克說話的表情。是平靜嗎?還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哀痛?

“岳曼死了,死得很痛苦。”

說這話時,他表現的很平靜,但我知道那只是個偽裝。

那張緊抿的唇和瞬間蒼白顫抖的身影告訴我,“岳曼”這兩個字將會成為夏洛克的命脈。不能想,不能碰,有些事情早就在心裏長了刺,平時不顯,但若是碰一下就會疼。

然後,在夏洛克脫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了邁克羅夫特口中的那些“傷痕”。我數不清有多少,但很能體味邁克羅夫特的擔憂。他使用一切手段把弟弟帶回倫敦,交托給我照顧。邁克羅夫特害怕了,這麽長的時間裏,夏洛克一次次不畏死亡的完成一個個地下大案件。或者說,他在一次次逼近死亡,並且巧妙的混過所有人,每次都有完整的借口。

既成熟,又更加任性。

當我的眼睛不自覺的看向他的手指時,我額頭上的青筋微微顫抖。夏洛克註意到了我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十指入了神。他的眼神黯了黯,然後兩只手輕輕攥住了袖子,攥成拳頭握得死緊,仿佛沒人能將他的手指掰開。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雙手縮在風衣寬大的袖子裏。

邁克羅夫特曾用一種黯然甚至痛苦的語氣和我提過:

——失敗的救贖。

實驗了三次,如果不是邁克羅夫特發現的及時,夏洛克幾乎血盡而亡。我不敢想象那個畫面,更加不敢想象夏洛克失敗三次後,最終孤獨面對失去岳曼這個現實時的感覺。

哪怕此刻,他表現的再如何正常,甚至很多行為都顯得人性化,顯得有人情味兒,顯得成熟,我依舊必須陪著他,或者說盯著他。

我用了一周時間完成這篇博客,強迫自己接受一切不好的訊息。連我都這樣了,那夏洛克呢?

我發覺,他更加冷了,雖說一年半前他也冷冰冰的,但那是一種霸道專橫的冷,不是如今這種少言寡語的冷。

作為他唯一承認的朋友,我很擔心他。

☆、chapter 105

Chapter 105

倫敦附近的漢普斯特德,是一個風景優美的鄉村。樸實的房屋,青綠色的稻田,清澈的溪流,成群的雞鴨鳥獸……這裏一切都那麽自然和平靜,是一個休息度假的絕佳勝地。

而在一片低矮房屋的中央,有一座三層樓高的建築。整座建築都用堅硬的防彈玻璃圍成,每個死角都有監控,白天和晚上的保安巡邏從不間斷。可以說,這是一座無懈可擊的建築。它的名字是——阿普爾多。

英國的安全局檔案部中,這座建築被列為5S級危險目標。有相關情報人員透露,因為這座建築所保護的秘密,整個西方世界都在這房子的掌控之中。

像這種敏感高危聚集之地,百米之內都應該是無人區。

可事實是,就在阿普爾多右面距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綠樹鮮花環繞著另一座二層樓高的普通居民住宅。小住宅門前門口都在阿普爾多的管轄內,又給予充分的私人空間,就像強大的阿普爾多在時刻保護著小住宅,同時也在監控著它。

清晨,床頭櫃上的黑莓手機微微震動,鬧鐘設置的7點整到了。淺綠色的被褥在陽光的照射下軟綿綿的,摸上去舒服極了。

枕頭上披散著秀長滑潤的黑色發絲,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女性正側著身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露出額下兩條柳眉,微微蹙起,似乎夢見了什麽不好的事物。

“你是誰?”清晰明快的英倫腔,“為什麽你會出現在我的記憶宮殿?”

冷淡高傲又隱含擔心的話語,聽起來有點兒別扭:“在英國找到中國古代真人傳可不容易,裏面的內容也許不盡屬實。”

“你拿給我的鞋子太高了,而且腳背上居然沒有布!”

“聖誕快樂,岳曼!你難道不打算回禮嗎?”

“一個案子,我需要一個案子,犯罪分子都焉了嗎?”

“明晚我想吃餃子。”

…………

夢境中,仿佛有個高大的男人輕輕圍攏她,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頭上,冰冷而柔軟,尊重而親昵,仿佛自己是他的掌中寶,心中痣。

“啊!”岳曼猛地睜開雙眼,手指還緊緊抓著被角,瞳孔無意識的放大。她微微張嘴,想要喊出一個名字,可到了嘴角,腦子裏卻什麽也沒有,甚至連夢中那個抱著她的男人最基本的樣貌都沒有看清。

右手擡起,岳曼痛苦的捂住額頭,上一秒剛做過的夢境在腦海中消退,所有的字眼都梗在喉嚨裏。自從她清醒過來,除了記得自己叫岳曼以外,什麽回憶都沒有。這樣日覆一日夢魘,她急切的想撈回自己的回憶,可清醒後,依然毫無收獲。

“嗚嗚……媽……咪,咪,媽咪?”懷中微弱軟糯的嗓音喚回了她的深思。

岳曼一驚,趕緊輕輕拍著懷裏軟綿綿的小身子,將經過一夜之後不再溫暖的熱水袋踢到一邊。掀起一絲被角,岳曼看著身穿毛絨睡衣的小人兒,目光柔和極了。

這一刻,腦袋也不疼了,心中滿滿都是她的寶貝兒,那些回憶隨它去吧!

岳曼小心地把手掌覆蓋在小孩兒身後,連著被角一起,動作輕柔的掖進自己懷裏,然後摸摸小孩子頭上柔軟的黑色卷發。

做完這一切,岳曼驚訝的發現小寶貝已經醒了,正安靜的睜著一雙迷茫惺忪的藍綠色眼睛望著她呢。她不由笑了笑,親昵的親親他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早上好,安安。”

這是個小小的,還未滿一歲的嬰幼兒,是她清醒後唯一的寄托。她完全沒有生下他的記憶,據她如今的好友珍妮說,是她老板查爾斯·奧古斯托斯·馬格努森救了她。珍妮一年多前第一次見到岳曼,她昏迷著,挺著微大的肚子,居然依靠營養液成功誕下了這個男嬰,當時還引起了手術室眾人的驚嘆,馬格努森先生花了很大力氣才擺平這件事。

為此,岳曼對那位只見過幾次面的馬格努森先生一直都心懷感激。

雖然沒有生育的記憶,但母子之間的感應是騙不了人的。岳曼醒來後,哪怕什麽都不記得,可抱著寶寶時那股欣慰感動的情緒太強烈,就像她努力了很久很久,才終於保護住了這個孩子一樣。寶寶也同樣,對岳曼親昵不得了,整個小身段趴在岳曼懷裏,等著濕潤潤的大眼珠子看著她,直把她的心看軟了。

這是她的孩子,取名岳啟安,英文名Andy,小名安安。

“安……媽,咪……”此刻,非常神奇的,安安揮著小拳頭,頗為精神好動的朝著岳曼嗷嗷叫喚,哪怕聲音非常低,說不清什麽字,也讓岳曼欣喜萬分。

岳曼將寶貝兒子往上提了提,枕頭瞬間陷阱去一小塊,瞧著那雙漂亮的藍綠色眼眸,伸手摸摸小肚子,觀察小家夥有沒有餓了。

安安似乎還沒睡醒,短暫的興奮後又迅速困了,瞳孔蒙著一層霧,眨了眨,歪了腦袋,雙手趴在她的胸口,在媽咪的懷裏放心的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岳曼關掉不停震動的手機鬧鐘,盡量把嗓音放到最溫和的程度,半睜著眼一邊拍打寶寶的背部,一邊唱起睡眠曲。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半小時,岳曼才起床換好衣服,白嫩嫩的軟包子依舊趴在被子中間熟睡。她走出臥室,輕手輕腳完成洗漱工作,然後給好友去了個電話。

“珍妮,對不起,安安還沒睡醒,今天我就不來蛋糕店了,你能幫我和傑克夫說一下嗎?下午我會把明天的蛋糕烘焙好。”

“沒關系,岳曼,你專心照顧安安就好,本來老板就是讓我負責你所有的生活起居,不想你去外面工作的。哦,下班後我想來你家看看安安,上次買的小黃鴨他喜歡嗎?”

“當然歡迎,小黃鴨很可愛。那先這樣了,我要去泡奶粉,咱們晚上見。”

“晚上見。”珍妮幹練的掛了電話,同時發送一條短信給大老板馬格努森。然後,利落的告知蛋糕店名義上的持有者傑克夫關於岳曼請假的事宜。

這就是岳曼的新工作,她沒有記憶,只有一張不知從什麽渠道得到的嶄新身份證,和一雙會做甜點的手。連她自己都很驚訝,一看就是中國人的她,對英國的甜點熟悉極了,可謂如數家珍,得心應手。

受到馬格努森先生的照顧,岳曼每天只需負責阿普爾多少量的甜點供應。閑暇之餘她會到鄉村上的蛋糕店工作,基本每隔兩三天出品一些精致的蛋糕。

這時,郊區通往漢普斯特德的路上。

瑪麗開著小車,左耳扣著耳麥:“雷拉,我現在要去訂購一款蛋糕,對,你知道,自從夏洛克回來後郝德森太太就想舉辦一個party,正好這次她生日……希望那家蛋糕店真有你說的那麽好……”

☆、chapter 106

Chapter 106

中午,軟包子安安終於起床了。

陷在被子裏摸索了一番,發現媽咪不在身邊。安安撇了撇嘴,“啪嗒”將床邊的小黃鴨踢下床,無視這個極不符合他智商的玩具。安安眼珠子轉了轉,透露出一股子聰明勁兒,雖然才一歲,其他孩子還在爬的時候,他已經會慢慢立在床上學走路了。

岳曼走進臥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她的寶貝兒子一手扶著床沿,一手伸長像是在保持平衡。可惜,他那個肥嘟嘟的身段明顯拖了後腿,剛試探性的跨出一小步,安安就因重心不穩一屁股跌在柔軟的被子上。

安安有些沮喪,萌萌的大眼睛微微下垂,低著腦袋,真不知道這麽個小孩兒怎麽就能把神態表現得如此形象傳神。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安安頭頂發旋處有一縷呆毛豎在半空中,卷卷的就像剛長出來的嫩芽,隨著他低頭的動作一搖一晃。

“哈,我兒子簡直可愛到沒朋友哦~”岳曼拎著奶瓶笑道。

安安聽到聲音轉頭,看見媽咪開心極了,一點兒都沒有因為媽咪嘲笑自己而任性,和某人小時候相比簡直就是英國好兒子。小家夥再次嘗試站起來,伸著手晃來晃去求抱抱。

岳曼如他所願的將滿是肉的小身段抱在懷裏,親了親兒子粉撲撲的臉頰,又伸手逗了逗呆毛,才開始抱著投餵。

安安靠在媽咪懷裏,雙手捧著奶瓶,慢慢喝新鮮的牛奶,裏面有淡淡的草莓香味,是他最愛的味道。味道不重,卻足以讓小家夥笑瞇了眼。

由這一點可看出,安安在愛笑的方面絕對繼承了岳家傳統,一點兒都沒被父親那邊不茍言笑的面癱臉所幹擾到。

“下午帶你去周圍的小公園玩,好不好?”

安安拍拍手,竟像是聽懂了一般:“園,玩。”

這也太聰明了!

岳曼挑了挑眉,再一次對孩子的父親產生好奇。但這種事她好奇也沒用,早在接受安安的那一刻,岳曼就拜托馬格努森先生尋找孩子的父親,並提供了血樣DNA,畢竟那個男人可能是她得到回憶的重大突破口。

可惜人海茫茫,連馬格努森先生都說不清他們的相遇,更別提那個從未蒙面的父親了。即便有了她和安安的DNA,要在人群中尋找到目標同樣艱難。馬格努森先生只是一家報社的社長(大霧),岳曼開不了口督促他。

換個方向想想,其實這樣也不錯。岳曼百無聊賴的想象著她和“丈夫”相遇的場景,抖了抖身子,從安安的外表能粗略判斷對方非亞洲人種,還是算了吧,她很快將這個念頭拋到九霄雲外。

她穿上網購的“袋鼠”裝,抱著安安將他放在自己胸前,看著小人兒自覺抓著背帶趴著的乖巧模樣,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對媽咪的信任和孺慕。

來到客廳,烤箱“叮”一聲,廚房的蛋糕香味彌漫到客廳。安安眼神亮了亮,搖著腦袋抓著媽咪的衣領,軟糯的聲音撒嬌:“甜,要~媽咪。”

“不能吃太多,你太小了,牙齒都沒有哦。”岳曼敗在安安萌死人的撒嬌攻勢下,抱著安安來到廚房,取出蛋糕,摳出手指甲蓋一小塊,用奶水蘸軟後餵給寶寶,心裏不斷唾棄自己。

將剩下的蛋糕放在桌上冷卻,她接到傑克夫的電話。

“嗨,岳曼,小睡豬醒了嗎?”傑克夫那頭很吵,又是生意興隆的一天。

岳曼好笑的摸摸正在撇嘴的寶寶,這種詭異的他能聽懂大人話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安安醒了,我正打算帶他去公園轉轉呢。”

“哦,我想今天可不是個好時候。岳曼,店裏來了個客人要訂做蛋糕,說是她朋友吃了你做的抹茶新露才推薦到這裏來的。我想那位美麗的女士既然遠路迢迢的過來,我們應該提供最好的服務。”傑克夫語氣裏充滿抱歉。

“我了解。”岳曼說道,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今天的出門玩耍是不能夠了。

她工作的傑克夫DIY蛋糕店就是以服務好聞名於漢普斯特德,更別說店長傑克夫平日裏對她多有照顧,沒有其他店長會這樣縱容岳曼隨時間斷的工作時間,她理應幫助傑克夫服務好顧客。

“客人是想要訂做明天的蛋糕嗎?”

“是的,哦,這可真是位挑剔的女士,我把話筒轉交給她。”

一小段嘈雜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成熟的女高音:“請問你是傑克夫DIY蛋糕店的首席糕點師?”

“是的,你好,女士,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岳曼安撫的拍著寶寶的腦袋,專心的接聽電話,沒有看見某只肥嘟嘟的小手再次偷偷伸向一旁香噴噴的蛋糕。

安安腦門上的呆毛搖了搖,大而萌的眼睛直視著不斷誘惑他的蛋糕,嗚嗚嗚,不是他貪吃,實在是草莓味的蛋糕太容易誘人犯罪了,媽咪一定會原諒寶寶的~~~

電話那頭微微頓了頓,接著道:“這位……Manny?曼小姐,對嗎?你講話的口音裏有一股濃濃的倫敦味兒,你是倫敦人嗎?”

岳曼詫異,沒用去糾正她對自己姓氏的錯誤,電話裏聲音嘈雜,有點兒不清楚:“我想我是亞裔,我住在漢普斯特德,對倫敦沒有印象,女士。”

“好吧,我只是隨便問問。讓我們回到正題。曼小姐,我需要一款12英寸的慕斯蛋糕,我的男友不愛吃太甜的東西,但他的朋友很喜歡,雖然那個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吃甜品了。蛋糕上面請寫上“祝郝德森太太生日快樂”的字樣,多加水果和鮮奶,慕斯必須冷凍。我朋友說你能做出那種甜而不膩的口味,吃上去有溫暖的感覺?”

“我會盡可能完成你的要求。”

“哦,可以的話,蛋糕做成草莓口味的吧。”

“好的。”岳曼記錄下所有要求,回道,“我們店裏有草莓味的cup cake,你可以先嘗嘗,那也是我烘培的。”

“非常好,我會買個試試。”電話那頭補充,“我們將在明晚7點舉行派對,你們店裏提供外送服務嗎?我要送到倫敦市中心貝克街。”

“呃,近點的地方是能外送的,倫敦市中心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和傑克夫商量一下。但我可以保證4點前能做完蛋糕,有任何其他要求請於明早9點前通知我,好嗎?”

“OK,那就這樣了。”

掛上電話,岳曼哭笑不得的點了點胸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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