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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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腦瓜兒,擦著他嘴巴的奶油沫子和小胖爪,輕聲教訓道:“不乖,安安,今天下午沒有公園奇妙之旅了。明天媽媽會忙哦,所有下午要先把明天店裏要用的小蛋糕都搞定。”

“安安,o(*^@^*)o 乖~ ”安安撲在媽咪懷裏,煞有介事的肯定自己,引得岳曼開懷大笑。

貝克街221B。

華生坐在自己專屬座位上,翻看著報紙,假裝不刻意的瞥了眼夏洛克,道:“我沒想到你真會同意郝德森太太想要舉行party的願望……我是說,你不是正要處理某個倫敦地下恐怖分子網嗎?和大規模襲擊相比,我們這些都是小事。”

夏洛克在墻上某張照片寫下幾個字,回到電腦桌前,一切都仿佛和原來一樣,只是客廳少了個人罷了。

“人都會改變。”他簡單的陳述,無意識的摸了摸圍巾,“習慣能使人安逸,也會使人痛不欲生,我只是想去嘗試能不能打破習慣。”

華生註視著全身心投入思維推理中的夏洛克,又瞄了眼增加了好幾頁的小提琴樂譜,心情突然有幾分沈重。

☆、chapter 107

Chapter 107

第二天,岳曼懷裏裹著全副武裝嚴嚴實實的安安,一手拿著大蛋糕,一手挎著小包,一路向西,往傑克夫DIY蛋糕店走去。

她伸手合攏了外套,將安安腦袋上毛茸茸的小熊帽子扣緊,小家夥昨晚心情不好,岳曼哄到半夜才肯睡覺,現在正埋在她懷裏繼續睡著,身上是厚厚的衣服,外面還圍了媽咪的風衣,一絲風都穿不進去,溫暖極了。

昨夜剛下過一場暴雨,今早的天空藍的透亮,空氣中彌漫著屬於鄉村田園的淳樸氣息。岳曼深吸一口氣,幹凈清爽的空氣進入肺部,感覺心情都像這雨過天晴的氣候舒爽起來。走過鵝軟石小徑,打開小花園的柵欄,岳曼興致頗佳的觀賞了會兒阿普爾多的三色堇。這種小巧別致的花朵開得極為艷麗,一瞧便知是園林工人精心打理照顧過的,只可惜馬格努森先生平時看都不看一眼周圍美麗的環境。

“岳曼?”

“嗯?”岳曼轉頭回視,看見來人禮貌的點了點頭,唇畔含著溫和的笑,“馬格努森先生,早上好!”

“我說了,叫我查爾斯就好。”馬格努森帶著金絲眼鏡,坐在一亮銀色的敞篷車,每根頭發都向後梳,渾身透著一絲不茍的精英範。他看了眼岳曼手上巨大的蛋糕盒子,蹙了蹙眉,“傑克夫沒有派車來接你?”

“不麻煩他了,正好今天天氣好,我打算去過蛋糕店後帶安安到附近轉轉。”

“我送你過去。”馬格努森直接下車,順便打開了另一側的車門。

岳曼楞了楞,有點無措的看著他。

馬格努森也盯著她,眼鏡遮擋下隱隱閃過流光,是一種岳曼看不明白的神情。

他筆直的站在車前,淺灰色的西裝襯得高貴雍容,就像一個帝王,眼神和動作無一不透露出一股強勢。岳曼隱藏在劉海下的眉間微微皺了皺,眼神下垂,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馬格努森先生給她的感覺是既溫柔又危險。雖然他都是面帶微笑,但岳曼敏感得感覺到這個男人並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可是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需要盡自己努力報答的人。

馬格努森朝車裏撇了撇頭,示意她上車。

“好吧,如果您方便的話。”岳曼抱著安安坐進去,伸手想將蛋糕放好時,一只微微有點汗濕的手掌覆在了自己小手上。

岳曼意外的擡頭看了馬格努森一眼。

馬格努森眼神微閃,盯著眼前那雙水潤明亮的眼睛,鼻尖仿佛聞到花瓣的香味。他站起身,巧力取過蛋糕盒子,淡聲道:“我來幫你。”

岳曼順著他的動作偷偷縮回手,眼神平視前面,唇抿了抿。

馬格努森先生的年齡可以做她的長輩了,應該是她想錯了。再說了,以他的身份財富,有的是更加美麗誘人的姑娘前赴後繼……岳曼甩了甩腦袋,忘掉心裏一絲絲發毛的觸動,手指無意識的輕拍著懷裏寶寶的身子。

馬格努森重新坐上車,將車頂放下來,打開空調,一邊開,眼睛瞥了一眼那個沈浸夢鄉的孩子,隨意道:“小寶貝快1歲了吧?”

“嗯,下周就滿一周歲了。”

“下周阿普爾多正好要舉辦一個宴會,到時候帶著安安一同出席吧。”

“咦?”岳曼第一反應是,“那我要準備多少甜點?”

“不用你來做,有專門負責宴會的廚師。”馬格努森回望,語氣中再次帶著那抹強勢和認真,“我希望你能作我的女伴,到時候會有形象設計團隊為你服務。”

“這個不好吧。”岳曼潛意識不想去,抱著安安委婉的回絕,“很感謝您的邀請,可哪有帶著寶寶的女伴?安安那麽好動,不適合去那個場合,我也不適合。”

一陣沈默,岳曼歪了頭看著車窗外的美景。

很快目的地到了,岳曼忙下車,取過蛋糕,彎腰對馬格努森致謝,“謝謝您載我這程,我先走了,您路上小心。”

馬格努森的視線一直集中在岳曼的背後,岳曼淡定的往蛋糕店走,仿佛感覺不到。過了一會兒,岳曼拐到另一條小徑,才沒有視線追蹤。

她呼出一口氣,終於擺脫了那股毛毛的感覺。雖然這麽想很不對,但岳曼總是覺得馬格努森看人的眼神就像是蛇盯住了獵物,每次見面都讓她有種想要逃跑的感覺。

馬格努森望著沒有人影的鄉間小道,一手擱在方向盤上,一手撫著自己的嘴唇。

關上車窗,他摘下眼鏡,渾身氣場一變。

伸出一截舌頭舔過嘴唇,馬格努森瞇著眼感受著唇瓣濕潤的觸覺,時間仿佛回到了一年半前,他第一次在腦海的記憶宮殿遇到那個躺在白色床單上的少女。她昏迷著,臉色蒼白,越發顯得紅唇誘人。

他一次次輕輕品嘗過那張緊閉的小嘴,喜歡她濕噠噠掛著水珠兒的唇,喜歡她安靜寧靜的呼吸,就像心房裏新抽出一根嫩芽,這個謎一樣的女子突然間出現在他的世界,作為他最獨特的收藏品和所有物,鮮妍,美麗。

好可惜,他只留了她半年的時間,忽然一天,少女離開了他的記憶宮殿,變成了現實中的人。又忽然,她蘇醒了過來,猶如美麗的睡美人。他見到她那雙會說話的明亮眼睛後,就決定了不管是誰,都別想搶走她,上帝也不行!

如果有天註定會失去她,馬格努森情願將她變成自己的布偶,只有自己能擺弄來擺弄去。

===============

倫敦同樣下了一場暴雨,天氣冷得讓人發抖。

貝克街221B,郝德森太太和華生開始四處張羅派對的裝飾,和往常的聖誕節一樣,鮮明的紅綠色彩帶很能調動喜慶的氣氛,讓人的心情稍微愉快起來。

夏洛克在臥室裏還沒出來,郝德森太太猜想不是他睡懶覺就是虎虎睡懶覺了。

一年半前的那次意外,讓虎虎悲傷了近半年時間,一開始甚至絕食。回到倫敦後,小家夥拖著灰溜溜的身子趴在岳曼長坐的椅子上,誰也不給抱,也不吃華生和郝德森太太準備的食物。

當時他們都不知道岳曼出事了,直到發現虎虎餓的奄奄一息,才慌張的聯絡邁克羅夫特。也不知邁克羅夫特使用了什麽方法,虎虎最後放棄了希望,開始一點點接受岳曼再也回不來的事實,又度過了艱難的幾天,逐漸接受餵食。

正是因為在最需要營養的時間段虎虎來了這麽一遭,導致它如今都兩歲了,身段卻像個發育不全的野貓,瘦小的可憐,倒是顯得那雙大大的貓眼更加呆萌了。

如今它由夏洛克接手照顧,夏洛克在華生意外瞪視之下,非常平靜的容忍虎虎跳上自己的大床,每晚將小肚皮貼在自己胸口上睡覺。

也許,虎虎比常人更加溫暖的體溫,正是夏洛克冰冷的心所需要的。

☆、chapter 108

Chapter 108

一陣“叮叮鐺鐺”的聲響,虎虎從夏洛克的大床上跳下來,小家夥穿著郝德森太太編織的小毛線衣,露出四個爪子踩在地毯上,它也知道今晚家裏要開派對,叼著一個紅色的鈴鐺,慢悠悠的爬到夏洛克的被子上,盯著他的胸口蹭蹭。

“讓我再睡一會,親愛的,早餐要吃煎餃。”夏洛克發出一聲呢喃,翻了個身子。

過了一分鐘,他陡然睜開眼,對上虎虎茫然的貓眼。

習慣有多可怕?

夏洛克仿佛被放了氣的皮球,腦袋摔在枕頭上,遮住眼簾,唇色突然變白。

岳曼離開的一年零八個月,他每天醒來,還是會莫名其妙的感覺她還活著,會習慣性的向她撒嬌,殊不知那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女孩,他的女孩,再也不會對自己笑了。

總覺得手心裏還握著那只細膩暖呼呼的小手,轉過頭,什麽都沒有。

他的世界,以後都不會有她的身影了。

夏洛克信任邁克羅夫特,相信哥哥曾經說過的那句話:福爾摩斯不需要愛情,世上沒有治不好的傷,時間是最古老的力量,最偉大的治愈者,他會變好,哪怕孤獨,而福爾摩斯生來孤獨,這並沒有什麽可怕的。時間長了。一切都會平淡,醫人於無形。

但那麽多個日日夜夜過去了,邁克羅夫特那句安慰的話語根本行不通。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甚至每一秒,只要夏洛克清醒,他無聊,他就會想念。時間根本沒有淡化岳曼的面容,反而讓他更想念,忘記對他的大腦來說根本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這種摸不到實在感的日子,像是沒有盡頭。

夏洛克沈默,抿著唇裹了下被子,發覺自己越來越怕冷了,哪怕屋子裏其實很溫暖。

虎虎見狀趕忙緩和氣氛,它覺得自己做錯事兒,但腦容量太小,想不透男主人怎麽就不開心了。於是虎虎“喵嗚”的舔舔夏洛克的臉,直把他舔得無奈,起身穿衣服洗漱時,仍搖著小尾巴圍在他身邊轉悠,嘴裏依舊叼著紅色鈴鐺。

郝德森太太一如往年般老當益壯,雖然經歷過無數次大事件,但任何悲傷都不能打垮這位老太太的脊梁,她寬容,慈愛,面對世事無常有自己的一套處事原則。

夏洛克走出臥室時,她正非常悠閑的坐在壁爐前,拿著抹布擦拭骨頭先生。

“夏洛克,你起來了。要喝杯紅茶嗎?”郝德森太太放下手裏的抹布,拿起一小頂禮帽戴在骨頭先生頭上,看了兩眼感覺非常滿意。

“不用了。”夏洛克淡淡拒絕。

走到廚房,看華生和雷斯垂德忙來忙去,籌備著晚上要用的烤肉、蔬菜沙拉,火腿,魚排,薯條和面粉。

“警局很閑?”

“恰恰相反。”雷斯垂德正在和一大團水溶面團較勁,“我有好幾份報告要上交,哦,讓我查案可以,讓我寫報告,上帝饒了我吧。”終於把面團弄成狗不啃模樣,雷斯垂德抽了抽嘴角,嫌棄的放在一邊,對著夏洛克撇了撇嘴角,“我把那些鬼玩意兒交給邁克羅夫特了,他會幫我完成的。”

夏洛克走到他身邊,手指點了點可憐的面團,挽起袖口開始鼓弄,其間不忘轉頭盯了雷斯垂德兩秒:“出/賣/肉/體是不對的。”

探長大人老臉一紅,憤憤的想要回擊,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匯,轉眼間夏洛克已經包好了十來個餃子。

Σ(っ °Д °;)っ他瞠目結舌,指著那些整齊的排成兩列,可愛小巧的餃子,手指都在發顫。

華生拍拍他的肩膀,嘆道:“我第一次見也和你現在這樣,格雷格。其實,夏洛克也就只會包餃子,其他廚藝仍然糟糕。”

“但這已經很嚇人了好麽!?”雷斯垂德叫道。

夏洛克根本沒理會身邊兩只逗比,虎虎在餐桌上安靜的看著他手指飛快的包好一個個水餃,夾餡,掐皮,蘸水黏好封口,動作非常熟練流利。

小貓將腦袋靠在前肢上,貓眼盯著眼前的場景,跟前年的聖誕節比起來,好似並沒有多大區別。

可是,包餃子的人變了,空氣中少了點什麽。

華生將雞肉和牛肉處理好,拉著雷斯垂德回到客廳,給他倒了一杯紅茶。

“瑪麗呢?”雷斯垂德沒話找話。

“去拿蛋糕了。”

“邁克羅夫特已經好久沒有吃到滿意的甜點了,真不懂他怎麽就那麽挑剔。”雷斯垂德隨口一說,抿了口茶,往旁邊看了眼,“沒有白砂糖?”

“嗯,我們好久不用了。”華生站起來,打開櫃子拿出放糖的杯子遞給他,眼神小心的看了眼廚房,對雷斯垂德低語道,“夏洛克已經很久不碰甜的東西了。”

兩人對視,幾秒後,同時長嘆了口氣。

雷斯垂德靠在椅背上,抱過一個靠枕,喝了口紅茶,有點兒傷心的說:“你知道嗎?我上周看了本關於中國人的書,我有點相信裏面的一句話了。東方人是個非常神秘、神奇的人種,特別是那裏的女人。傳承了五千多年,東方女人一直都會一種神秘的法術,能讓男人亂世烽火,怒發沖冠,只為博紅顏一笑。”

華生瞧著廚房裏夏洛克的身影,輕聲嘆道:“我還記得兩年前,夏洛克雖然沒有人情味兒,但他很開心,哪怕郁悶生氣,岳曼也總能第一時間把他哄好。現在呢,我們中少了一個人,他就像沒了靈魂似的,好像再重要再困難再奇妙的案件,對他來說也都可有可無,索然無味。”

華生也曾經和瑪麗開玩笑道,岳曼極有可能給夏洛克下了一種慢性毒藥,就要鴉片一樣,一旦離開了她,夏洛克做什麽都沒精神,別看他如今很正常,生活也規律,還會包餃子,會很多以前不會或不屑去做的事兒。

比如這次聚會,夏洛克本來就不喜歡這些,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過聖誕節。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心中,普通人都是幼稚的,世界上根本沒有聖誕老人,那些稀奇古怪的節日都是一群無聊人士不想幹活找個借口放假罷了。

可如今,夏洛克會走出臥室,會參加他們這些無聊人士的活動,甚至會下廚做食物。

只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岳曼走了,順道把夏洛克的靈魂也帶走了。

女朋友兼未婚妻瑪麗的回答是:起身收走他的電腦,報之一枚衛生球,順便提醒華生,你可以停止腦補去看心理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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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好了蛋糕,岳曼抱著蘇醒過來並慘遭蛋糕店一群怪蜀黍怪阿姨調戲的安包子走出來,親親乖兒子紅潤的小肥臉,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散步。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慵懶的午後正是典型的英國佬喝下午茶吃小松餅的時間段,岳曼沒有這個習慣,連帶著安包子也得不到這項福利。

清風徐來,湛藍的天空中雲朵緩慢的飄移,小鄉村裏能聽到現場古典樂隊的表演,舒暢優雅的風琴聲從遠處傳來。安包子睡了大半天,現在正是最活潑的時候,跨著兩只胖腿,岳曼半圈著他緩慢在地上學走步。

“媽咪~”安安走了兩步,往前一撲,笑瞇瞇的投進媽咪溫暖的懷抱,睜著大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她。

岳曼抱起小胖子,拍拍腿上的灰塵,一大一小躺坐在草地中央奶白色的藤椅上,從包裏取出一小塊蛋糕,扣下一部分,遞給雙手捧開狀的小家夥。

“只能吃一點點哦,乖安安,否則你晚上又要吃不下東西,半夜餓肚子了。”

“吃,乖~”

這樣平靜美好的鄉村生活是岳曼最喜歡的,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認為,一輩子這樣度過也不失為一種幸福的人生。

☆、chapter 109

Chapter 109

“嗨,曼妮~”遠處開來一輛小轎車,一位穿著緊身連衣裙的性/感美女從車上下來。

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鄉間小道上,美女依舊保持平衡,體態優雅的靠近,清風吹起她深棕色的長發,飄過一陣高檔香水味兒。

“珍妮。”岳曼和安包子同時睜開瞇著的眼,不愧是母子,動作一模一樣的。

珍妮坐在岳曼旁邊,摸了摸安安毛茸茸的腦袋,對著小寶貝左瞧右瞧:“很好,我幹兒子沒有瘦,但還能更胖點兒。”

……真是給你跪下了。岳曼瞧著寶貝兒子整一個肉球的體態,對那句“還能更胖點兒”嘴角抽搐,抱著安安倒回藤椅裏,說道:“這個點怎麽有空來?你不是很忙嗎,昨晚都沒來我家。下午沒帶安安出去玩,晚上你又沒來,小家夥可生氣了,和我鬧脾氣,逼著我讀完三大本偵探漫畫。”

說完岳曼直起身子,對著珍妮哀嚎一聲:“你說這麽個小孩子,不喜歡聽睡眠曲,偏偏對誰殺誰,誰是兇手感興趣,真是……”她又倒下了,“幸好都是些科幻類的小漫畫,主人公都是小兔子啊大灰狼或頭上長犄角的恐龍神馬的,不然我都懷疑我家軟包子是外星人了。”

珍妮聽聞眼睛閃了閃,假裝不經意的提起:“寶寶小時候都是天馬行空,很好玩的,長大了就不會有這麽奇葩的事兒。對了,你現在有回憶起以前的事嗎?”

“沒有,還是老樣子,經常做夢,有個男人的背影,但就是看不清他的面孔,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岳曼聳了聳肩,燦爛的陽光讓她有點懶洋洋的,肚子上的安包子倒是好動,不停扭動小屁屁,伸手夠珍妮拿在手裏的小毛球。

“好了,你別逗他了,安安好動,你這樣……”

“哎呀!”

“看吧,我說了,安安可鬼靈精怪了,不小心你就得入他的套。怎麽樣,得到……”岳曼陡然直起身子,抱著安安的小手不讓他亂來,另一只手按著珍妮的肩膀,在她躲閃的目光下狠狠蹙起眉頭。

岳曼仔細看過去,張了張口:“珍妮,你的眼角……”

珍妮立刻帶上被安安抓下來的墨鏡,側過臉道:“不小心弄傷了。”

“……”岳曼無言,那些傷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彈到的一樣,看上去就疼。可面對珍妮回避的態度,她只能說,“過會兒來我家吧,我給你上點藥。你可是馬格努森先生最重視的秘書,總不能整天帶著一副墨鏡吧,以後要多註意。”

“……”珍妮望著岳曼真誠而擔憂的臉色,半晌沒說話。

岳曼上身側傾,伸出雙手抱抱她:“你是我失憶後第一個朋友,珍妮。雖然我的力量很弱小,但只要有能夠幫到你的,你一定要和我說,不必要逞強。真的累了,就放下工作,等安安長大了,我讓小家夥養咱們。”

安安也不知聽沒聽懂,見到媽咪抱著漂亮阿姨,他也伸出肥爪子撲在珍妮的大/胸/上。

全身被暖呼呼的身體包圍,珍妮楞了很久,慢慢的,墨鏡下面那雙被眼影眼線襯托的妖異的眸子濕潤了,堅強被柔軟代替。她伸手抱起安包子,大大的在他小臉上“啵”了一口。

仿佛做了一個艱難而重大的決定,珍妮突然對岳曼說:“還有一個多月就聖誕節了。明天我調休,一起去倫敦逛街吧。上回看到一件印著潔白麋鹿圖案的毛線衣,可愛極了,我覺得很適合安安,但不知道該買多大的,這次正好帶著安安去試試。”

“哈?”岳曼松開手,“可是我記得一個月前,馬格努森先生說倫敦很不太平……”

“我們白天去晚上回,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珍妮聽到“馬格努森”四個字沈默了兩秒,取出一份雜志,指著某款水晶吊墜,“瞧,這家珠寶店就開在市中心,新開張打7折,這款飾品好看吧~”

岳曼沒有被水晶吊墜吸引,反而呆呆的盯著雜志上另一個圖片。那是一款用一粒粒小小的白色珍珠圍成的蝴蝶結發卡。看到這款飾品時,有一些簡短的片段從岳曼大腦中一閃而過,她試圖去捕捉,可剛才還清晰的畫面卻又化成白茫茫的一片。

她第一時間向珍妮報告:“剛剛我好像記起點什麽了,可下一秒又忘記了。”她指著那塊蝴蝶結發卡道,“我對這個很感興趣,要不明天去倫敦市中心逛逛?”

“Good!”珍妮把手臂圍在岳曼肩上拍了拍,大有一股女中豪傑的氣勢,“明天咱們先把你銀行卡裏的錢取出來,我知道大老板每個月都打給你一筆不小的開支,到時想買什麽就買什麽!”說道這裏,珍妮眼神閃過一絲痛快。

岳曼反對:“不,我不用馬格努森先生的錢。珍妮,我不是矯情,但我現在有自己的收入,和馬格努森先生非親非故,怎麽能隨意動他的資產。”

這也是岳曼最郁悶和糾結的地方,雖然和馬格努森相處不多,但那個男人有些做法卻讓岳曼倍感壓力。他是她的恩人,她時刻感激,但還沒到以身相許的地步。

“哈,那也行,我們花自己的錢!”珍妮爽快的改口,反正不管哪種都是她歡喜的。

於是明日倫敦游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下了。

珍妮仿佛一下子卸下了一個包袱,心情變得輕松。兩大一小一起回到岳曼的家,她一邊接受岳曼的醫治,一邊十分不淑女的翹著二郎腿,順手給自己倒了杯熱可可捂手取暖。腦海中那些不堪屈辱的畫面漸漸在岳曼溫柔的手掌下消失,她可能很冒險,但卻不會後悔。

倫敦時間20:29分。

這個點市中心是最熱鬧的時候,走出貝克街,因為快臨近聖誕節,許多商家提前一個半月就打起了各種廣告,夜空上倒映著各種顏色的霓虹燈。一棵未裝好的巨大聖誕樹被工作人員放置在貝克街街頭中央,到了晚上,貝克街的居民常常結伴而行,從家裏出來,看看周邊商店的打折情況。

人群中,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剎車聲。

“砰——”一聲,一個高個男子從車裏出來,快步穿過人群,身後跟著一個稍矮的棕發男子。

高個男子深藍色的風衣敞開,裏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衣,脖子上圍著條藍色的圍巾,看上去有些舊了,和一看就很貴的高檔手工制風衣微微不符。

“夏洛克,等一下,夏洛克!”

夏洛克的側臉輪廓清晰,因為消瘦的緣故,顯得他的顴骨更加深刻。道路上溫暖的燈光沒有暖化他冰冷的臉色,相反,這個看上去就像是從古典英劇中不小心跑出來的優雅男子,間或會發生同手同腳的窘況,要不是他反應靈敏,都要擔心會不會被自己的長腳絆倒。

華生終於追上夏洛克,一把拉著這個風一樣的男子,粗氣吼道:“你冷靜點行不行?不過一個蛋糕,做得手法大同小異的,味道一樣又如何?現在太晚了,瑪麗說那在鄉村,說不定人家店早就關門了,等到明天你會死嗎!?”

“會。”夏洛克的回答很像胡鬧的孩子。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我知道瑪麗說的那個地方,我只是想求一個結果。”

夏洛克又開始變得不理智,可華生卻不能阻止他,為了眼前那雙落淚的冰藍色眼睛。

最終,他只能嘆氣:“那我陪你去……你現在的狀態,被流浪漢揍死在半道上都有可能。”

☆、chapter 110

Chapter 110

十一月份的倫敦,雖然沒下雪,但夜間的狂風依舊籠罩肆虐著每一寸土地,特別是倫敦之外的小鄉村,沒有了高樓大廈的遮蓋,來自西伯利亞的逆氣旋在樹林泥土上飛舞,每家每戶的窗簾都被吹動,不得不關緊門窗。花園裏的水窪甚至會結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冰晶,晶瑩剔透。

夏洛克和華生從車裏下來,望著漢普斯特德一望無際的農田,黑壓壓的一片,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夏洛克是在腦海中思索那家某某DIY蛋糕店的位置,以及阿普爾多的地理情形,這和他與邁克羅夫特的計劃不符,如果可以,最好的結果就既找到人又不會引起某個報社社長的警覺。自然,要以第一選擇為重,找到人是唯一重要的。

華生呆呆的環顧周圍,他對漢普斯特德不熟,所以抽出一根神經密切關註夏洛克的情緒,其它神智則很快神游起來。

鄉村和倫敦市中心一樣,也開始著手準備一個半月後的聖誕節了。雖然沒有張燈結彩,沒有閃耀奪目的霓虹廣告牌,但放眼所見,幾乎每家戶外都掛著雪花狀的貼紙,看著非常舒心。

現在已經近10點,還有幾戶人家亮著姜黃色的火光,點起壁爐,屋子裏一片溫馨。暖光從帷幔縫隙處照出來,配著若有若無的酒香,很容易讓人想到以往美好的回憶。

華生也不例外。

好醫生目光呆滯,盯著一處小屋不動,腦海中想起曾經的聖誕節……在貝克街過的聖誕節。

大雪紛飛的夜晚,傳統的熏三文魚,烤火雞,蘑菇奶油肉湯是家宴中最常見的食物。因為有了岳曼這位中國大廚,托她的手藝,他還悠閑的品嘗了多味蝦餃,羊肉小火鍋,酥脆的炸醬烤鴨,土豆雞塊等。最後,流著飄香奶油的聖誕布丁和做出細致花紋的薄片甜餅俘獲了邁克羅夫特和雷斯垂德的心。

那一次是華生記憶中最開心的聖誕節,吃到了生平最好吃的平安夜大餐,相識了摯友,當最後壓軸的巨型冰淇淋被他們全體消滅時,連夏洛克的神情都是格外輕松的。他們只需要松一松皮帶,躺在柔軟的沙發或地毯上,端一杯威士忌,安靜的聽淩晨的鐘聲響起,或逗逗同樣吃撐了窩在聖誕樹下小憩的虎虎……

“John,跟上!”

夏洛克清冷的聲音喚醒了好醫生,他陡然轉頭,發現不知不覺夏洛克已經往前走了一大截,正在路口等他,一臉不耐煩。

隱隱有點兒急躁。

“馬上來!”華生大聲應道,一路跑過去。

夏洛克見華生跟上自己的步子,立刻轉身繼續往羊腸小道上前進。華生緊緊跟在他後面,摸摸鼻子,不知道夏洛克為何走這條路,也許他之前來過,也許他剛才短暫幾分鐘就判定出來……這些都不是他關心的。

華生視線望著正前方那抹頎長挺直的身影,夏洛克的風衣就像海一樣藍,他渾身的溫度又像冰一樣清冷,風吹打在他單薄的身體上,變成孤寂清瘦的光暈團在他身邊。

華生只希望上帝不要和他們開玩笑,既然給了希望,哪怕他自己都認為幾率渺茫,但可不可以,哪怕一個相似的可能,讓兩個可憐人碰面,讓僥幸變成奇跡。

夏洛克來到傑克夫DIY蛋糕店,意料之內的店早已關門,但這完全不能使夏洛克放棄。他四處找了找,很快在店面的一側發現一個聯系方式,正是店長傑克夫的。

沒有猶豫,華生立刻按著上面的號碼撥出,短暫的等候之後,他們順利的和傑克夫取得聯絡。

兩人花了半個小時和傑克夫碰頭。

“哦,這該死的天氣,明明中午那麽溫暖。”傑克夫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帶著一頂滑稽的像毛襪子一樣的睡帽,擁有俄國人那種高挺的鼻梁,下巴長滿了絡腮胡子。

可以看到他寬大棉襖下還穿著和睡帽同色的睡衣,他熱情的拍了拍華生的肩膀,差點把英勇的大兵拍得一個趔趄:“不好意思,鄉村居民要比城裏人的力氣大很多。”

華生咳嗦了兩聲,揮揮手表示不介意。

夏洛克瞄了兩眼傑克夫的手臂,那一圈大塊肌肉輪廓清晰,即使隔著棉襖都能觀察到,如果換上貼身的襯衣,動作大點估計都能爆衫,一點也不像他這個蛋糕店店長該有的體型,年齡和職業都對不上號。

“今天上午有一位叫瑪麗·莫斯特的女士來貴店購買了一款12英寸草莓布丁蛋糕,是嗎?”

傑克夫搔了搔腦袋,後知後覺到自己戴著睡帽,似乎有點兒不適應夏洛克的嚴肅:“我想想……哦,是的,那真是一位挑剔的女士,她提出要求……”

“帶我們去找制作蛋糕的人。”夏洛克毫無禮貌的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

“可已經這個點了,打擾女士睡覺可不禮貌。”

“一切後果由我們負責。”夏洛克堅持,甚至遞上某人的萬用證件。

“呃,好的。”傑克夫接過證件瞄了一眼,低垂的眼光隱藏在夜色黑幕下,然後他一副“這個是神馬沒看懂啊”的微囧表情,將證件還給夏洛克,乖乖的轉身帶著他們走上一條小道。

黑夜中,頭頂是彎彎的月亮,三個男人在狹窄幽靜的鄉間小路上走得飛快,他們身後是亙古不變的田野和山花。

很快,傑克夫來到一座精致而袖珍的兩層小別墅前,輕輕敲了敲門。

夏洛克沈默的站在傑克夫後面,雙眼冰藍色如同晴空,漂亮到不像話。他默默的觀察周圍,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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