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嘗。舌尖滾燙相纏，岳曼很努力，笨拙的回應著。可他速度太快，呼吸急促，她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明明同樣是初戀，兩人的戰鬥力天差地別，對上夏洛克，岳曼簡直就是渣渣。終於，在不能呼吸之前，夏洛克放開了她的唇，轉戰耳朵。她氣若游絲的枕在他胸上，耳邊是密密麻麻的親吻。

岳曼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到夏洛克在她耳邊吐息，微微發沈的聲線呈現令人臉紅心跳的喑啞和性感。

“岳曼，讓我抱你。”

☆、chapter 95

Chapter 95

“岳曼，讓我抱你。”

一陣大風吹來，樹林散發著悉悉索索的聲響，許多棕黃色的葉片在空中飛舞。紛飛的葉花中，岳曼僵硬著身體，註視著夏洛克認真而期待的眼神，耳邊似乎真空了，只覺得那紛紛揚揚飄落的葉片將山巒隔絕出來，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樣的感覺……很好。

好得讓人沈醉。

夏洛克是個無比自信的男人，他太過聰明，智慧過剩，以至於讓所有人都在比較之下感到自己很白癡，所以莫裏亞蒂的計謀才這麽容易取得成效。夏洛克的問題，套用郝德森太太的一句口頭禪：“你證明自己聰明是沒錯，但你總是讓別人顯得愚蠢就太不禮貌了。”

連John有時候都無法容忍夏洛克的自負與賣弄，更別提其他本來就討厭他的庸人。於是，夏洛克身邊就出現了一個大問題，一個怪圈或一個詛咒。他的朋友太少，除了案件外幾乎無欲無求。

這一刻，她卻發現解決這個怪圈的密鑰——她自己。

夏洛克也有特別想要的人。

岳曼靜靜的盯著他，看著他緊抿唇的緊張，漂亮的藍綠色眼裏隱隱有一絲希望和請求。這個表裏不一的男人，此刻卻讓岳曼忘記了他的年齡，忘了他的大偵探身份和他的智慧，因為她只看到一個渴求愛的普通男朋友，如此正常、耀眼奪目。

氣氛太夢幻，夏洛克的眼神融化了她。岳曼心中湧起了一股奇妙的滿足感，好像打開了專屬於福爾摩斯、旁人無法開啟的寶箱，捧出了夏洛克的真心，這是無價之寶。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岳曼盯著夏洛克硬朗帥氣的臉頰，上面似乎布滿了薄薄一層汗。她輕輕伸出手，摸摸他額前的深棕色卷發，楞了一下，果然汗濕了些。

等到她疑惑的和夏洛克對視，才回過神來，一種豁然開朗的怦然心動立刻溢滿心房，一顆心立馬膨脹起來，鼓鼓的，甜甜的。

但是……

岳曼糾結的將目光從夏洛克的眼神中撕扯開，臉上發燙，忍不住弱弱別過臉去，四下環顧：“環境太差了吧。”腳尖不自覺地點著地。

夏洛克眼中亮光一閃，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出手機按了幾個鍵，然後徑直握住岳曼的手：“不會有人來這裏，我保證。”

可是還是太重口味了，第一次就野、合神馬的……

岳曼根本來不及反駁，只來得及瞥一眼夏洛克，黑夜遮住了一切，可他的輪廓卻那麽清晰，亦如他心中的她。夏洛克以保護的姿態將岳曼湧入懷中，低頭試探著親了岳曼一下，她輕輕顫抖了一下，咬著唇羞澀的小模樣讓他無比心動。很快他將她揉進懷裏，在夜幕的遮蓋著，湊到她耳邊用飛快語速說著大膽又令人心跳加快的情話。

岳曼頭皮有點發麻，很自然的緊張了，又像是不忍直視夏洛克突如其來的情話洶、湧，她想讓他停口，可雙手被他圈著抽不出來，濕漉漉的氣體時不時觸碰她的耳垂，像是一次次細小電流觸碰自己，她感覺渾身都不對勁了。

無法，為了躲避內心奇妙和羞澀的感覺，岳曼微微側過身子，試探著輕輕吻了吻夏洛克，想讓他停止連篇甜言蜜語，她真hold不住了！

可這個動作帶來的附加效應遠遠大過岳曼真實目的。夏洛克狠狠楞了一下，然後一種既高興又興奮的情緒通過相貼的肌膚傳給岳曼。他恨不得為她做任何事，而心、愛的女人此刻乖巧的靠在他懷裏，被自己擁抱著，這一切都太美了，讓他很難不做些什麽……

於是夏洛克再次試探著低頭親了岳曼的眼睛兩下，第三下穩穩落在她的唇上，貼著不動。他和她對視著，只有心臟在怦怦狂跳，他聽到她的，誠如她感受到他。

緊跟著夏洛克圈住岳曼的腰，將她高高抱起，她趴在他肩頭，腦袋有點朝下，就像被扛起來一樣。短暫的身體失衡後，岳曼被夏洛克按在了帳篷裏柔軟的褥子上。他長長的手臂強有力的按著她纖瘦的肩膀，目光灼灼如繁星閃耀。她有些驚訝，張開嘴還沒喊出一聲“夏洛克”就被他封住了，柔軟的舌頭擠進她的口腔，熱情的誘惑她。

岳曼柔棉棉的身體陷在同樣柔軟的褥子裏，領口淩亂的下拉了一點兒，脖子上覆蓋著幾顆新鮮草莓，紅色痕跡看起來可口極了。夏洛克的臉上罕見得有些潮紅，急促的喘、氣聲傳入她的耳朵。

岳曼小臉通紅，緊張萬分，不尷不尬的轉過腦袋。她心裏有點期待，但是又說不太清楚期待什麽，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夏洛克動作溫柔的將她的小腦袋輕輕轉過來，盯著她的眼睛，直到少女承受不住合上眼簾，睫毛微顫。他吻著她，一會兒後，終於如願等到了身下人的順從。她張開唇，小心又青澀地慢慢回應他的時候，他忍不住渾身激靈一下，按著她的手加大了力氣，但註意著不弄痛她。

岳曼不知道，她笨拙又青澀的吻徹底剪斷了夏洛克心裏最後一絲緊繃著的名為“理智”的神經，就像一股熱油澆下來，讓他整個人都沸騰了，他很明確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一股股沖動從下、腹慢慢升起，不能熄滅，那些經常在他夢裏出現的畫面如光溜溜的小天使歡樂的飛奔而來。

岳曼咬著唇，緊閉著眼睛，在夏洛克一步步緊密的攻略下，她的感官逐漸模糊。好像做了一個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無意識的捧著他的臉龐，或抓著柔軟的卷發，微張小口。兩人都是第一次，只能憑借本能去探索這片未知。岳曼在哭泣求饒之前死咬住唇，夏洛克卻忍不住湊上去吻住她。

“我愛你，岳曼。”他喘、息著，深情的吻著那雙發出好聽聲音的唇。

………………

過了很久，激烈的帳篷暫時停了下來。

岳曼眼角都紅了，臉上能煎出荷包蛋。但再怎麽臉紅，也比不過夏洛克現在的模樣。

夏洛克眼神中的懊惱快要具現化出來，如果能加特效，必定有一整排的烏鴉在他頭上叫囂飛過，蒼白的臉此時簡直要一路紅到脖子上，紅中帶青紫色，汗濕的卷發下，青筋一根根都崩出來了。

岳曼其實很滿足，她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加上亞洲人和歐美人天生不同……她只覺得腰快斷了。

可夏洛克明顯不這樣想，他像個生氣不滿的大孩子，對著岳曼亮閃閃的眼眸，又郁悶又惱怒道：“我……這不科學，不可能……岳曼，我們再來一次！”

咳咳咳咳，有時候就是這樣，想了許久、盼了許久的事情，一旦真做起來，呃，終究會有些不同。

岳曼疲憊極了，身上全是汗，微微難受，她伸手撫了撫夏洛克額前的頭發，對著他露出的額頭親昵一吻，聲音沙啞道：“好累，我們睡覺好不好？”

夏洛克完全沒有起來的欲望，他對自己失望極了，並且這意外讓他驚訝且不甘。於是，他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緊緊摟著少女，胡亂的在她耳邊要求：“再給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一邊說一邊舔她的耳垂。

岳曼被他舔得又羞又癢，那顆毛茸茸的頭顱就像虎虎一樣對她撒嬌。

輕笑著推了他一把，但沒推開，她只能嘆氣，糯糯的嗓音撒嬌：“那個……我覺得很好，不要了好不好？”頓了一下，她紅著臉，貼著夏洛克的耳朵說，“……我好累，腰也好酸。”

“砰砰砰”，夏洛克的心臟不正常直跳，男人這種時刻一點都受不得撩、撥，自制力強大如他，也差點因為這話直接活起來再進行一次親密接觸，可看著少女濕潤的眼神，夏洛克只得忍耐住身體的渴望。

他深呼吸一次，側過身倒在她身邊，拉好薄被並摟住她，在她後腰處緩緩揉了兩下：“舒服點了嗎？”

岳曼是真的累了，完全沒明白夏洛克的糾結，很坦然的接受了他愛、意滿滿的按摩。身下是軟軟的褥子，腦袋枕在男友胸上。在他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揉、捏下，岳曼舒緩著疲勞，漸漸閉上眼，享受著，不一會兒就掛著一副愜意安詳的小表情進入了夢鄉，睡前還不忘呢喃：“我想洗澡，咱們明天就回賓館吧，你背我……”

夏洛克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用鼻頭發音：“嗯。”

夜色寂靜，帳篷隔斷了風雨，原來沒有案子的晚上也能這麽美好和讓人滿足。夏洛克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他以為一生都不會遇到這樣的情緒，突然就有點理解為什麽中國古人會“君王從此不早朝”了。

☆、chapter 96

Chapter 96

這是一個美好的夢，讓人不舍得醒過來。岳曼安靜的閉著眼睛，朦朧中，一會兒甜蜜，一會兒得意，浮浮沈沈如飄在雲層裏，又如躺在沙灘上，海水涼爽柔軟的一波波沖刷她的身體，愜意舒爽。

感受到額頭上有黏黏潤潤的感覺，岳曼蹙了蹙眉。

三秒後，岳曼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圓溜溜的貓眼。虎虎看見女主人醒過來興奮極了，“喵嗚喵嗚”叫個不停，糯糯的聲音拖得老長，似乎在撒嬌，或表達他們拋棄它出去游玩的不滿。

岳曼睜著眼睛楞了一會兒，立馬坐起，身上涼涼的，她一低頭，光滑的皮膚上青青紅紅。臉色一下子爆紅，立刻躺回去，直接用被子遮住頭。

“喵嗚？”虎虎用胖胖的爪子推推床上圓圓的小鼓包，歪著腦袋滿貓臉的疑惑。

幾秒後，從被子裏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在床沿邊胡亂摸索了很久，才勾起一件內衣，“唰”一下縮回去。小鼓包動吧動吧，片刻後手臂又伸出來，搶過一件白襯衫……

正在這時，門口“哢擦”一聲，大門被打開的聲音。虎虎看著小鼓包微微一怔，然後以慢速度動了動，嗚，貼著被子的它好像感覺溫度有點高喵。抽抽鼻子，肉香味兒，小家夥立刻跳下床，繞著夏洛克的長腿轉來轉去，還不忘搖擺它那條細長的貓尾，模樣諂媚極了。

沒辦法，女主人睡了一整天，期間三頓都是夏洛克投餵的，蠢萌捏捏縮下去的軟肚皮，一臉苦逼的拜倒在惡勢力下，拖著肥嘟嘟的小身段滾來滾去極盡賣蠢賣萌之事。

夏洛克抽了抽嘴角，將托盤上的一節熱狗放到虎虎的盤子裏。小家夥歡呼一聲，立刻拋棄男主人，扭著肥碩的屁屁蹲在盤子邊，恨不得將整張貓臉埋在香噴噴的熱狗裏。夏洛克也不在意它，坐到床邊，盯著不動彈的小鼓包一會兒，修長的手指扯開被子。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岳曼亂糟糟的長發，很難得看到她這樣衣衫不整懵懵懂懂的樣子。夏洛克眼角一瞇，抿了抿唇。

岳曼穿著白襯衫，臉色通紅，不知是被悶的還是羞的。事實上兩人都是初次，但顯然夏洛克的臉皮厚多了，至少他的表情很冷靜，甚至有心情去準備吃的。岳曼胸口的心跳聲劇烈，砰咚砰咚的聲音簡直要傳到房間裏面。她支起上半身，傻不拉幾的望著夏洛克漂亮的藍綠色眼眸，有些慌亂的把秀發往後攏了兩下。

“那個，你……唔……”

岳曼身體發軟的往後倒去，被夏洛克緊緊環住小蠻腰，能聞到他身上清新的草莓味。

短暫的親吻過後，夏洛克伸手摸摸岳曼的額頭：“好像溫度降下來了，你之前有點低燒，是我的錯。”濃密的睫毛刷過他的手心，帶來癢癢的感覺。夏洛克放下手，看著懷裏的少女粉□□人的臉龐，身上的白襯衫有點汗濕，貼在她身上，能隱隱約約看出她姣好的身材。

夏洛克眼底猛地縮了縮，低咳了兩聲，以他的能力，昨夜的事情記憶猶新，連最細小的情節都記得一清二楚，再看著心愛的女友迷糊害羞的表情，剛開過葷的男人不免心跳加快口幹舌燥。

粗喘了兩口氣，夏洛克舔舐著岳曼的唇瓣，半晌分開，忍耐著身體上的渴望。他擁著她，關心中帶著幾分炫耀和高興：“據說第一次會疼，你現在還疼？我揉一下你會不會舒服一點？”

“……”岳曼剛想開口，突然感到下身不適，擰著眉頭低頭瞧了一眼，粉紅立刻從臉頰延伸到脖子，努力的對著夏洛克翻了個白眼。

“這是正常反應，不能怪我。”夏洛克一臉無辜。

那你就不要抱著我，好歹回避一下啊，媽蛋這個……這個高聳的模樣實在太尷尬了好麽，知不知道我現在很想罵你麽！岳曼心裏瘋狂吐槽，連微弱的一點愧疚都很快被郁悶壓制下去，話說她需要愧疚個啥？！

夏洛克凝視著少女濕潤的大眼睛，握在她腰上的手猶豫一下，到底還是沒狠下心，只是輕環著她，良久，忍不住親了親那雙迷人的眼簾，啞聲道：“我想我需要去浴室再解決一回，親愛的。”

岳曼閉著眼睛胡亂的“嗯”了一聲，直到聽到夏洛克離開的腳步聲，才“唰”一下睜開眼睛。身上很幹凈，沒有黏黏的感覺，很明顯有人替她清洗過了。岳曼舉起被子捂住臉，等到快悶死才探出來。過了一會兒，再次捂住臉，探出來……

於是，等夏洛克從浴室出來，看到了頭發更亂、臉更紅的女友，一臉糾結無措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毛，坐到床上，岳曼腦子都沒動，伸手接過幹毛巾開始幫他擦頭發。擦了兩三下，她才反應過來，盯著手上的毛巾再次陷入糾結= =

夏洛克眼中笑意滿滿，溫暖的神色讓他周身冰冷的溫度回緩了不少。他與岳曼對視，漂亮的眼眸中倒映著她，唇角輕輕彎起：“謝謝你，曼妮，我實在太高興了。”他撇了撇嘴角，又忍不住上揚，“Well，不得不承認邁克羅夫特的觀點有時也是正確的。”

岳曼疑問：“？”

“做、愛一點都不無聊。”

“……”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福爾摩斯太太。”

“……我們還沒結婚。”甚至她還沒答應某人的求婚，岳曼情不自禁撲倒在夏洛克懷裏，靠著他硬邦邦的身體，眼睛眨了眨，終是忍不住埋怨，“昨夜一定是你誘惑我的，哦，上帝，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要是哥哥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劈死我！”岳曼拽住男友的浴衣，兇狠道，“都怪你！”

夏洛克低頭親她，一下，又一下，細細的啄吻弄得她癢癢的。

岳曼不滿推開那張白皙的長臉：“嘿！”

“我會對你負責。”夏洛克不停用鼻尖蹭她的發旋，笑得一臉滿足，“求之不得。”

“……”

“咳咳。”夏洛克瞥了眼電子顯示儀，低語道，“我在瑞吉酒店訂了位，現在要出去一趟。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晚上見。”

“……好吧，晚上見。”

夏洛克離開後，岳曼在床上呆了一會兒，眨眨眼睛，穿著襯衫開始翻行李。

片刻後，床上扔滿了各式各樣的裙子風衣，她換上一條開領淺紫色的雪紡裙，對著落地鏡轉了個圈。虎虎繞著她腳跟一起轉圈，她一把將沈重的小貓抱起，提著它兩只前肢甩了甩：“虎妹，你說夏洛克是不是要向我求婚？”

“喵嗚喵嗚~”

岳曼預感到，夏洛克這次會和她正式的求婚，這種愉悅的心情一直徘徊在她的腦海中。

“咚咚”

她微笑著走去開門，看見來人的一瞬間，她瞳孔急速緊縮，來不及關門，一根細針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入她的眉心。面容陡然一變，岳曼感到額頭抽抽的疼，跌倒的那一刻，心也恍若墜入冰窟。

虎虎陡然摔下來，“喵嗚”一聲慘叫，在地上滾了兩圈，擡頭卻發現女主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敞開的大門空空蕩蕩。

“喵嗚~喵嗚~喵嗚！！！”虎虎從未這樣高聲嚎過，聲音難聽得就像硬指甲劃過玻璃門，慎得人心裏頭發慌。

距離賓館不遠處的一間民房頂樓，一個放到普通人群中完全找不到的大眾臉型男人，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打開手機，向他的BOSS發了一堆亂碼信息。

☆、chapter 97

Chapter 97

西藏東部高原的一處山谷，六十年代中後期，這個山谷曾作為□□一處重要的軍事基地，如今被廢棄了，由於當時投放的炸藥量過大，導致幾十年後這裏依然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山谷中有無數大小各異的山洞，最小的只能放下一只電報箱，最大的能偷偷埋伏一連的士兵。夜色慢慢降臨，山谷開始回響虛無縹緲的吼聲，粗獷嘹遠，黑暗中帶著恐怖，連空氣都聞得到血腥味兒。歷史不會在乎人類的恩恩怨怨，只會用看似微薄實則宏大的力量告訴人們什麽才是永恒。

這時，平時寂靜得能逼瘋游客的山谷，隱隱卻傳來非自然界的聲響。聲音粗啞，有點兒像刀片磨石發出的刺啦聲，夾帶著機器轉動的噪雜。

岳曼恰在這個時刻醒過來。

她是被凍醒的。淅淅瀝瀝的水聲，細微的滴落在她的身上。那件紫色雪紡裙濕透了，身上傳來一陣陣陰風。

外面的天是黑的，因為僵硬的姿勢，岳曼感到脖子酸痛不已。動了動手腳，剛想動作不協調的站起來，她猛然一震，一股鉆心的疼痛襲向心頭。

“嗷……”岳曼不由得低叫，痛得整個人都想馬上蜷縮起來，可手腳上粗硬的麻繩並沒讓她如願，反而由於動作起伏，加重了痛覺。

岳曼沒有穿鞋子，原本踏著的那雙賓館拖鞋不知道哪兒去了，不過她也不需要了。兩只白皙嬌小的腳，從腳踝處往下，被釘上兩根一指長、指甲蓋粗的鐵釘，腳面青筋爆出來，血從傷口處往外流，由紅變黑，此刻已經幹涸。從翻出來隱隱帶青色的血、肉上分析，應該已經發炎感染了。

岳曼閉了閉眼，不去看她全身最巨殺傷力的部位、明顯被廢掉的雙腳。

她的發絲散亂，整理的考究、無一絲褶皺的裙子也全是臟汙。岳曼吃力的擡起頭，瞪大眼睛努力看清前面的男人。抖動的雙肩和溢出來的淚花，無聲的向著他疑問。今晚之前，她以為他們至少是朋友，他對她一直都不錯……

“你不應該這麽快醒過來，多睡兒就能少受點痛。”東方不敗穿著得體的軍裝，扣子扣到脖子下，禁、欲隱忍，把少校的風姿演繹的淋漓盡致。此刻，他抽出一支針筒，從一個棕紅色的水袋裏吸出一管子液體，慢慢踱步到岳曼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麽？”岳曼拼命往後移，想遠離那泛著銀光的針頭，可東方不敗輕輕一按她的肩膀，就消磨了所有躲避。

岳曼只覺得肩胛骨近乎脆裂，突如其來的疼人讓她一瞬間扭曲了臉，大汗淋漓。

東方不敗慢慢收攏手掌，將她的肩膀壓下，同時針頭刺進她的脖子動脈。

岳曼用力咬著牙，恨不得將牙齒咬碎，多想東方不敗立刻揍她一拳，直接暈過去算了。一陣陣徹骨的痛苦像螞蟻般鉆入心扉，冷汗打濕了她的發絲，卻不能讓她解脫出來。岳曼急促的喘息著，溫熱的紅色液體從脖頸留下，傷口漸漸變大，大量的鮮血奔湧出來。

神奇的是，此時的血不是隨意滴落在地上，而是從四面八方匯聚成一團，帶著生命的熱量，一直一直往外淌，浸泡著她。

岳曼全身都不能動，眼睜睜看著東方不敗拔掉針頭，輕輕撫摸她的劉海。眼睛用餘光看向周圍奇怪的擺設，十幾根木頭圍著他們兩人插成一圈，距離她不遠處有個長方體木棺。

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想浮現在她心間。

“金其實是個很淘氣，很可愛的男人。”東方不敗來到棺木前，微微趴在上面，擦拭著不存在的灰塵，眼中的柔和寵溺都快溢出水來。他轉頭，看著岳曼微微笑起來，“他就像一只高雅的貓咪，不服從世間一切管教，喜歡撓人，愛對熟悉的人下手。”

“……你瘋了。”

東方不敗猶如聽不到岳曼的話語，似乎想起了舊事，眉目間不由自主的溫柔起來：“記得我剛來到這世上，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愛他的一切，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對我來說，世界都是灰色的，只有他是彩色的，生命中唯一的信仰。岳曼，你能體會這種感覺嗎？”

說著，東方不敗拿起一薄刀片，輕輕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刀，血流湧出來，一股強大的意志直沖岳曼腦神經。

她疼的想在地上打滾，顧不得全身的傷口，弱弱的蜷成一小團。強大的靈魂效應，一下子吸空了她全身的力量。

“你想血祭，你真的瘋了！咳咳……”岳曼的牙齒咬破了唇，血流入衣，咳出兩口血後，努力的往後爬，卻只蠕動了不到半米的距離。

她依舊不死心的想要再次嘗試，內心狂吼，趕緊離開這裏，東方不敗竟然想用他們兩人的靈魂共同滋養莫裏亞蒂的屍骸。她不知道最後莫裏亞蒂會如何，但一旦自己靈魂破散，身形俱滅，怎麽想都是灰飛煙滅的結局。

“別白費力氣了，剛剛我給你打了前蘇聯的麻醉劑。再過五分鐘，你全身都會癱軟，不過再也不會感到疼痛。”東方不敗沒有理會在死亡邊緣掙紮的岳曼，依舊用情侶的目光深情的凝視著棺木。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就是你想自殺，一命換一命，為何還要搭上我？”岳曼接受不了這樣的東方不敗，勉強回頭問了一句，眼睛黯然。

東方不敗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鋒利，眼尾一掃血泊中的岳曼，閃過一絲不忍，喃喃：“因為我身份不夠。”

“什麽意思？”

“老天三番四次想弄死我，我都挺了過來。我是個生存在夾縫中的人，註定不容於世。雖然擁有逆天的生存能力，可我沒有命格，靈魂不完整。我擔心，用我自己的靈魂救不回金。”東方不敗的眼神陡然發出奇異的光，隱約熱切的看了岳曼一眼，“可你不一樣。岳曼，你是有人替你受罪換得轉生密鑰，我看不出你的靈魂，但能感受到，你的魂魄很強大！……而且，我必須完成金交代下的遺願……夏洛克·福爾摩斯，他以為他贏了嗎？哈哈，恰恰相反，和金鬥，夏洛克永遠是個失敗者，一敗塗地！”

岳曼嘴裏發苦，自己不是第一次靈魂穿越，但身體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不難推測出她的靈魂穩固。她不懂東方不敗和莫裏亞蒂的情感，但看到他就算死也要活生生拿她血祭，拉夏洛克一起下地獄的樣子，那股強烈的兇狠和意志，震撼的她一時完全說不出話來。

☆、chapter 98

Chapter 98

前蘇聯的麻醉劑開始發揮作用，除了頭部的傷，身體的傷痕漸漸感覺不到痛感。岳曼被困在這裏，東方不敗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後腦對著她，孤零零的趴在木棺上。

她雙手被綁著，腳筋全斷，遍體鱗傷，看上去頗為慘不忍睹。一股股溪流般的鮮血順著傷口流到腳踝，再從腳踝處不斷滑落，很快便匯聚成一個小水窪。雖然沒了痛覺，嗅覺仍在。周身的血腥味弄得幾乎熏眼睛。

岳曼用力的眨了眨眼，瞄了瞄東方不敗的身影，努力移動著身體，往前方一個小單反攝像機湊過去。

渾身劇痛消失，頭依舊疼得欲裂。但這情況下她管不了這麽多，東方不敗比任何人都狠，對別人狠，對自己狠。她怎麽也想不到那個該死的混蛋居然會拿出單反！這一招太絕！

她不敢想象夏洛克收到自己被殺掉的視頻後會發生什麽！

該死的該死的！

岳曼以為東方不敗把自己看成好姐妹，事實上很久之前他確實對她很好，可因為夏洛克讓莫裏亞蒂自殺，他就要讓夏洛克體會下這種失去摯愛的感覺麽！？為愛瘋狂，如當初為了蓮弟而殺了自己交命的兄弟童百熊一樣，東方不敗看似孤傲，人生何其悲傷。

似有所感，岳曼陡然擡頭，精神恍惚的發現東方不敗不知什麽時候轉過了身，淡淡的看著她。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長而密，冷光中帶點孤獨，默默的註視著她。

他的目光讓她膽顫，仿佛有螞蟻在渾身上下爬來爬去。

岳曼瘦削的臉頰清晰的浮現在東方不敗眼中，他能清楚的看到少女身體在逐漸萎縮，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這是血祭的初始階段。東方不敗握著拳，站在木棺前面。兩人的生命在這一刻的感受是一樣的。就像水中沙子，一點一點流逝。

岳曼眼前逐漸模糊，甚至連單反攝像機在哪個位置都看不清楚了。

總之，情況糟透了！

“你……咳咳咳……”這一生就要結束了嗎？

岳曼狼狽的大喘了兩口氣，吐出幾口血，血腥味刺鼻得幾乎快不能呼吸。她盯著東方不敗手腕上同樣不停流血的傷口，忍不住罵道：“我真恨不得宰了你，東方！你是非不分，草菅人命……咳咳咳……為什麽……”她仰天躺在血泊中，無神的雙眼不知看向何方，口中低喃，“為什麽不能讓我見夏洛克最後一面呢？”

無力的閉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嚎啕大哭的郝德森太太，隱忍的華生，護短暴怒的邁克羅夫特，滿臉愧疚的雷斯垂德以及……痛不欲生的夏洛克……

“最後一面？”東方不敗的聲音空洞，猶如穿越幾個世紀而來。他的眼眶慢慢變紅，白皙修長的手指取出一根泛著詭異紫光的銀針，找準岳曼脖子上靜脈，將銀針紮進去，緩緩紮上了五六根之多。

“你放心，我把視頻寄過去後，不出兩天夏洛克就能找到你。到時候，你們還能告個別，比我強多了……哈哈哈哈，誰來給我最後一面！？捫心自問，我東方泉自出生之日起，可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禍國殃民之謀？賊老天為何囚禁我，逼迫我！世人可有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隨著紫色藥汁進入岳曼體內，她原本病態蒼白的臉頰突然變紅變燙，身體仿佛放置在鍋爐裏，不消一會兒就變得想煮熟的蝦子一樣，周身汗水淋漓。

她看不清東方不敗的身影，只有一個模糊的背景，好像拿著單反出去了。岳曼舉起雙手，身上青筋畢現高高繃起，想拉住東方不敗的褲腿，到頭來連他最後說了什麽都沒聽清。喉頭越來越重，空曠的山谷中輕輕回響著悶哼和粗重的呼吸聲。走近看去，從岳曼急促起伏的左胸便能看出她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岳曼度秒如年，根本分不清過了多久，只有中間一刻，感覺身上什麽東西斷裂開了。劇痛中，她集中註意力去分辨周圍的信息，東方不敗是否回來了？剛剛他有發出聲音嗎？可惜的是，她只感覺自己置身地獄裏，正被抽筋剝皮或蒸炸烹煮，意識完全渙散。

“不能死，要等夏洛克！”心中小人的這些鼓氣聲音是她唯一、最強大的支柱，一次一次拉回她想要放棄的意識。

東方不敗通過一個流浪孩子寄出了視頻，回到山谷，看到變成了一個血人的岳曼。

他看了半晌，起身躺在木棺旁，先是溫柔的摸了摸木棺，緊接著以快三倍的速度將銀針插在自己脖子上，位置和岳曼相同。拿起最後一根銀針，東方不敗對準自己的腦中樞，撇過臉最後看了一眼岳曼沈寂的身體，嘴角抿了抿，那聲“對不起”終是沒有說出口。堅毅的眼神，狠了狠心，他一把將銀針紮進去。

短短十分鐘不到，東方不敗的呼吸從最初的急喘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起伏不穩。過了約大半個小時，他痙攣抽搐的四肢漸漸平緩下來直至毫無動靜，這個比酷刑還要殘忍的夜晚終於要結束了。

四周十幾根木條突然著火，濃煙圍繞著兩人。

火光中，東方不敗始終抓著木棺的一角，靈魂撕扯的劇痛沒有影響到他，就像感覺不到一樣，閉著眼，嘴角帶著一絲解脫與滿足的微笑。

其實，他要的真的不多。一份平淡的生活，一個喜歡的人，白首到老，不離不棄。

可惜，上蒼沒給他活下去的機會……

幸福——遙不可及。

☆、chapter 99

Ch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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