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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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身後傳來一些袋子碰撞的聲音,“蘇亦,你怎麽坐在這?”我回頭看去,蘇君兩手拿著好幾袋東西都是吃的,身後的鈴兒還幫拎著幾袋海鮮。

“我?我剛才過來洗碗,對喔!我幹嘛要坐在廚房啊?”說完我把椅子搬到它原來的位置,準備轉身到廚房幫蘇君整理東西,這時鈴兒松手把原來在她手上掛著的幾袋海鮮扔在地上,然後雙手抓著我的肩,緊張地看著我,並且嘗試發出聲音。或許看到我一臉疑惑的樣子,她開始用手比劃,不停比劃著調料臺上的鹽罐。我看得一頭霧水,蘇君像似看懂了什麽,突然把手上的東西都扔下,然後凝重地看著我,“你好好回憶一下你起床之後的事情。”

我慢慢地在腦海描繪著我早上醒來後的畫面,醒來,睜眼,亢宿,早餐,洗完,然後沒了。所有畫面一幀一幀地呈現在我腦海了,我堅信我沒有遺漏任何一幀,可為什麽鈴兒會如此的緊張呢?鈴兒甚至走到調理臺前拿起一個小小的木雕茶杯,我接過茶杯,認真地打量,得出的結果依舊如此。

“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我看著蘇君的眼睛,只有這樣他才沒有機會蒙混過關。

“恩。”簡單的回答,卻讓我的心情變得覆雜,我又開始“犯病”。我開始努力地捶打自己的腦袋,“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蘇君和玲兒上前拉著我的手,可人發起脾氣來的蠻力也不是他們能輕易控制的。也知道是誰的碰撞,也只知道是誰的推讓,也許都是那可惡的命中註定,料理臺上的刀架不小心被碰倒,大大小小的刀子就那樣躺在地上,我的手一個不小心與其中一把刀的刀尖相互摩擦,剛好把手腕上的大動脈劃破,看到鮮血從手上越冒越多的時候,我感到的是解脫。

這種疼痛的快感提醒著我該怎麽做,我快手拿起最小的切刀毫不猶豫往手腕割去,環境的聲音變得吵雜,有尖叫聲,有責備聲,有鋼板與瓷磚碰撞的聲音,有陶瓷破碎的聲音,有食材被踩爛的聲音……我就好像沈在水裏一般,所有聲音的振動頻率都變得不一樣,到底是什麽?你們說的是什麽?

我是怎麽鎮定下來,我的記憶裏完全沒有這一節的蹤影。我現在不需要刻意去調理我的呼吸,隨著身體最大限度的放輕松,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讓人恐懼。

“有些事情不要太過偏激,否則你會被你自己所侵蝕。”這是亢宿離開的時候說的一句話。腦細胞又開始沈睡了,否則怎麽連亢宿的話都聽不懂。

這樣一鬧,把原本不錯的年前氣氛變得冷清了不少。

今天剛好是除夕,凡間有守歲著種說法,我靜靜地坐在院子的涼亭裏放空。這幾天一直沒有好好和家裏人說說話,我的沈默把大家原有的笑容也抹殺了。

“今夜起風。”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那嚴肅的蘇卿。他把一件外套套在我肩上,輕輕地幫我把眼前的劉海撥開,塞到耳後。

“爹,我在守歲。”蘇卿沒說話,只是走到我身旁坐下,我習慣性地靠過去,“年輕人守歲,是為延長父母壽命。”

“我的命長著呢。你就別在著活受罪了,回去睡吧。”

“那是,如果我真的是你們的孩子,那就能為你們守歲了。”又一次輕易地傷害到身邊的親人,蘇卿沒有說話,我們倆就這樣坐在冬天的黑夜裏。

後來我是被附近的炮竹聲驚醒的,我發現身邊的人變多了。蘇君坐在我身旁,鈴兒蹲在無名花叢旁邊,仰頭看著天上的煙花,亢宿挨著柱子也仰頭看著那些只有一瞬間生命的絢爛花朵。短短幾分鐘的煙花過後,周圍的環境變得與幾秒前格外的不一樣,世界都安靜了。

“新年快樂。”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新年的祝福聲再次把院子變得熱鬧起來。我轉身看著蘇卿的肩,意識興起攀了上去,硬要蘇卿背我回去。蘇卿雖然嘴上說了幾句“平時都餵你吃什麽了,重成這樣!”但還是很樂意我在他肩上胡鬧。

小時候我幾乎不生病,所以電視上那些深夜得病然後父母背著診所的畫面,我從來沒有經歷過。但我還是記得,蘇卿的背很厚實,真的就像一座大山一般,而且還是一座溫暖的大山。蘇君的背也不弱,平時是文職,背上的肉都軟軟的,趴在上面的感覺就好像爬在自家大床的感覺。

無論是大山也好,大床也好,這都是只有我,蘇亦所感受過的。有些東西要離去我抓不住,就好像曾經我的生命一般。

“爹,Dad,我想唱歌!”不等在場的人的反對,我跳下蘇卿的背,跟這一份溫暖說聲再見。

“明月光

為何又照地堂

寧願在公園躲藏

不想喝湯

任由目光

留在漫畫一角

為何望母親一眼就如罰留堂

孩童只盼望歡樂

大人只知道期望

為何都不大懂得努力體恤對方

大門外有蟋蟀

回響卻如同幻覺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就當重新手拖手去上學堂

陪我講

陪我講出我們最後何以生疏

誰怕講

誰會可悲得過孤獨探戈

難得可以同座

何以要忌諱□□

如果心聲真有療效

誰怕暴露更多

你別怕我

屏幕發光

無論什麽都看

情人在分手邊緣只敢喝湯

若沈默似金

還談什麽戀愛

寧願在發聲機器面前笑著忙

成人只寄望收獲

情人只聽見承諾

為何都不大懂得努力珍惜對方

螳螂面對蟋蟀

回響也如同幻覺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就算牙關開始打震

別說謊

陪我講

陪我講出我們最後何以生疏

誰怕講

誰會可悲得過孤獨探戈

難得可以同座

何以要忌諱□□

如果心聲真有療效

誰怕暴露更多

陪我講

陪我親身正視眼淚誰跌得多

無法講

除非彼此已失去了能力觸摸

鈴聲可以寧靜

難過卻避不過

如果沈默太沈重

別要輕輕帶過

明月光

為何未照地堂

孩兒在公司很忙

不需喝湯

and shall we talk

斜陽白趕一趟

沈默令我聽得見葉兒聲聲降”

粗糙的歌聲停下,淚水卻流了不少,內心的那份可惡的第六感再次出現,我低著頭背著他們,把這種傷感、不舍的情緒守在我的哽咽裏,身後的人我或許只需看一眼,一直卡在喉嚨的聲音就會跑出來。

“我睡覺去了,晚安。”

一步一步走得很艱難,腳下的每一塊青磚,我都用腳掌感受過他們的溫度,他們的紋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有屬於我的畫面;擡頭看天上的星空,不知道以後還能看見嗎?

走出院子,跨過落地玻璃窗的道軌,走進客廳。

古典而有味道的茶幾,上面依舊擺放著我愛吃的零嘴,沒想到蘇君還是有點情趣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糖果盒,裏面上著好幾樣的賀年食品,拿起一塊我平時最討厭吃的糖冬瓜,依舊甜得要命,但這次我決定把它吃完,就這樣拿著糖冬瓜邊吃邊上樓,往我房間走去。轉頭看向客廳,我們一家連全家福都沒有,本以為我們的一切可以埋藏在我們的回憶裏,只是沒想到回憶會有天像一只向往自由的小鳥一般,沖破鳥籠飛翔天空。

經過蘇卿的房間,認真地撫摸著門上的門鎖、門上的質感,我會好好記著光滑的感覺。我把手放在門上,隨著我的步伐一步一步前進,手上的觸感也從一扇門到另一扇門,蘇君的門永遠都是這般的簡單,果然是追尋簡單美的藝術家。

再下一扇門就是他們的房間,裏面的焚香味仿佛透過大門傳到我的鼻子。

“晚安,爹,Dad。”

打開我的房間的門,走到床邊掀開上面的被子,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剛在外面吹過涼風的皮膚與冰冷的被子接觸,兩個溫度在相互較量。閉上眼,嘗試把自己帶回兒時。

又是不合格的卷子,數學卷上大大的紅色36,實在太刺眼了。為什麽小學的卷子非要家長簽字,這無疑就是一張引起家庭戰爭的卷子啊。磨磨蹭蹭地走進門,家裏除了鈴兒沒有任何人,我憂心地看著手上的卷子,腦海裏有無數個自救方法出現,但都很快被自己否決。

蘇君實在太聰明了,這般簡單的伎倆怎麽瞞天過海呢?咦?是開門的聲音,是誰?我把試卷馬上往書包裏塞,擡頭想門口張望,萬幸,是蘇卿。

等蘇卿忙完一輪後,我偷偷挪步到他身邊,把手上的卷子遞到他眼皮下,然後快速做了個拜托的手,我低著頭豎起耳朵聽著蘇卿的反應。

一生嘆氣聲,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

“謝謝。”順利把簽字的卷子回收,並且快速收到書包裏,馬上把書包鏈拉好,生怕試卷自己飛出來,飛到正在進門的蘇君手上。

我緊張的拽著書包的帶子,不敢與蘇君對視,簡單地問好後,馬上往房間跑。

又是一生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我被蘇君叫停,膽怯地站到他面前,手上的書包轉到蘇君的手上,拉鏈再次打開,裏面的秘密就這樣展現在我們的面前。蘇卿扭頭單手掩臉,盡力假裝自己不存在。

蘇君沒有發飆,拉我到書桌前把試卷上的錯題一一解答,並再三確認我不會再犯後,才起身離開。難道暴風雨就這樣過去了?

我下樓發現今天的晚餐,全是苦瓜,第二天的早餐,苦瓜,第三天,苦瓜……這就是我的暴風雨,而且一連兩周才正式雨過天晴。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裏面的歌是Eason/陳奕迅的《Shall we talk》,

歌詞說不上是十分貼切,但感覺符合我想要的,所以就加進去了。

歌詞部分一般看書的時候我都會忽略掉(我發誓,我加歌詞進去絕對不是為了撐字數>_<|||),如果看官你不介意的話,這次就聽著這歌把這章看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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