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不明白，聽皇上這麽說，感覺有兩個丞相夫人。”春鳴公公布滿皺紋的額頭緊緊皺在一起。

公孫彧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桌面，給靜謐的大殿平添了一絲活躍，“應該是三個長孫清清才對，朕猜想她從清秋池被救上來之後，那時的失憶就一直沒治好，而現在——也不過是恢覆到那個時候失憶的樣子。”

換言之，現在的長孫清清完全不記得之前留在皇宮裏的那段時間，也全然不記得他的吩咐。

春鳴公公恍然大悟，“原來丞相夫人和丞相一直在撒謊！”

“欺君之罪。”

滔天大罪就這麽被輕描淡寫地說出口，公孫彧手下的節奏戛然而止，他起身，負手而立，“司徒府犯了死罪。”

“那皇上可要現在下旨治丞相的罪？”

“時機未到，等到機會合適，朕會將司徒府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陰冷狠絕，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冷，無盡的寒冷。

面對如此的皇上，春鳴公公心裏沒有半分的畏懼，因為他覺得皇上的心總是好的，總不會壞得徹底，所以他總是以最和藹慈祥的態度侍候在君主身旁。

“老奴心裏還有一個疑惑，皇上是怎麽知道現在的丞相夫人並非以前的丞相夫人？”

公孫彧輕聲道：“朕那日特命禦膳房準備的一桌補膳裏有很多長孫清清從來不吃的東西，但朕還是特意命人把各樣菜都盛了一點到她碗裏，不出意料，她都吃了，就連司徒書君也沒覺得什麽不正常。”

“丞相和丞相夫人是青梅竹馬，兩個人應該是最熟悉彼此的，丞相怎麽會不知道丞相夫人的喜好？”

面具下那雙漆黑的瞳仁裏一片漠然，“因為朕說的長孫清清是朕救回來的長孫清清！而和司徒書君青梅竹馬的長孫清清是最初的長孫清清！雖然是同一具身體，但根本上就是兩個人，喜好自然不一樣。”

這些話聽起來很荒唐，很混亂，但春鳴公公還是理解了過來，總而言之，現在的長孫清清並不是之前留在宮裏的那個。

也可以這樣說，長孫清清被分成了三個階段，一個是司徒書君所熟悉的，一個是皇上所熟悉的，另一個則是陌生……

“那皇上您交代的事不就是不能完成了？”

公孫彧似是陷入了沈思，良久之後才說道：“再看看，或許還有轉機。”

本來這件事交給長孫清清去做是最合適的，沒想到她竟然失憶，完全忘記以前。

“皇貴妃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回皇上的話，皇貴妃這陣子都是規規矩矩地待在清風宮裏，很少出來。”

“擺駕清風宮。”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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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近日來，您消瘦了不少，還是吃些東西吧，免得把身子餓壞了。”

沅蘭將精致的糕點奉上，可長孫馨初充耳不聞，依舊是在擺弄自己面前的古琴。

“娘娘，您吃些吧。”

連日來沒怎麽用食，長孫馨初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嘴唇泛白，眼裏黯淡無光，可在看向琴譜的時候，眼底又會迸發出一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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