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17 13:24:20 本章字數:4782

慕容玥的話剛落，山谷兩邊的頂峰，閃起無數寒光，上萬人個大源的兵士叢中挺身而出，人人手中持著強弓箭弩，那些隱藏在各個角落的西夜暗衛在山頂上被看得一清二楚，不待他們反應過來，這無數箭雨如蝗蟲般對著底下的西夜暗衛射了出去，戰馬悲嘶，士兵倒地，短促的慘呼不斷響起。

“駕！”慕容玥將江笑影放在馬背上，厲喝一聲，戰馬狂馳，馳騁在茫茫雪地上，身邊是無孔不入的箭雨，他像是一股漆黑的風暴一般閃過。

山谷裏，天空滿布烏雲，陰沈晦澀的雲團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紅色的鮮血到處飛舞，開出了一朵又一朵殘酷的花，震天的殺聲中響徹雲霄。風吹過山谷，吹來雪的味道，也夾雜著血腥肅冷之氣。

慕容玥端坐於戰馬上，碩大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朝著遠處的山峰而去。

遠處，身著紅衣的衛風好像火焰般燃燒著，白雪茫茫中，一眼望去竟是格外的醒目攴。

衛風瞇起眼睛，將這一切看得清楚，突然，他微微一笑，揮了揮手，手下會意，遞上弓弩。紅衣衛風將弓拉成滿月，那弩箭好似流星一般，在空中閃了一閃，風馳電掣般轉瞬便到了慕容玥身前。

慕容玥一手護著左手身前的江笑影，右手握劍，仍在打掉那些密密麻麻來的弓弩，箭聲不斷，被長劍砍落的箭更是不計其數。猛地，耳邊聽得破空的箭聲，擡頭間已來不及躲避，他擁身而下，蓋住江笑影，身形稍稍往下，那利箭“卟”地一聲，刺入他的右胸，綻開一大朵血花。

“將赤水湖上面的冰塊全部炸開！”衛風放下箭，當機立斷，赤水河水流湍急，河面曠闊，沒有三天三夜的時間休想凍實，這個時候炸開，那些人想渡河豈會那麽容易邋。

“在赤水河前面再設死陣，另放五百高手在裏面。”他們休得想進入赤水河！

在山谷底下，慕容玥帶領的軍隊迅速沖過山谷，西夜的軍隊回擊，一個又一個，一片又一片的士兵紛紛倒地，廝殺得天昏地暗，頓時，血染山谷，中箭的戰馬抽搐著，嚎哭與慘叫不斷，屍橫遍野，鮮血流出後，很快凝結，變成了褐色。

慕容玥左胸中了箭，江笑影沈聲說道：“慕容玥！你受傷了！”

慕容玥手持馬韁，一手拔下胸前的箭柄，冷冷一笑：“還死不了！”

離得那麽近，她甚至能聽到慕容玥的血滴落下來的聲音，江笑影大聲的叫道：“回去！回去！回去！”可是頭上的男子面色冷酷，眼睛緊緊盯著前方，像是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江笑影轉過頭，望向越離越近的紅色身影。

衛風再次舉起弓弩，鋒利的三角箭頭閃爍著幽幽的寒光，令人心驚膽戰。

他的目光看向那個少年打扮的女子，心裏面告訴自己，不稀罕，不稀罕，不稀罕，似乎猶豫了一瞬，手上的箭對著那個白色的身影。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竟然覺得滑，再次猶豫了一下，可能是沒有拿穩滑了一下，那箭出了手，卻是轉了一個方向，朝著慕容玥而去。

江笑影大驚失色，此刻的她全身一片冷凍，根本沒有多想，一個縱身往後用盡全力將慕容玥推下了馬，自己也一塊滾落……在地上滾了幾圈，那支箭已經撲的一聲刺穿淩厲的風，不偏不倚地紮在了她的腿上，殷紅的鮮血從那裏噴湧而出，迅速蔓延開去……

“笑笑！”慕容玥一個翻身起來，扶起女子，在看到噴湧而出的雪時，嗓音沙啞的說道：“別動！”他冷靜的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出一塊布條，替她包紮。

遠處，傳來震天的爆炸聲，一聲又一聲，震得山谷都搖晃著。

慕容玥瞇起眼睛。他的胸前還在流血。

江笑影臉色蒼白，身體虛弱，開始覺得中了箭的腿不聽使喚，疼痛尖銳一陣又一陣，為了不讓慕容玥擔心，她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忍住痛楚，強撐著坐起來：“他們炸冰塊，我們渡不過赤水河的。”她的聲音帶著點哀求：“慕容玥，我們回去吧，再從長計議。”

“你的毒不能等！”慕容玥說道。

慕容玥再次一把將她背在背上，毫不在意的沈聲說道：“不怕，一定會到西夜為你找解藥。”

說完，再次執起馬韁，戰馬飛馳。

“啪！”衛風折斷了手中的弓。

站在一旁的青兒道：“主子，赤水河上的冰已經被炸開，主子，我們該走了！”

衛風什麽也沒說，只是無言地凝視著底下的這一幕。

江笑影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寒冰池裏，冷得渾身直哆嗦，她知道，這是中毒外加失血的狀況……她很想告訴慕容玥不要去赤水河，不要去，然而，慕容玥在密密麻麻的敵人中斬開了一條血路，策馬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白衣少年的手無力的垂下，嘴唇發青。

衛風眉頭緊鎖，寒冷的風吹來，泛著藍光的瞳孔深處彌漫著讓萬物都要凍結的壓迫感。

“主子，”青兒道：“該走了，何必為了不領情的人費勁心神呢？”

他伸手拉過衛風的衣襟，“主子，走吧！”

衛風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人，那個大腿流淌著鮮血，面色堅忍的她……

大風呼呼的吹著，天地間蕭索一片，白雪皚皚，遮住山谷的鮮血，似要湮滅這血腥殺戮的罪證。衛風一身大紅色狐裘長身而立，閉上眼睛，低聲但卻有力的說道“走吧。”

他轉身離去。

慕容玥背著江笑影，急促的奔跑在山谷之中。

江笑影的投靠著慕容玥的背，一聲都不坑，也沒有那個力氣吭聲，所有的痛苦似乎在離她而去……

“笑笑，忍一忍，就快到赤水河邊，你會沒事的！”慕容玥的聲音像是從遠方傳來。

“恩……”她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想說更多的話安慰慕容玥，可是實在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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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又陷入了迷霧當中。隱隱約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絲光線，可在光流中找不到出口。

慕容玥的寒劍一道又一道，他也記不清自己究竟擋了多少利箭，殺了多少西夜的士兵。卻一直在原地打轉。

迷霧將他的身影襯得如同孤獨的野狼，他眸中充滿著血腥和戾氣，身上透出一層又一層汗，額頭青筋暴起，雙目漸轉血紅。身上早已分不清是血水還是汗水。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逐漸蔓延占據江笑影的心頭，她伸手想抓慕容玥的衣服，伸了幾次都沒有擡起來。

仿佛在寂靜中聽得到這嘶喊殺戮的聲音，極遠又極近，極輕又極重，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覺。

恍惚中，她從慕容玥的身後滾了下去。

笑笑……

耳邊傳來慕容玥心痛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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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河邊，衛風的眉頭緊緊皺著，整個人顯得煩躁不安。

“少主。該走了！”青兒說道，伸手拉住他的衣襟：“走吧，別看了！”

身後，赤水水流湍急，雪白浪花前赴後繼的擊打在礁石之上，大河的河面上還散落著大塊的冰塊。河裏停著幾艘大船。船上站著身穿黑衣的軍隊。

“他們進了死陣。”衛風突然說道。

“少主，那是他們自找的。”青兒著急的道：“我們快走吧。慕容玥聰明絕倫，這死陣不一定可以拖住他們多久。”

“她中毒了。”衛風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與你無關，她自然有人護著。”青兒拉了拉他的衣襟，他還是不動。

衛風面色很差繼續道：“她腿上的箭是我射的。”

“那是她自找的。又不是你要射她的。”明明天氣是那麽寒冷，青兒急得額頭都冒出汗來。

“那我該去找她！”衛風冷冷一笑，轉身，就執著馬韁：“你們先走，我隨後趕上。”

“不許去！“青兒一把抓住他的馬韁，攔在他的身前，沈聲說道”你不能去。”他的目光堅定：“前方都是大源的軍隊，你這個時候去就被陷在其中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慕容玥這個人不得不防，按照原定計劃馬上撤離才是上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你說得很好。”聽了他的話，衛風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青兒松了一口氣，“主子，我們走吧。”說著攥著他往前走，可是，衛風依舊紋風不動。

衛風皺著眉很認真的問道：“如果她真的死在陣裏，該怎麽辦。”

青兒面色登時一變，氣急敗壞，指著他的鼻子怒道：“那也與你無關！有慕容玥在那裏，她極大的可能死不了。”

對話眉頭緊鎖：“極大的可能死不了，那還有一部分可能，她死了怎麽辦？”

青兒一口氣堵在喉嚨裏，手指顫抖著，“你……你……你……”青兒眼睛全是火焰了，他狠狠的看著衛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衛風眼睛微微瞇起，聲音清冷的說道：“我還是去，你留一只小船給我即可。”

青兒死活拉著他：“慕容玥詭計多端，你不能去！就算她真的死了，又不是你的錯，你無須自責，就算她活了，她也不見得會念你的好。”他語重心長道：“少主，別鬧了，走吧！”

衛風邪邪的牽起嘴角，笑得很沒心沒肺，道：“慕容玥詭計多端，你家少主我也不差啊！你不覺得我比他聰明？比他英俊嗎？他要殺我豈會是那麽容易！”他興致勃勃：“說不定這回我救了她，她就會念起我的好了呢？”

青兒冷冷一哼，還要說些什麽。衛風繼續道：“留一艘船和幾個人下來，如果遇到緊急的情況，不得不走，以煙花為令，我會及時趕回來的！”

說完，衣袖從青兒的手上滑過，頓時一躍上馬。身形決絕，衣衫隨風。向著遠處而去。

青兒望著他遠去的身影，長風從衛風的身邊吹過，帶起地上的雪花撲朔朔的向前滾動，直到消失不見。青兒深吸了一口氣：“留一隊人馬在這裏等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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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笑影在昏迷中。

當鮮血淋淋的長箭被剜出來的一瞬間，她終於痛得驚醒過來，隨後又被一陣劇痛刺激的恢覆了意識，猛地睜開眼，面前一個紅色的身影正在輕柔地包紮著她的傷口……

江笑影有一刻的恍惚。

她想了許久深吸一口氣，方才沈聲問道“慕容玥怎麽樣了？”

衛風的正在為她包紮的手一頓，背脊頓時僵硬，寒風吹來，他的眼神越發冷冽。他眉頭輕輕一皺，將一顆藥丸扔進她的嘴裏：“寒毒的解藥！”

江笑影吞食了解藥，靜靜不語。

衛風眼神閃過一絲煩躁，沈聲說道：“你好自為之，我要走了！”

江笑影嘴唇青白，渾身的骨頭都幾乎散架，靠在樹上，問道：“慕容玥呢？”

衛風冷冷一笑，劍眉豎起，眼神刀子般在女子的身上掃過，語調陰森的說道：“慕容玥？死在死陣裏了！”

心口突然被人剜下一塊肉般的難過，江笑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騙人！”

衛風決然的轉過身去：“你好自為之！”說完，紅色的的衣衫在風中飄動搖曳，像是火紅的狐貍轉瞬消失。

江笑影靠在樹上，打量著這個地方。這是一個背風的山脊裏底下。她深吸了幾口氣，拾起一捧雪撲到臉上，好讓自己清醒起來。對面水凝結的冰塊在陽光的折射下映出她如今的相貌。不再是那個翩翩少年，已經變成原本的樣子。

她楞了一下，扶著石頭站了起來。

西夜的傷藥舉世聞名，江笑影覺得腿沒有那麽痛，甚至還有一股暖流一直在全身流動著，毒被解後，她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恢覆。

她朝著山谷一拐一拐的走去。這一路走得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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