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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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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14 11:36:48 本章字數:5699

就知道以後應該把門和窗戶鎖死,江笑影怒道:“還不滾下去!”

慕容玥嘴角一揚,鳳眼斜斜一睨,徑直倒在她的身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靡啞地回道:“真舒服。”

“你……”江笑影沒跟他客氣,抽出枕頭裏的匕首朝他刺去,慕容玥手一揚,幾個擒拿,她手中的匕首頓時飛了出去:“功夫有進步,再好好練練,等過個十年說不定就能和我是平手了。”

他整個人大賴賴地躺在床上,嘟囔道:“就說些話,等會兒就走。”

他的聲音有點憨。有點疲憊檣。

疲憊?江笑影有點不踏實,唇咬了又咬,最後還是壓下羞怒,躺得離他遠遠的。

“這個玉釵送給你。”慕容玥從懷裏拿出一個玉釵:“上面有個開關,一按下去,就會有暗針出來。聽說你上次遇到暗殺,這個給你防身。”

江笑影一楞,覆雜的看著這根玉釵燼。

“醜女人,你不是要我親自給你戴上啊。”慕容玥咬牙切齒,轉頭,對上墨發如水,臉帶紅潮的她時,目光一移,認真地側過頭,看向另外一邊。

江笑影瞪著他。氣狠狠的接過那根玉釵。

不知不覺中,她的呼吸,混著了他的呼吸。

兩人都很安靜。

夜色中,她雙眸如水般,寧靜清澈:“你還要在京都呆多久?”

慕容玥深深凝視了她一眼:“舍不得我走?”

江笑影輕笑一聲,伸手揉搓起眉心來,似乎很無奈:“你走的時候我去送你。走了就好好在你的領地待著,京都可不是一個好玩的地方。”

慕容玥躺在床上,秀發披散,姿態慵懶:“京都的確不是好地方,你在這裏不也過得不好,和我回華南,雖然慕容家事情也很多,但是總比京都好。”他目光殷切的註視著他。

江笑影淡淡說道:“不可,我的事情還沒有做完。”

“是不是因為莫家的事。”慕容玥瞬也不瞬地盯著她:“京都裏都傳遍了,有人說莫家又設計陷害你,有人說是你設計陷害莫家。”

江笑影垂著眸,低聲地嘆道:“我上次救了莫韻,原是想讓莫家欠著這份人情,以後是要還的。但是……”她自嘲的笑了笑:“我把人想得太簡單了。莫家已經認為我心懷不軌,莫老爺子引咎辭職,這其中也有我的緣故……”莫老爺子辭職,庶門之士在朝堂也起了一定的推波助瀾。

原是想借著這次宴會緩和下兩家的關系,但是沒想到有人比她更早的看透這期間關系。她一連的在莫家出事,莫家自知自己沒有做,一直在尋找誰是主使,而這回毒蛇事件,莫然懷疑是她自己使的苦肉計,還想嫁禍到楚瑤瑤身上—楚瑤瑤是兵部尚書的女兒,兵部尚書管理糧草,與外公並不算和睦,如果楚瑤瑤也認為她故意嫁禍到她的身上,這關系只會更糟。這下好了,她和莫家相互懷疑,還拉上兵部尚書,一箭三雕!

偏偏那人還得了一個好名。而你還得認了。

慕容玥轉向江笑影,神色覆雜地盯著她,他的薄唇動了動,好一會,才低聲說道:“顧及那麽多人做什麽,好好照顧自己才是對的。瞧,你最近都瘦了。”

她怎麽能不顧及呢?前有虎狼後有追兵,一不小心就要掉進萬丈深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證,她如何把自己養胖。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江笑影慢慢閉眼。

慕容玥又說了一句話,但沒有聽到江笑影的聲音,轉頭一看,人已經閉眼睡著了。

室內一片寂靜。

第二天江笑影醒來,慕容玥已經不在身邊了。她下定決心,以後晚上睡覺一定要把窗戶和門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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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江笑影看著風塵仆仆從馬車下來的江棟華。沒多少功夫,馬車裏還下來了一個人,江笑影的瞳也微微張大,楚煊赫。

後頭的江棟梁迎了上去,兩兄弟已是十幾年沒有見,相擁在一起,在一旁寒暄了。

江笑影對楚煊赫微微一拜:“皇上。”

“在外頭還是叫我赫哥哥吧。”楚煊赫說道。

江笑影垂眸:“是。”

楚煊赫問她:“有去看過念兒?”

念兒?過了一會兒,江笑影反應過來:“還沒有,今日父親回來,我想先給父親接風洗塵後,再去東方家探望東方念姑娘。”她怕她顯得不關心,楚煊赫會嫉恨上她,於是說道:“昨日我叫人送去上好的藥材,聽說昨夜東方姑娘已無大礙。”

“藥材?”楚煊赫面色繃得緊:“送藥材做什麽,東方府裏多得是,便是我賞賜的也很多……”

他是怕她在藥材裏下毒害死東方念?他果真愛極了東方念,連這些都為她想好,江笑影真希望沈河能聽到這些話,這樣就知道皇上到底是什麽心態了:“臣女知錯。”

“你……”楚煊赫微怒。

江棟華與弟弟寒暄了半天,回頭,向江棟梁引見楚煊赫。他並沒有說明楚煊赫的真實身份,然而,能讓自己哥哥如此禮待之的人,且氣度非凡,江棟梁心裏有了底,忙將楚煊赫迎進丞相府。

尤氏與江笑影走在後頭,她滿意的看著楚煊赫的背影:“那男子長得可真是器宇軒昂。”

他們可知道,現在這個笑得親切的男子以後會親自下令砍了他們的腦袋?

他們這一談公事就是從白天談到了晚上。

等到月亮出來後,楚煊赫等人走出來,便見明月皎潔,落輝如霜。江笑影身姿聘婷,嫻靜站立在一顆梧桐樹下,便如月下美人悄然綻放。

江棟梁知道先皇定下來的婚約,笑道:“笑笑今年十一月也就及笄了。”

江笑影自當聽不懂那些話,走過來:“我叫人備下了飯菜,這就給你們端來。”

“不必了。”江棟華搖搖頭,滿意的看著這兩個璧人:“皇上要先走,笑笑,你去送送他。”

江笑影只得聽話。一路上江笑影只管著安靜的低頭走路,楚煊赫竟也沒有講一句話。

出了門,她微微一拜就要回頭,卻就聽到玉石落地的脆響,叮叮咚咚滾落在她腳邊——是楚煊赫腰間鳴玉斷了絳穗。

怎麽會這麽巧。

江笑影眼角卻斜也不斜,便避讓開,指著門衛:“還不撿起來!”他們自然會替他料理妥帖,於是,她擡腳要走。

那些門衛殷勤湊上前幫他整理,楚煊赫揮手道:“一邊去!”就指著江笑影,道,“笑笑回來。”

江笑影停了腳步。楚煊赫手裏拿著鳴玉,遞過去。眼望著她,命令道:“你來系。”聲音裏有隱隱的怒氣。

他就是要在眾人把她當奴婢使喚,東方念為她受傷,而他向來是個疵瑕必報的性子,這麽好的機會怎麽會不為東方念討回個利息。江笑影默不作聲的垂首上前,將鳴玉接在手裏。

她面色如常,絲毫半點不正常,也並沒有被呼喝的委屈。只側身跪坐著替他收拾,便如奴婢照顧主子那般安然,又像貴婦烹茶般嫻雅。

鳴玉上絳穗已開了結扣,一時修不好。她無法,只能解開自己荷包的絳穗給他系上。十指翻勾,就像花絲綻放般秀美,片刻之後便已收拾完畢。

“你這玉釵很好看。”他突然說。

江笑影一楞,起身避讓到一側,“皇上還有什麽吩咐?”舉止恭敬。

“沒了。”楚煊赫擡腳上馬,很快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第二天,江笑影便聽說楚煊赫體恤東方念,感念她大義,讓她搬到皇家園林裏養傷。雖是皇家園林,卻挨著皇宮很近,見到皇上那是經常的事,這一舉動,不知道讓多少貴女眼紅。

只有江笑影知道,皇上這是在保護東方念,他怕自己害了她。明白這一切,可是她連生怨懟的心都沒有。有時卻又想,她和楚煊赫不要認識是最好的,誰也不阻礙誰。

過了幾天,江笑影收到了一封從靖城寄來的信,是王思寫的。

信上先說幾個月不見,十分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她和哥哥王樸在靖城生活得挺好的,哥哥已經從一名小兵升到了將軍。信上又說些雜事,末尾是:“靖城天氣已經漸涼,想必京都再過兩月天也要涼了,哥哥在塞外打了一只十分難得的火狐,做了一件狐裘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江笑影打開面前的盒子,只見端端正正放在盒子裏的是赫然是一件紅色的狐皮大裘,不是整塊的皮子,而是全部以貂尾續接,毛色光潔,沒有一絲雜色,通體柔滑,好似上好的綢緞。

“好大的手筆啊……”於辛嘆道。

江笑影讓人把東西收起來,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王思的,謝謝她的禮物;一封是給她外公的,便是尤氏拜托她做的事。

正在寫信之時,於武走了進來:“小姐,有人在門外生事。”

江笑影放下筆,將信裝好,理了理衣裳,戴上面紗,叫人從一個小盒裏拿了一本破書出來。領著丫鬟小廝走出去。遙遙的便聽見有人在門口說話。

再看一眼領頭的那人,她垂下眼眸掩飾眼中的厭惡,又是一個來抹黑父親抹黑丞相府的。

秦亮——這次科舉的狀元,雖然是庶門之士,卻致力於打擊丞相府,上一世他做的傷害江家的事數也數不過來,她對眼前的人能喜歡得起來才怪。

在大源國的學術界,雖然有人寫出了很多論語新解,但是無人像秦亮這本對論語的闡述一樣新奇,他的書一經問世,一時之間京都紙貴,人人傳抄,而秦亮的名聲推到一個很高的高度。

上一世,秦亮將書送到丞相府,父親看了不住的稱奇,後來將他收為門生,好吃好喝的供著。可是沒想到秦亮後來卻成為打擊丞相府最用力的一支。

好在江笑影早有準備,憑著上世的記憶找了個破敗的本子,將上一世記得的文寫在裏面交給她父親。他父親以為秦亮是抄襲的便將他的書退回去。在上一世,秦亮成為丞相門生後,那本書當時引起的轟動更大……

“這麽好的文章,為什麽要被退啊?”

“如果連這都被退了,我還是別給丞相大人行卷了,省得自取其辱。”

“秦公子很厲害,國子監祭酒大人都邀請過秦公子去國子監,聽說當時京都很多有名望的人都去了。”

眾人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走出來,舉止高雅,雖帶著面紗,卻透著幾分雍容。

“秦公子,實向我父親投過卷?投的正好是這本書?”江笑影一開口,底下的人都安靜了。

秦亮點頭,“是的。”

江笑影淡笑道:“那可能是秦公子的卷子和我父親沒有眼緣吧,您可以投別家試試,這京都裏多得是舉薦人才的官家。”

秦亮對這個說法接受無能:“小生就是不明白丞相大人,人人都道丞相大人是最喜歡推薦庶門之士了,不知道我的文有什麽不好,讓丞相大人退出來。”

江笑影瞇起眼睛:“秦公子可是明州人?”

“正是。”秦亮不知道她問這個問題做什麽:“丞相大人在明州素有賢名,學生這才眼巴巴的來投詩稿,望得丞相大人垂涎。”

“哦?”江笑影淡淡一笑,望著眾書生:“大家都知道,父親大人這半年都在明洲治災,不敢有一絲的懈怠,身體染病也是硬撐著,這才回來五日不到,先前病倒,久久不見好。朝中大事都很少過問,更別說抽出時間來看生員的文章。”她目光迥然的望著秦亮:“你口口聲聲稱自己尊敬丞相大人,也知道丞相大人在明州的勞苦,這才幾日,不過因為你的文被退,你就上門相逼,在丞相門口大嚷大吵,這就是秦公子尊敬人的方法?是不是要把我父親逼得身體受不住才行。”

“可是就我所知,丞相大人前兩天還與青陽的文學士論詩品銘呢。”秦亮見眾人對他投來不善的目光,趕緊說道。

“你可以去問文學士,文學士久居洛陽,半個月之前來京都,昨日就走了。他與父親是多年的好朋友,他怎麽不早早的登門拜訪,而是要等要走的前一天才來呢?還不是掛記父親的身體,不敢多有叨嘮。”江笑影諷刺的看了他一眼。

“我怎麽知道!”秦亮嘴硬,他手裏揚著詩文:“為什麽有的詩文沒有被退出來,我很想知道我的文哪裏寫得不好。”

“是啊,是啊!”底下馬上有人附和。

“秦公子可是這回科舉中的佼佼者啊!”

江笑影平靜地看著混在人群中的唯恐天下不亂的那人,似乎在看一跳梁小醜。

“我雖然不是我的父親,但是也讀過一些書。讓我說說自己的想法,世上有天縱奇才,亦有大徹大悟之人,《論語》已經傳了幾千年,眾多大儒都沒有寫過的《論語新編》,秦公子不過二十來歲就寫了出來,實在是厲害!秦公子觀點之新奇,寓意之深遠,非鉆研數十年經史子集的人無法融會貫通,許多人眾然被稱為天縱之姿,讀書也算是刻苦,可是如果沒有到一定的年齡也不敢說融會貫通,秦公子真實比那些大儒還聰慧百倍,唉,小女子實在是不願意懷疑秦公子。”潛在的意思是,你自己人品不好,剽竊人家的文作,我爹如何能看得上你?

秦亮鎮靜的說道:“天降奇才不是沒有,江小姐不能因為沒見過就誣陷我,難道丞相府就是這樣的嗎?”

江笑影翻了翻書,笑道:“在下只問一句,為何秦公子將論語中最簡單的一句話解釋錯了?”。

“哪一句?”

“君子不器。”

秦亮翻看了論語新篇,隨後臉色煞白,這本書是主子拿給他的,他覺得文寓意很好,也就沒有仔細看,這會兒,才發現錯的。

其實沒有錯,只不過那個解釋在他們那個年代不通而已。東方念在給他這本書的時候也沒有多想。

若是以前他可以搪塞過去,但現在他處於被懷疑的境地,又有誰相信他?

“你寫論語新編,卻沒明白論語的妙處,秦公子,你讓我等如何相信你?”

旁聽的書生們發出不滿的噓聲,他們方才對秦公子多敬佩,眼下就對他多鄙夷,讀書人最為忌諱的就是抄襲。。

“那是我一時筆誤。你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麽證明我抄襲?”秦亮咄咄逼人。

“唉。”江笑影從懷裏拿出一本破爛的小書:“這本書是多年前我在城外書攤上買回來的,也是湊巧,裏面有幾句話與秦公子這本書的話很像,大家可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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