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靛色碎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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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聚福告史遷的事,因為時間過去太久,調查取證都需要不少時間,開庭時間遲遲沒有定下來。

不過那個住店反被打的姑娘的庭訴先開始了。

史氏集團被要求向被打姑娘公開道歉,上面部門也向史氏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處罰。

這件事看著似乎對史家影響不大,由此帶來的名聲下滑卻是實打實地。

這段時間,史家聲名已經飛速下降,現在完全稱得上名譽掃地。雖然最終由酒店的負責人發了一通道歉公告,卻收效甚微。

鑒於這段時間事情不斷,史家一直處於風口浪尖,而且除了最開始溫軟被他認回去改名史軟外,其他的全部都是負面新聞,史家是黑紅狀態。

原本姑娘被打已經惹得大家議論紛紛,卻沒引起史遷足夠的重視。畢竟溫聚福一直纏著他,他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到溫老頭兒身上。

結果網上的浪潮呼嘯而來,引起的震動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甚至冒出了各種各樣連篇累牘的新聞,無一例外全都是負面的,從他剛接手史氏集團到現在,一樁樁一件件,但凡有疏漏不太好的地方,全讓人一一扒了出來。

原本董事們還只是個別建議他交權,這次攻訐他的占了一大半,甚至以前和他是共同利益體的那部分,態度都晦暗不明起來。

史家本身就不是什麽頂級的豪門,流年不利,又接連曝出那麽多事來,不但外面的皮子被扒下去,裏面的芯子幾乎都要讓人咬一口,稱得上元氣大傷。

就連中等富豪的圈子,史家都要坐不穩滑出去了。

不過,他知道還沒完。

畢竟,溫老頭兒的事還沒開始。那老頭手裏拿著的證據,有很多只是其他人的口述,不能真的成為法庭證供的那種。而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也就是那個姓溫的女人的屍體,卻一直沒有找到。

這就說明,史遷殺人雖然有很多證據證明,卻因為找不到屍體,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史遷的情婦死了,他很有可能會被放過。

史遷一邊在狂風惡浪中努力撐著,一邊暗自慶幸,想來已經過去二十多年,那女人怕是連骨頭都爛得找不著了。

溫老頭兒很可能白忙一場。

只要他能撐過去,就還會再起來。

在他撐得有幾分疲憊時,他從史軟那裏得到消息,燕嶺回來了。

史遷大喜。

準女婿回來,必會幫他一把,這回他總算能放松一些了。

不過,燕嶺最先見的是未婚妻以及兩人的孩子。按說漢市的事情結束,他總該先去小叔叔那裏報備一聲,他卻先迫不及待地去看了史軟。

當時史軟剛上完插花課,正和一個梳著齊耳短發的年輕姑娘邊走邊說話。

那姑娘長得不錯,十七八歲的年紀,整個人都透著青春活力,別提多活潑了。

知道家屬親自來接,小姑娘笑瞇瞇地對史軟擺手,還促狹地擠了下眼睛。

史軟立刻羞得耳根子都紅了。

“阿嶺,她是我一起學插花的好朋友,叫初霜。”史軟替兩人簡單介紹了一下。

初霜卻不打算擠在兩人間當電燈炮,打完招呼就帶著自己的作品離開。

燕嶺和史軟回到住處,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吃了頓飯。

史軟本來想幫父親在他面前提提最近遇到的事,看燕嶺能不能有什麽好辦法壓下去。可是燕嶺酒足飯飽,找人哄兒子出去,直接把她帶上了床。

一番折騰,史軟想著,這事晚說幾個小時應該也沒問題,就由他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還沒醒,燕嶺就去了燕烽那邊。他要把自己在漢市那邊做的事都講給小叔叔聽,以此表明自己已經能獨擋一面。

當然,私房錢悄悄投進去一部分用來擺平事情他沒打算說,拿定主意要隱瞞。

他不想讓小叔叔覺得他能力不足。

史軟吃過早飯後,知道燕嶺沒在,就又去上培訓課了。

這次,沒有燕嶺在,初霜一直跟她走了一路,兩人先是討論當天學過的課程,漸漸就發散到了生活中。

燕嶺卻直接在小叔叔的別墅裏等著。

當時燕烽和溫清正在樓上吃早飯,聽聞燕嶺來了,少年下意識地擡頭看向男人,卻發現對方也正在看他。

“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飯粒嗎?”溫清奇怪地問,伸手在臉上摸了幾把,卻什麽都沒摸到。

燕烽收回目光:“沒什麽。”

眼看溫清又低頭乖乖吃飯,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你要不要下去看看他?”

明知道兩人沒什麽關系,想到劇情設定,他還是問出了口。

溫清搖搖頭,瞪大眼睛:“我還沒吃完飯呢,幹嘛要去看他?”

話說得理直氣壯地。

燕烽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不看好。當然不看。

“那,我自己下去了?”

“好。”少年吃得頭也不擡。

等燕烽的腳步聲消失,溫清才擡起頭看看被關好的門,嘆了口氣。

小氣巴拉那樣兒!還假惺惺地問什麽他下不下去,卻沒發現自己的表情都拉得像苦瓜了,好像他只要下去就會給他戴頂綠帽子一樣。

不過他是真沒打算在這裏和燕嶺見面。曝光嘛,當然要勁爆一點兒才好。人越多,越吸引眼球。

燕嶺向小叔叔報告完所有事情之後,眼看對方起身要走,急忙跟在後面問了一句:“小叔叔,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頓便飯?”

燕烽回頭看他一眼:“不,我有約了。”

燕嶺的腳步慢了下來,心裏有些奇怪。

小叔叔一向獨來獨往,雖然看著溫文爾雅,內心則比誰都冷漠。要不是他和小叔叔一樣姓燕,估計就算死在對方面前,小叔叔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種人,竟然會和人有約?

再一想,他就平靜了。

或許是生意場上的事情吧。雖說小叔叔並不喜歡那些逢場作戲的場合,人情總是要維系的。

“小叔叔,不是我做侄子的說你,你這些年一直單身,難道真就沒有看上的嗎?”燕嶺停下腳,一邊轉身往外走,一邊隨口說了一句,“以小叔叔的外表家世能力,看上誰,直接接回來就是了。”

燕烽上樓的身影停住,淡淡地說:“我有陪著我的人。”

燕嶺一楞。

有了?有陪著的人了?誰家的千金?有沒有孩子?

一瞬間,他的心頭湧上的不是小叔叔終於有人陪伴的歡喜,而是自己地位有可能不保的心慌。

他心裏明白,以他的本事,根本不足以坐穩燕家話事人的位置。

之所以這麽多年大家都捧著他,無非是因為他是爸爸唯一的兒子。

哦,當然,其實二叔也是有孩子的。不過他的那些孩子和他一樣扶不起來,壓根不足為懼。

小叔叔卻不一樣。

以小叔叔的本事,真要有了後代,不論是男是女,哪怕只學得小叔叔的三分手段,都將難纏得緊,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敵手。

再說,小叔叔真要有了孩子,還能像這些年一樣悉心培養他嗎?

不行!絕對不行!

“怎麽,看起來你好像對這個消息不怎麽高興啊。”燕烽淡淡的語調傳了過來。

燕嶺一楞,這才意識到燕烽鋒銳的目光正盯著他。而他因為大意的緣故,內心的想法多少流露了一些在臉上。

他急忙擠出一點笑容:“怎麽可能?小叔叔,我只是在想著,不知道哪家千金,配不配得上小叔叔。”

“呵呵。”燕烽冷笑一聲,直接走了上去,再也沒理自家這個口是心非的白眼狼侄子。

剛剛還說不拘是誰,只要看上,接回來就是。現在就變成了配不配。

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當人是傻子嗎?

因為心裏有事,燕嶺一直心有些慌,甚至想著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小叔叔的近況,但很快他就收手了。

無他,只因為燕家暗中都掌握在燕烽手裏。

明裏的,暗裏的,不知道多少人聽從燕烽調遣。

如果他讓人去查燕烽,怕是調查的人還沒走出他的住處,小叔叔那邊就已經知道一切細節了。

看來,這事還是得找個好時機去小叔叔那兒試探一下。

晚上,史軟回來時,因為兩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聚過,燕嶺打算帶她出去吃晚餐。

史軟開心得很,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和當初那個什麽也不懂的姑娘相比,被各種培訓強化訓練了一段時間的史軟還是有些提高的,起碼在穿衣搭配上少了土氣,多了幾分貴氣,不再是先前那個看到什麽都往身上堆的土包子。

看到這樣的史軟,燕嶺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滿意的。

就像燕母說的那樣,燕家大少的女朋友和妻子,本來就應該有不同的要求標準。史軟表現得越雍容大氣,才越符合燕家少夫人的身份。

現在,只是萬裏長征剛剛邁出第一步,她要跟母親學的地方還多著呢。

史軟並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在燕嶺心裏得到的只是這種評語,不然心裏還不知是什麽感受。

燕嶺開車載史軟出來,去了吃飯的地方。史軟心裏歡喜,臉上笑得甜蜜蜜地。

兩人走進去,侍應生迎上來,看到是他,不由怔了一下。

燕嶺見沒有立刻把自己迎進去,有些生氣,不耐煩地說:“爺出去段時間,你們就狗眼看人低,都不認識爺了是嗎?”

那侍應生趕緊堆上笑容,說:“燕少爺,再怎麽也不會認不出您哪?只是今兒個,這……”

燕嶺瞇了瞇眼睛:“什麽意思?今兒不想招待?別忘了,我們燕家在你們這裏可是有專門的廳,就算我們不來,你們也沒有給別人挪用的權利。”

侍應生趕緊保證:“不是,不是,沒有挪用。只是,真的有人……”

沒挪用,還有人,那就只能是他們燕家本家的人用了。

實際說起來,那個廳是這裏位置最好、光線最好、各方面條件都最好的。當初燕烽包下來自用,不過燕父燕母也常打著燕烽的名頭帶朋友或者生意夥伴過來。

都是燕家人,這些人不敢阻攔,再加上燕烽聽說這事之後,並沒放在心上。之後燕家人用得就更頻繁了。

當然,他們不會沒眼色到明面上和燕烽對著幹。每次來之前都先會打聽一下燕烽在不在。

除了燕嶺。

這位大少爺有自己固定的會所玩,平時生意上的事情也都是燕烽先替他鋪好路,因此這種提前打聽的事他根本沒幹過。

這次聽到裏面有人,他還以為是父親母親,並沒放在心上,拉著史軟的手就上去了。

侍應生想攔都沒來得及。

廳裏面當然不可能是燕嶺的爸媽,而是燕烽帶著溫清。

溫清仍然穿著平時常見的白襯衫,牛仔褲,帶著股清純少年的氣息。

牛仔褲既沒破洞也沒毛邊造型,就是普通的直腿褲,不過大概是號碼小了點兒,屁股那裏繃得緊緊地,露出了圓潤優美的曲線,很是勾人眼球。

溫清不太習慣這麽穿,擡頭問燕烽:“你確定可以?我總覺得買大一到兩碼才合適。”

燕烽的目光落到緊繃的地方,半天才緩緩說:“合適。”

“我,我怕會掙開線,那會丟死人。”溫清嘟囔著。

燕烽失笑:“怎麽可能?”

這樣穿效果才最好,看起來清純無比,偏偏那裏的曲線會隨著每一個動作而發生或大或小的改變,讓人移不開眼睛,甚至時不時想把手放上去揉一揉,捏一捏。

這種效果配著少年那張看起來不谙世事的臉,真是該死地誘人極了。

“沒事,我帶了針,真要是開線,我幫你。”燕烽意有所指地說。

“真的?在哪裏?我怎麽不知道?”溫清信以為真,奇怪地問。

一個大男人出來吃晚飯,身上竟然還帶著針線,聽起來就讓人覺得摸不著頭腦好嗎?

燕烽微微地笑,目光漸漸收回來,從自己的腳尖往上移,移到腰部下面的重點部位。

“那裏就是啊,不管你線開得多大,我都能幫你填上。”男人說。

溫清眨眼睛看了會兒,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老流氓啊你!”他忍不住說。

真是的,每次都這樣,說著說著就把他拐到岔路上去了。

燕烽卻不惱火,仍然唇角含笑地看著他,目光溫柔。

溫清正要把話題岔到別處,就聽到身後門響了一聲,接著一個震驚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叔叔?”

溫清回頭看了一眼。

喲!熟人!

熟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震驚更甚,眼睛幾乎都要瞪裂:“是你?”

他身後的女人倒是沒像他這樣失態,只是目光裏帶著些迷茫,一會兒看看燕烽,一會兒又看向溫清。

這就是燕嶺和史軟了。

史軟知道燕大少爺在跟她在一起前有個替身,還是個男的,因為對方很快就被處理掉,而且燕嶺之後絕口不提,她想著都是以前的歷史,從沒問過。

因此連溫清長什麽樣兒,她都不知道。

被認回史家後,她倒是想看看史雨清。可惜史遷動作比她的反應快得多,直接把人掃地出門不說,史雨清用過的東西也全被扔了,他的照片要麽剪了要麽燒了,竟然沒留下一張來。

史家完全就是史遷的天下,他說不留,誰也不敢留存。

這麽算來,這竟然是史軟和史雨清第一次見面。

不過史軟很快就認出了對方。

不為別的,史雨清那張臉和她實在是太像了。

溫清顯然沒打算跟這兩個人打招呼,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興致缺缺地看向另一邊花瓶裏插著的鮮花。

燕烽也一臉平靜地對他點點頭:“帶未婚妻來吃飯嗎?這裏今天我用,你們最好還是換一家。”

本來燕烽才是訂下這裏的正主,他這樣說也很正常。

燕嶺卻好像沒聽到一樣,大踏步走到正眼都不看他的溫清身邊,咬牙切齒地冷笑著說:“這麽長時間,這麽多人找你都找不到,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裏。”

溫清不耐煩地扭頭掃了他一眼:“找我幹什麽?給我錢花嗎?不需要。”

燕嶺氣得笑起來:“你倒是真敢說!給你錢花?就你幹的那些事兒,給你錢……”

“燕嶺!”燕烽的臉沈下來,打斷了他的話。

燕嶺一怔,被小叔叔冰冷的目光一激,怒氣沖昏的頭腦猛地清明下來。

不對,這人竟然跟小叔叔坐在一起,看樣子還要一起吃飯。

這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下意識地,他就想起頭一天在小叔叔的莊園裏時,聽燕烽說他有陪著的人。難不成,就是史雨清?

不會吧?小叔叔明明知道史雨清跟了他好幾年的事。再饑不擇食,也不至於看上這雙他不要的破鞋啊!

這時候他倒是忘了,當初史家大少爺是他糾纏了近兩年才終於追到手的,而且兩人間並沒有真的發生過那方面的關系。

“小叔叔,他是誰?”燕嶺急切地問。

燕烽掃他一眼:“怎麽,你年紀輕輕地,眼神就變得不好了?我還以為再怎麽,你也不可能認不出他呢。小清,你是誰?”

最後一句,男人轉頭問溫清。

少年鮮嫩的唇彎起好看的弧度,唇齒間發出清越的聲音:“我叫溫清。”

不是史雨清,也不是溫雨清。

我叫溫清,只是溫清。

“你撒謊!”燕嶺立刻氣憤地說。

因為名字不符的緣故,燕家大少爺覺得是史雨清騙了小叔叔,改名換姓地另編了身份,這才把小叔叔勾引過去。

也是,小叔叔一向清心寡欲,從沒見他對哪個人好過,更沒帶生意夥伴之外的人出現在這裏。

突然把少年帶過來,明顯是史雨清欺負燕烽深居簡出,對很多人都只是聽聞其名,未見其人,這才趁虛而入。

沒關系,他現在就把少年的假臉給撕開,看史雨清還怎麽有臉坐在這裏騙小叔叔。

只是他話還沒出口,燕烽的目光已經掃過他身後的女人:“不是說了讓你們換一家嗎?”

話裏已經透露出了不悅。

放在往常,燕嶺早就心慌慌地離開了,但看到溫清,他就不甘心,索性迎著小叔叔的眼光拉著史軟坐到桌邊。

“小叔叔,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們也在這裏吃吧。反正我們倆是自家人,阿軟也早晚要嫁到我們燕家來,不是外人。這個點兒,就算去別處,不提前預約的話,怕是也很難找到好位子了。”燕嶺說。

大概是被他的話說服,燕烽沒再讓他們離開。

燕嶺這才悄悄松了口氣。他雖然硬著頭皮說了那些話,卻真害怕小叔叔不給他面子,非要趕他離開。

因為加了新人,侍應生拿著菜譜進來,讓燕嶺和史軟又點了幾樣,這才悄悄退了出去。

燕嶺在史軟看菜單的時候,已經收斂好震驚的情緒,一直暗暗地註意著溫清。

燕烽不滿意於他的目光,輕輕咳了一聲。

燕嶺擡頭招呼說:“小叔叔,今天您怎麽想到要來這裏吃飯了?”

男人的目光落到身邊的少年身上:“不是我要來,是小清想來嘗嘗,我就帶他來了。”

聽到那聲“小清”,燕嶺有些牙疼。

“小叔叔,這個小清,其實不叫溫清,他是我之前的朋友,叫史雨清。”燕嶺直接把真相挑了出來。

就是要這麽直截當當,看你還怎麽哄騙我的叔叔。燕嶺看向少年的目光裏帶著一絲得意,一絲挑釁。

偏偏溫清好像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壓根就沒看他一眼,修長的手指把花瓶裏的花揪了一朵下來,先是放在鼻端聞了聞,接著就夾在指尖。

玉白的膚色和粉色的花朵映在一起,別提多好看了。

“我知道。史家不是有了你未婚妻,不要他了嗎?溫聚福也不要他,登報斷絕了父子關系。既然這樣,他叫什麽,是他自己的自由。”燕烽淡淡地說。

溫清瞥了燕嶺一眼,語帶挖苦:“大概大少爺覺得,我這種人被人掃地出門之後,就得找個角落默默死去,不然就對不起全世界吧。”

“別亂說話!”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讚同地看他一眼,語氣卻輕柔得很。

就算瞎子都看得出來,燕烽不是在訓少年,只因為他的話裏帶個“死”字才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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