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靛色碎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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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嶺這個人,雖然在外面冷酷霸道,高高在上,但不是看不清形勢的人。

燕家完全靠小叔叔撐著,他也早習慣了在小叔叔的安排下做事,現在燕烽一表現出不喜來,他立刻就慫了。

就算被溫清的表現氣得心突突直跳,額角上似乎也隨時都會有青筋跳出來,甚至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僵硬,可他硬是控制住了自己,沒在小叔叔面前失態。

“阿清,這麽長時間沒聽到你的消息,你這段時間住在哪兒?”他打算先探問一下敵情再決定怎麽做。

今天的情景,如果溫清身邊跟著的不是小叔叔,而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哪怕是他爹,他都不會給面子。

唯獨小叔叔,他不敢觸黴頭。說了溫清是史雨清,小叔叔卻沒細問,他也不敢再提這茬。

只能采取迂回策略了。

“住我住的地方啊。”溫清不知道是沒聽出來他的意圖,還是不想告訴他,毫不在意地說。

“你住的地方……在哪?不會從史家出來後就沒變過吧?”燕嶺問。

“當然沒變啊,”溫清說,“我忙得很,哪有時間搬來搬去地。”他有些不耐煩了,敲了敲桌面,“怎麽菜還沒端上來啊,我都餓了。”

明明是有些粗俗的動作,偏偏他做起來就優雅好看,絲毫不給人無禮的感覺。

燕烽溫聲哄他:“馬上就好了,不然我去幫你催催。”

“不用了,”溫清說,“那我先去洗手間。我回來之前,你不許偷吃啊!”

理所當然的嬌蠻口氣。

燕烽壓根不覺得被冒犯,理所當然地點頭:“放心,都等你。”

少年這才滿意地點頭,起身朝廳外走去。

燕嶺下意識地盯著溫清的背影,看到那條牛仔褲所崩起的線條,先是怔了一下,緊接著有股熱流在身體裏緩緩游動。

勉強坐了半分鐘,那股熱流仍然沒有下去,他只得抱歉地笑了笑:“我也去洗洗手。”

溫清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出來慢條斯理地把手洗幹凈,剛要離開,就在鏡子裏看到身後來了一個人。

燕嶺。

燕嶺面帶譏誚地看著他,哪還是飯桌上那副不敢說話的模樣。

“真是沒想到,幾天不見,你竟然攀上了我小叔叔?”他冷冰冰地說。

溫清淡淡地“哦”了一聲,繞過他要離開,卻被對方抓住了胳膊。

“走什麽?急著去討好我小叔叔嗎?真是可惜了,就算你用再多心機,燕家日後也都將是我掌權,你現在做得再多都沒用。還不如回頭來討好討好我,說不定到時候我看在舊日情面上,能賞給你一口飯吃。”

說著,他另一只手去鉗少年的下巴,想把對方的臉擡起來,卻被“啪”地一聲毫不容情地打開。

清楚明白的拒絕。

燕嶺的臉立刻黑了。

溫清眼底的譏誚比他還要濃,聲音不高,一字一句卻清晰得很:“燕大少爺,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我們的第一次相遇,你還記得嗎?”

在史家的酒店前臺,一個清純幹凈的少年去找父親,轉身卻偶遇燕家的繼承人。

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少年沒覺得怎麽樣,燕大少爺卻兩眼發光,像是找到了命中註定的人。

其實這世上相愛的伴侶,有很多都說不清兩人的第一次相見是什麽樣子。

但燕嶺卻不一樣。只因為燕大少爺當時就拔了前臺花瓶裏的鮮花送給少年,揚言要追求他。

說好聽些,是一見鐘情;說不好聽的,無非是無腦跋扈。

及至知道少年是史家大少後,燕嶺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追得更加緊密了。

思及當日情景,燕嶺沒說話。

那些狐朋狗友日日夜夜給他洗腦,他這段時間總覺得溫清是看中了他的家勢財產才會跟他在一起,以前那些把史雨清放在心尖尖上疼的日子早被他忘到腦後。

不過,初次相遇卻從沒忘過。

那是他第一次有一種“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幹凈的人”的念頭,並且也是唯一在視覺上給他那麽大沖擊的一次。

“我們的相遇,是次偶然。燕少爺您既然不說話,明顯也知道這一點。之後你一直在追求我,差不多兩年,我才終於點了頭。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雖然後來分手了,我卻仍然記在心裏,記著你的好。”

溫清說的都是事實,燕嶺不由得松開了緊抓著少年的手。

“再之後,你說愛錯了人,要分手,把我從別墅裏趕出去。我覺得自己從天堂掉進地獄,本來想找你確認一次,生怕是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可是,在會所裏,你把我扔給你的那些所謂的朋友們玩弄。”

溫清說這話時,並沒刻意做出難過的表情,聲音也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就是讓人覺得,他的心裏已經難受得要哭出來。

“我跑出來了,也死了心,甚至因為怕被報覆,藏頭露尾地。說了這麽多,我就想問一句,燕大少爺,這六年裏,我是吃了你的喝了你的還是占了你的家財?為什麽你一見到我,就說我當初是看中了你的財勢?”

燕嶺楞了一下,嘴巴張了幾張,卻沒發出聲來。

是啊,史雨清跟他在一起時,互相送過小玩意兒,有一些確實很值錢,但史家也是有錢人家,少年回送給他的禮物同樣貴重,並沒真的占他便宜。

“你不是史家人,還占著他家的位子不放……”半天,他才說出這麽一句。

這句話,也是後來他和狐朋狗友們在一起時,那些人常掛在嘴邊奚落史雨清的。

溫清氣笑了:“總算知道這世上真的有倒打一耙的人了。燕大少爺,我知道你要娶史家大小姐,站在她的立場幫她說話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能不能別眼瞎得這麽明顯?我和史軟為什麽養錯了人家,網上的實料一抓一大把,我不信你大少爺看不明白,還是說你眼瞎不識字?我還沒說史遷為了繼承家業,故意把我和史軟換了呢。”

“你血口噴人!”燕嶺本來還因為少年先前的話有些軟化的態度立刻硬了起來,“明明是護士疏忽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兩人被換的原因燕烽兩人知道,但暫時還瞞著外界。其他人都以為史遷說的話是真的,是護士的鍋。

“是啊,那幾個護士真厲害,不約而同地弄錯了產床還都沒發現真相。這話,大少爺,你信?”溫清滿臉嘲諷。

“我信!”

他的話一出口,就見少年猛地甩開他,擡腳就要往外走,明顯被他的回答氣到,不想再陪他玩兒了。

他頓了頓,猛地反應過來光顧著掰扯一些沒用的,正事兒忘了問。

差點兒就被少年拐進溝裏!他想。卻忘了先前那些話分明都是他先說出口的。

“你等等!”他伸手去抓少年的胳膊,卻被對方大力掙開,手下意識地落到了對方的腰上,順勢在曲線優美的屁股上劃過,還伸手抓了一把。

溫清沒料到他有這舉動,猛地朝前邁了一大步,回頭怒視他:“你有病啊!回家摸你老婆去!”

燕嶺抓那一下之後,美妙的觸感幾乎讓他的心都多跳了一拍,還沒來得及想別的,就被少年的怒斥拱出了火。

他冷笑一聲:“怎麽,都勾引我叔叔了,還在這裏裝貞節烈男給誰看啊?不如你考慮考慮回頭好好服侍我,指不定我多照顧照顧你呢。”

話音剛落,就看到溫清看他的目光不可思議裏透著震驚,好像在看什麽惡心的臟東西一樣:“燕嶺,你剛說分手的時候,我還難受過,總覺得我們好幾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可是現在,我特別慶幸和你分開。人家都說距離產生美,我卻直到和你分開了才看明白,你這人看著一表人才,怎麽心就那麽臟呢?”

見燕嶺還要說什麽,溫清淡淡地說:“不過既然你覺得我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如果我不做點兒什麽,還要辜負你的看法了。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的話全告訴燕烽,看他是會站你那邊,還是站我這邊?”

燕嶺一窒。

燕烽是他的死穴。

“不想死,想好好地當你的燕家大少爺,就別來惹我。對你爸你媽來說,燕家的繼承人只有你,但對燕烽來說,既然都不是他親生的,只要姓燕,扶持哪個不行?”說完轉身就走。

燕嶺氣得嘴唇發青,卻終究沒再跟過去。

溫清回去之後,和燕烽享受了一頓晚餐,就回到了住處。

晚上睡覺前,兩人先進行了一次酣暢淋漓的運動,溫清強撐到最後,總算等一切結束,閉著眼睛昏沈沈就要睡過去。

燕烽把他抱到浴室,一邊幫他清洗,一邊在他耳邊問:“你跟燕嶺,到底說什麽了?”

溫清撐著眼皮看他一眼,伸手在他臉上軟綿綿地按了一下:“我們說了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別告訴我你沒事先把人安排到那裏去。”

明知道這兩人一前一後離席肯定不對勁,以上將大人的脾氣,怎麽可能會坐視事情的發展。

燕烽一臉無辜:“我確實沒安排人啊。”

少年不理他,垂著頭眼看就要睡著。

男人等了一會兒,見心上人的呼吸都變得平靜綿長,無奈地搖了搖頭,把人抱出來,擦幹身上的水,這才放到大床上。

他確實沒安排什麽人過去,他只是讓人“無意中”被幾個媒體記者“發現”,燕家大少爺竟然帶著新歡和舊愛一起同桌而食。

不過,礙於燕家的威勢,記者膽子再大,也絕對不敢直接跑到他們的房間拍照采訪。

於是幾個記者有的埋伏在他們出來進去的各條要路,有的蹲守大門口,甚至還有一個跑進了洗手間的隔間裏。

無他,只是覺得說不定當事人能半途進來放水。

沒想到真的被他等到了,還拍下來相當重要的東西。

第二天,記者拍到的視頻就被傳得滿天飛,裏面透露出來的信息耐人尋味,說是地震級別也不為過。

溫清自從被趕出史家,雖然燕烽給他配了手機,但上面只有男人以及家裏幾個下人的號碼,和外界並沒什麽聯系。因此他倒是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好覺。

燕烽身為當事人之一,按說肯定會有人打電話給他。不過燕家人都怕他,就算心急如焚,打電話到他的莊園時,聽說他還沒起床,也只能咬牙忍著。

燕家的其他人就沒這麽好運了,不論燕嶺還是史軟,哪怕是燕嶺的父母,手機都不停地響著。打電話的多是燕家的親屬,生意上的夥伴,或者燕嶺的那些朋友,原因不外乎就是網上那條燕大少爺攜新歡舊愛一同晚餐的事兒。

燕嶺開始還耐心解釋,可惜沒誰信他的話。到後來他的脾氣也上來了,黑著臉直接把手機扔了出去。

這下子倒是徹底清靜了,手機電池都被砸出來,再沒誰的電話能打進來。

他能發脾氣,燕父燕母卻不可能。他們還是早上醒來後從親戚們打來的電話裏知道的,趕緊追問燕嶺經過。

不是說史雨清那小子早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嗎?怎麽兒子還同他一起吃飯?

因為沒來得及上網搜那個視頻看,只從親戚們的電話裏了解一點兒細節,他們這時候還不知道視頻內容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影響。

燕嶺倒沒瞞著父母,他心裏同樣憋屈。爭執的時候只有他和少年兩個人,不是他說的,那就只能是少年捅出去的。

虧他昨天晚上鬼迷心竅,還真覺得少年的話有幾分可信度,想著是不是要對對方好一點呢。

結果少年就是這麽報答他的好心的?

燕父燕母關註的重點則在兒子話裏提到的史家那個被趕出門的家夥跟燕烽在一起。

真是個不要臉的男狐貍精!看到他們兒子不再被他迷惑,就轉頭去勾引他家老三了。

只是一想到這事兒還涉及到燕烽,他們就有些齒冷。

無他。他們也怕燕烽。

老三無論是手腕還是名聲,燕家無人能及,甚至連一半都趕不上。

要是得罪了他,日後定然沒有好日子過。

看著還在不停響著的幾部手機,燕父眉頭緊皺:“這事兒怎麽辦?”

燕母冷哼一聲:“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去問問老三到底什麽意思啊?我們嶺兒不要的人,他巴巴還能撿起來。”

燕父不讚同地看她一眼:“少說幾句,沒人拿你當啞巴!”

他這話是當著史軟和燕嶺以及下人的面兒說的,燕母覺得下不來臺,氣哼哼地起身,扔下一句“我倒是少說了,我就看今天這事兒你們爺幾個怎麽解決”。

燕父見燕母上樓,緊皺眉頭看著燕嶺:“你確定你小叔叔真的把史雨清包了?”

燕嶺點頭。

“你小叔叔知道他叫史雨清,知道他以前跟你在一起過?你小叔叔聽過這些天外面那些消息沒有?知不知道他跟史家的事兒?”燕父又問。

心裏還抱著一絲希望,老三弄出這事,沒準是對外界毫不知情呢。

史軟聽到他提起自己家,還是一副壓根不放在心上的口氣,不由心裏一窒,很不高興。

不過她受過這麽長時間的訓練,知道萬事要以大局為重,那些小來小去的情緒只能自己強壓下來。

坐了一會兒,聽著這父子倆說話漸漸和她再沒什麽關系,史軟實在坐不住。剛巧這時候好朋友打電話來,約她一起去散心,她就起身悄悄地走了。

雖說網上那消息曝得猛,負面影響居多,但她逛街買東西,總不會錯吧?

溫清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半上午。他伸了個懶腰,坐起來。

“醒了?”男人剛好進來,手裏端著熱好的牛奶和面包,“餓麽?先吃些東西?”

少年搖了搖頭:“我先去刷牙。”

把牙膏擠到牙刷上,他一邊刷一邊心不在焉地瀏覽著網上的消息,結果第一條就讓他大驚失色。

鋪天蓋地的新聞全是燕家的。

都說有圖有真相,網上放的何止是圖,那是一段如假包換的視頻!

他趕緊把牙膏沫吐掉,隨便漱了漱口,沖出來問燕烽:“你看到網上那些消息了嗎?”

“看到了?”

“你安排人放上去的?”

男人搖頭:“幾個無意間知道我們在那邊吃飯的記者蹲守著拍下來的。”

溫清皺皺眉頭,又失笑:“那可苦了拍這視頻的記者了,蹲守的實在不是什麽好地方哈。”

他還以為男人事先安排了什麽人呢,沒想到這人做得更絕,也更狠。

這下子,別說燕嶺,怕是很多人都要被卷進去了。

包括他。

可是他才不在意這個。

在燕烽的莊園裏有吃有喝,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蟄伏了這麽長時間,他也該出去露個面兒了,不然怕是還要繼續被人指著鼻子罵他是見錢眼看呢。

“燕家在我的護佑下,安穩太久了,也該讓那些人知道,自己掙來的東西才最牢靠。”男人淡淡地說。

要不清楚這個男人的私心,燕清怕真要被他臉上大公無私的表情蒙騙過去。

“怎麽,你不想這樣嗎?昨天你說要出去吃飯,我以為你希望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呢。”燕烽說,伸手把少年圈在懷裏,把他臉上沾的幾點牙膏沫用紙巾抹去。

“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少年說,“我預想中的手段,和這個一比,溫柔多了。唉,畢竟是你本家哎,我以為你怎麽也會給他們留點兒面子。”

燕烽掃他一眼:“會不會留面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恢覆記憶的那一秒,他就已經完全站在少年一邊,更別說對面那些都是欺負過少年的人,他壓根沒有留手的必要。

“知道你最棒了,”溫清在男人臉上親了一下,立刻脫開身鉆進浴室繼續把自己弄幹凈,這才走出來,“下午我想出去,你要不要一起?”

“要。”燕烽說。

少年出現於人前的次數越多,燕家和史家那邊的熱度就將一直炒著,不會涼下去。

不過,為了防止燕家和史家的人找溫清麻煩,他會時刻跟在少年身邊,免得有不開眼的沖撞了少年。

兩人吃過早飯,正琢磨著這一天的行程,就來了客人。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來拜訪的客人竟然不是燕家那邊的人,也不是史家的人,而是溫聚福。

燕烽擡頭看著溫清:“要見他嗎?”

溫清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見!”

雖然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突然跑到這裏來見自己,想也知道,定然是看到了網上的那些消息,知道他現在正和燕烽在一起。

當然,以溫聚福的性格,不像史遷那樣趨炎附勢,不可能是來拉關系的,應該是打算罵溫清一頓,讓他趕緊離開燕烽。

不過,溫清不可能如他所願。先別提離開燕烽絕無可能,話說回來,溫聚福壓根沒養過溫清,又不真的是他爹,憑什麽對他指手劃腳?

別忘了,在他離開史家後,溫家不但沒對他敞開大門,還雪上加霜地發了一份斷絕關系的聲明!

已經斷了,就別再想著有聯系吧。

正如少年所料,溫聚福是真覺得溫清給他丟臉,打算把兒子罵一通,再從燕宅裏帶走。網上那些消息真真假假,他看完後差點兒氣出心臟病。

只是燕家下人上去通報之後,沒一會兒就下來,跟他說主人忙得很,沒時間見客,再說溫聚福已經發表過聲明,應該不至於還想讓小先生回溫家,沒有再見面的必要,請諒解。

聽起來客氣,其實是在說“有事兒沒事兒別來瞎BB”。

溫聚福雖然發了聲明,卻總覺得自己還有管束溫清的權利,他不認對方是他的事,可少年就該回過頭哀求他,甚至下跪,求他收留。

可惜他等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場景。尤其知道少年扒上了燕家那個隱形人一般的三先生,他就越發覺得兒子是一灘扶不上墻、不知自愛的爛泥。

本想過來把溫清領回去,看在當初他在妻子肚子裏呆過十個月的面子上,好好訓斥他一頓,讓他以後走正路。沒想到對方壓根兒連面都不露,這是親爹都不要了!

溫聚福氣得臉色鐵青,咬著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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