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下面的空間並不大，但是特別深，四周墻壁長滿了濕滑的苔蘚，根本沒辦法攀爬上去。

如果有機甲傍身的話，想從這裏脫身並不難。可是機甲是軍隊戰備用品，哪怕是衛寥這個離元帥僅差一步之遙的男人，也不可能在非戰時隨身攜帶。

除了用機甲，還有個辦法就是釋放精神體。

只要把精神體放出來，若是精神體有飛行功能，同樣能把他們帶出去。

衛寥的精神體是青龍，布離的精神體則是一只蒼鷹，都是能浮空的，帶幾個人出去不成問題。

可是布離連續幾次都沒能成功將精神體具現出來，不由臉色非常難看。

這時候溫清還在研究墻壁上長著的苔蘚，根本沒看這邊的兩個人。

他似乎壓根就不擔心目前的情況。

能夠成為軍醫中的NO.1，布離的精神力自然非常強大。就算掉到斷崖下面，他仍然能感覺得到自己滿漲的精神力。

可不知為什麽，精神力生平第一次不聽從他的指揮，能夠順利溝通，卻根本無法具現。

就好像他和精神力之間隔著厚厚的一層玻璃一樣。

最終，他不得不放棄，轉而看向仍然帶著怒意看他的衛寥。

“你突然出現在這裏，我希望能有充足的理由。”衛寥壓抑著滿腔的不快，說。

布離揉了揉下巴：“我喜歡上一個小明星。”

衛寥瞇了瞇眼睛，沒說話。他雖然看不慣布離，卻知道這個人並非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沒腦子，不可能突然說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布離繼續說。

“這次黑冥星我不打算來，布芬那個人的性子，你也知道，不達目的不會輕易罷休。她非讓我過來，我就借機跟她交換條件，一段時間內她不能幹涉我的交往對象。”

布家是星盟有名的大家族之一，長輩個個古板，下面的小輩卻幾乎都倔強叛逆，又彼此看不順眼。

像布芬，一向是個支配欲極高的女人。她非常不喜歡自己的弟弟到處留情的做法，只要被她發現，她都要插一腳進去。

布離愛玩，也貪玩，那些交往對象，他未必就真的動了心，卻反感自家姐姐的做法。

連玩都沒法玩得肆意，那他這日子過得也太慘了些。

終於得到個能討價還價的機會，他趕緊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來。

或許是布芬真的很看重這次黑冥星的開發，或許是她對這些年一直管束弟弟的事也感到厭煩，布離沒花多少時間就和姐姐達成了這次協議。

衛寥冷哼一聲：“你倒是得了便宜還想賣乖。”

布離往地上一坐，也不顧地上濕冷，靠在崖壁上：“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我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姐姐確實一心想讓你在這件事中得到最大的好處，可惜你壓根就不想領她的情。”男人說。

如果黑冥星能夠開發成功，不管是作為初始申請提請者的衛寥，還是確認了能量石礦脈所在點的布離，肯定都能得到獎勵。

身為軍人，這獎勵就直接體現在軍功上。

不過衛寥是星盟的上將，再怎麽也不可能直接提為元帥，畢竟那個位置上的人威信仍在，年紀也沒到能夠退休養老的時候。

布離卻不同。他一直以軍醫的身份存在於軍隊中，雖然眾所周知的醫術高明，卻也僅限於此。哪怕有布家和布芬作後盾，他本身的軍銜卻不高，位置也不見得多重要。

開發黑冥星的事一旦在他手上成功，那軍功是實打實的，折算成軍銜或者其他都很容易。哪怕這次不會因為這個升職，簡歷上肯定也能寫下濃重的一筆，為他日後的晉升積攢不少資歷。

布芬這個舉動，實在為自家弟弟操碎了心。

衛寥能夠理解這個女人的用意，卻毫不感動。

他可沒忘了，就在不久前，這個叫布芬的女人還曾經指責他公器私用，說他把霍清寧放在身邊是滿腹私心。

結果自己還不是為布家理直氣壯地做了那麽多。

當然，在布芬看來，她這點舉動並不算什麽，因為布離確實有能力，能夠完成她幫他運作來的那些任務。

只要布離能完成，她就問心無愧。所謂的舉賢不避親。

可是她卻忘了以己度人。既然她能這麽做，為什麽別人不可以？

布離嗤笑一聲：“我當然不領她的情。她要的東西，和我的目標，根本不一樣。我們不是同路人。”

“哦？”衛寥見布離離小清遠了些，通訊器上的光照不清崖壁，索性打開自己的通訊器給少年用，“那你和誰是同路人？”

布離懶洋洋伸了下腰：“總之不是你。”

“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衛寥說。

“彼此彼此。”

溫清壓根沒註意這兩個男人針鋒相對的話，他只顧著把崖壁上的苔蘚小心翼翼地弄下來一塊，又一塊。

這裏的苔蘚和水藍星的不同。水藍星上的苔蘚是一簇簇地聚在一起，一般都是扁平的葉狀體。崖壁上的初一看似乎很像，仔細看看，其實一大片是一棵植物，只是葉片仍然細小扁平，就像是很多棵簇擁在一起一樣。

不過，正因著有苔蘚在，衛寥他們才更沒法從崖壁攀爬上去。這些苔蘚狀的植物自身能在葉片上分泌一種滑滑的粘液狀東西，使崖壁根本找不到能夠立足的地方。

“小清，餓了嗎？”看到少年一直聚精會神地盯著那些植物看，衛寥會錯了意，還以為溫清又像前幾天那樣，看到有感興趣的葉子就想往嘴裏塞。

可能是自小在森林中長大，少年對動物有天生的親和力，對植物的食用性也有可怕的直覺，幾乎在看到的瞬間就能判斷出能否入口。

溫清搖搖頭：“這裏的植物和水藍星上的不一樣。”

布離冷笑一聲：“星球都不一樣，植物怎麽可能一樣？”

少年轉頭認真地看著他：“還是有一樣的。”

比如說粉果，再比如說他這幾天和衛寥在山林裏面轉時發現的其他幾樣東西。

不過衛寥不讓他把那些東西拿出來，他就沒有一樣樣列舉，只是認真地反駁了一句就停下了。

布離沒再理他，轉頭問衛寥：“你的青龍呢？”

“這裏的精神力凝聚不了，無法出現。”衛寥隨意答了他一句，看到少年又盯著苔蘚不知在想什麽，註意力根本沒放在他們這邊。

“原來你也是。”布離若有所思地說，“我剛剛試過，我的蒼鷹同樣沒辦法具化。看來這裏有什麽阻礙了我們的具化體。”

他並不緊張，畢竟通訊器還在，大不了和基地那邊聯系。

只是能自救的話，他實在不想用這招。沒別的，他現在不知道深入了山林多遠，已經有點兒找不到自身的方位。

可惜世事難如願。機甲不在身邊，精神力無法具化，似乎只能用他最不想采用的辦法了。

布離收回手腕，在通訊器上按了幾下。

通訊器的燈一直幽幽地亮著，屏幕卻沒像他預料的那樣顯示通訊號。

布離一怔，把其他的鍵全都按了一遍。

沒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掉下來摔過，通訊器除了燈光照明外，其他的功能已經全都無法使用。

“你的通訊器能用嗎？”布離擡頭問。

衛寥早在他沈著臉在手腕上弄個不停時，就有種不妙的感覺。聽到他問，男人嘗試著按了幾下。

結果和對方一樣。

這片斷崖下形成的小小空間相當特殊，不但不能釋放精神體，也隔斷了通訊器的聯系，甚至通訊器本身存儲的資料都禁止調動觀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要知道，星盟的通訊器雖說看起來平平，畢竟是能跨越星球聯系的超科技物品，核心技術不知道更新了多少代，才有了現在這種既能遠距離傳輸，又能安全隔絕不法分子信號劫獲的成果。

結果只是小小的斷崖，就讓數百年屹立不倒的超科技不能再發揮作用。

“我們這是不是陷入絕境了？”布離嘆息一聲。

本以為有好身手再加好的頭腦就能縱橫全星盟，現在才知道，什麽叫做個人力量其實相當微薄。

衛寥皺著眉四處看看，並沒有其他路能出去。

三面都是墻壁，最後一面被斷崖隔開，都長滿了苔蘚。

雖然沒回應布離，他的表情卻證實了對方的猜測。

他們倒不擔心會被困死。上將大人和布離以前不管距離基地多遠，晚飯前肯定回去。

一旦他們沒露面，那些人會試圖聯系他們。聯系不上，十之八九就是出事了。

一個上將一個軍醫，都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基地會派出巡查隊伍出來搜尋他們，唯一可慮的是時間快慢。

“老衛，你好好地帶著小情兒來這裏幹什麽？”布離問。

衛寥眼皮都沒掀：“你說能幹什麽？”

布離嗤笑一聲：“色字頭上一把刀，現在你被那個家夥拖累，命都要沒了，後悔不？”

三個人都被困在這麽狹小的境地裏，別的事做不了，他就突然想起先前曾經對霍清寧感興趣，還打算坑這人一把的事來。

左右現在沒事幹，幹脆就拿少年來逗逗悶子吧。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現在的心情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心情這麽糟糕，當然要找點兒事情來緩解。

誰叫霍清寧正好杵在他眼前、還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呢？

“這不是拖累，”衛寥不客氣地說，“要不是你突然頭腦短路到跑到這，斷崖怎麽會塌？”

“誰知道你們在這裏？你們來這兒也沒告訴我吧？話要是這麽說，就沒什麽意思了。……對了老衛，你掉下來時要采那朵花有什麽用？”

“沒什麽用。只是以前沒見過，打算送給小清。”衛寥說。

布離一聽他的話，立刻大笑起來，把他結結實實地嘲笑了一番。

堂堂上將大人，竟然因為一朵破花把自己陷到這裏。

說這話時，他似乎忘了，自己也同樣呆在“囚牢”裏，無法離開。

溫清終於研究完四周墻壁，沒什麽太大的收獲，心下不由有點兒失望。

他聽到布離的話，認真地說：“那不是破花，是衛寥的心意。至於它的用處，要不是從斷崖上掉下來，沒把它拿到手，我能弄明白它的用途。”

布離聽到他的話，壓根沒放在心上，不疼不癢地問：“星盟網上的視頻，我那天給你看了，你有沒有再看過？”

話音剛落，衛寥立刻死死盯著他：“你是真活膩了？”

布離去過的事，小清當天晚上就告訴了他。

那時小清沒提到星盟網上其他人的反應，衛寥猜到布離應該只是放了視頻，並沒給他看那些辣眼的評論。

就算這樣，他仍然很不滿。

他不希望星盟網上的東西影響到小清，為此連通訊器都沒給少年，結果布離竟然當面捋虎須。

他帶著少年隨同第一批科考人員過來，也是希望能避過星盟網上視頻事件最熱的時候。

這幾天布離一直和他們保持距離，衛寥慢慢放了心。沒想到這人在三人被困住的時候提起。

明顯的包藏禍心。

“沒事兒，”溫清說，拍了拍男人的手臂，似乎在安慰他，又看向布離，“我沒有通訊器，沒法連上星網。怎麽，又有我的視頻？”

應該不會。畢竟軍部只在他服用吐真劑之後錄了一次。

衛寥警告地看了布離一眼。

布離不可能只是隨便挑起話頭，一定有別的目的。

真要是想傷害小清，別說一個小小的布離，就是整個布家，他也不怕對上。

他唯一可慮的，無非是小清看到星盟網上的那些話後傷心難過。

他本想著黑冥星開發需要不短的時間，等他們回去，再加上開發黑冥星本身的事件熱度，少年的事沒人再想得起來。

就算屆時真有人再敢作妖，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他私下裏解決掉就是。

就像對王巧巧和她的男友一樣。

結果作妖的人膽大包天到站在他面前當面挑撥。

布離揉了揉鼻子。

衛寥的警告他察覺到了，卻沒想到這人竟然傻到還維護少年。他才不信老衛沒看到星盟網上的視頻，唯一的原因只能是少年不知用什麽說辭隱瞞過去了。

包括當初他跑到老衛住處的事。

沒錯，只能是找借口掩蓋，不可能是真的一字不漏地如實描述。

尤其是少年當時對他那些問題的回答。

不然衛寥怎麽可能心平氣和地和少年在一起，怕是早就有所動作了。

想來想去，布離自認為找到了最切實際的答案。

“可惜現在通訊器不好用，”他故作不在意地說，“不然那天我們說過的話可以放給你看。”

說這話時，他故意掃了少年一眼，觀察對方的表情。

可惜溫清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就像他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

這意味著少年要麽有恃無恐，已經徹底安撫好衛寥，要麽老謀深算，喜怒不形於色。

第二種可能性太小，衛離和他私下接觸過，覺得對方不是這種人。

第一種更加絕無可能。想一想，哪個男人能受得了正在交往的人給自己扣綠帽子？尤其衛寥還說過，他把少年當成未來伴侶。

布離好奇心越加旺盛，正打算再說點兒什麽刺探一下，就見衛寥的臉沈下來。

“你和小清說的話，錄了下來？”男人問。

隨意談話時誰會想著錄音。

除非本身就圖謀不軌。結合布離平時的人品，衛寥不用想就知道是哪種。

敢把算盤打到小清頭上，看來布離是真活膩了。

“只是個意外，”布離老神在在地說，“我本來想給他看別的，按錯鍵。當時沒註意，等我回去整理資料才發現。”

“真是意外，為什麽不刪掉？”衛寥不上他的當。

溫清坐到男人身邊，把摘下來的一整棵苔蘚握到手裏，另一只手小心地弄下一小點兒葉片，放到嘴裏咀嚼。

衛寥無可奈何地看他：“小清，你答應過我不會再亂吃東西的。”

明明面對布離時還是隱忍的憤怒，轉臉卻是滿眼溫柔，這變臉的速度也是沒誰了。

“我沒有亂吃，”少年反駁，“我知道它的名字，大概觀察了它的特性，知道它沒毒，這才做的決定。我不是亂吃，是想看能不能判斷它的用途。”

“還用判斷嗎？”布離不在意地說，“防止我們爬上去，讓我們餓死在崖下，就是它的作用。”

話題被衛寥從通訊器上轉移開，布離不慌不忙，隨時等待時機再提起舊話頭。

溫清沒理他，繼續看著衛寥：“我只是嘗嘗它的味道，沒咽下去，不信你看。”

說著他伸出小舌尖給對方看，那一小片苔蘚葉雖然被嚼得一塌糊塗，確實還呆在他的舌頭上，沒有進行從喉嚨到胃裏的旅行。

衛寥的眸色暗了些，身子往前略微移一下，確認把少年擋得嚴實，從布離那個角度什麽都看不到，這才放心些。

布離註意到衛寥的動作，不由嗤笑一聲。

防賊似地防著自己，有用嗎？難道衛寥不知道，最難搞的是他家裏那位，生怕他凍著，老想編個綠帽子給他戴。

看樣子是不知道的吧？

布離的興致更高了。

他是真想知道，少年到底是怎麽把全星盟都赫赫有名的衛寥上將給糊弄過去的。

刺探不出來沒關系，反正現在三個人都在，只要他把握機會，完全可以誘著少年把那天的話重說一遍。要是少年不配合，就說明這人確實在衛寥面前說謊了。

等從這裏脫身，他肯定要把資料發給衛寥看看。

他就喜歡看到別人為難的樣子。一想到那個人是衛寥或者跟衛寥有關的人，他就更開心了。

真要論起來，他跟少年無冤無仇，沒有絲毫過節。可誰叫霍清寧和衛寥有關系呢？還被他發現了對方裝純的事實。

他最享受把一個人的面具從臉上慢慢撕下來的過程。

“霍清寧。”他叫。

“啊？”少年從衛寥的背後探出小小的頭，眨巴著眼睛看他，那表情別提多純良多無辜了。

可惜布離自詡閱花無數，怎麽可能會被他騙了去。

“你記不記得那天你跟我說過什麽？你說如果沒有衛寥，你就會考慮和我交往，還說只要衛寥不在家，我隨時可以去找你……”

他每說一句話，衛寥的臉色就黑沈一分。

布離心裏卻有詭異的快感。

他對衛寥因為體位問題不得不放手，但他一直記著這事。相反衛寥卻什麽都沒察覺，一直像個沒事人，布離心裏的疙瘩就越來越重，長年積累下來幾乎成了怨氣。

衛寥要是一直沒有相中的人就算了，既然有，就別怪他在中間插一手。

“布離，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還是以為布家真能保住你，我不會對你出手？”衛寥陰森森地問。

被對方攪了二人世界的上將大人滿腹郁氣，就快化成實質了。

“我沒說過！”少年斬釘截鐵地說。

布離唇角一勾。

這小家夥真是天真，這種事情可不是在衛寥面前否認就會被相信的，更何況他手裏握有充足的證據呢。

話說回來，能把星盟的衛上將迷成這樣，應該某方面有點兒本事吧？

布離擡了擡手：“現在看不到通訊器裏的資料，不代表以後看不到。說沒說過，你心裏清楚。”

少年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當然沒說過。我什麽時候答應和你交往？你問我視頻裏的話是什麽意思，想脫那些人的衣服抱抱是不是真的，我說是。你又問我想不想脫你的衣服，我說如果過幾天，會想那麽做，前提是上將大人不在。”

布離呵呵冷笑。

沒錯，少年總結得很到位，就是這麽回事。

這已經從一個側面說明少年要趁衛寥不在時勾三搭四，不是嗎？

他正要再說什麽，衛寥卻懶得理他，轉頭問少年：“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別理那個家夥，我們還要在這裏至少呆幾天，你最好節省一下體力。”

溫清困惑地看著對方：“呆幾天？為什麽？這裏環境很好？”

衛寥先前和布離說話時，他一直在觀察周圍，壓根就沒註意聽。

男人苦笑一聲：“因為具化體出不來，通訊器不能正常用，周圍這麽糟糕，我們光憑自己出不去，只能等基地那邊派救援。”

“沒關系啊，”溫清奇怪地說，“至少小一還在呢。我能把小一叫出來。”

說著他偏了偏頭，一個白色的影子從他身上電射而出。

臉頰還一鼓一鼓地，正捧著不知道什麽東西在吃，小眼睛看看溫清，又看看衛寥，最後警覺地盯著布離。

只有這個男人他沒見過。

布離先是一怔，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就是霍清寧的具化體嗎？怎麽會是只老鼠，哈哈哈，我說，就算你膽子再小再沒用，也不至於具化成這個吧？你不覺得丟臉？平時在軍隊裏訓練時，別人都用獅子老虎，你弄只老鼠出來，是打算靠賣萌萌死對方？”

溫清鼓起了臉，很明顯不高興了：“小一很厲害。”

“是是是，它最厲害，它最牛。它一出現，笑都笑死對方。”說著捧著肚子滑到地上笑個不停。

“布離，你不管好你那張嘴，信不信我讓它以後都說不了話？”衛寥冷冷地問。

他當然知道小一有多厲害，連勘探隊都找不到的能量礦，就是它發現的，這小家夥身上還有次元空間！

當然，這些都是小清的底牌，不能輕易說。原本這種保密不需要針對布離，可誰叫這個男人不長眼地得罪了霍清寧呢？

衛寥警告了布離，見他終於收聲，身子還在不停地抖，起碼笑聲聽不到了，這才轉頭看向小清，打算安慰對方。

結果他看到溫清叫聲“小一”就閉上了眼睛。

小一落到地上，身體開始膨脹。

衛寥一頓。

小一它……竟然能改變體形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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