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紅色碎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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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九卿含著蜜餞,只覺得腦子裏嗡嗡地。

時而是少年讓他把持不住的玩鬧一般的兩唇相觸,時而又是腦海底部翻滾著滔天巨浪的怒意,似乎有什麽正要噴薄而出,讓他無法克制。

那就不克制了。

男人把酸得要死的蜜餞囫圇咽下,猛地伸手抱過少年,粗暴地壓到那兩片鮮嫩清甜的嘴唇上。

少年開始還以為他在同自己玩耍,臉上含著笑,一邊推他一邊想說什麽。但等到男人的舌頭探進他的嘴裏,甚至不顧一切地掠奪甘美的津液時,他就害怕了,忍不住開始掙紮。

哪裏還來得及?

等到把懷裏人吻得氣喘籲籲時,男人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對方。

少年帶著絲懼意,往後縮了縮。

看到他的表現,男人猛地沈了臉:“你敢怕我?”

“我,我,我,”溫清斜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睨著他,一臉的“萬一情況不對我就趕緊跑”的表情,“我,你,你……”

就在男人忍不住又要把少年抓過來醬醬釀釀如法炮制一通時,一個低低細細的名字吐了出來:“桑爾……”

男人手一頓,接著更大力地把溫清揉在懷裏,猛地親了下去。

不用懷疑了,能這麽霸道地行事的家夥,除了上個世界明白表示“一輩子不夠”的家夥,還能有誰?

真沒想到,就像系統說的,還真是需要親一下才能喚醒意識體。看來那個家夥偶爾還是有點兒靠譜的嘛。

偶爾靠譜·系·可憐巴巴·統表示:本統什麽時候不靠譜過?這是誹謗好嗎?

溫清被親得氣都喘不過來,眼看著男人還沒有放開他的意思,氣得直拍男人後背:“你想謀殺親夫嗎?”

這句話不知道哪裏取悅了男人,他趴在少年身上低低地笑了起來。

在少年耳垂上親了親,他低聲問:“你竟然能認出我?真是讓我開心。”

溫清若無其事地說:“你當我真傻啊?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是你,我也不會答應你爸媽來這一次啊。”

他提到雲氏夫婦,男人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原主對父母的感情本來就不是特別深,他現在蘇醒過來,雖然融合了所有的記憶,可知道那對夫婦因為他而打算犧牲少年,心裏反倒更加不滿。

“別理他們,他們想害你。”男人一點兒都不替他們遮掩地說,還琢磨著怎麽做才能把少年從這個泥潭裏拔出來。

就算他真的魔氣爆體,也絕不會用少年的命做交換。

溫清看他要起身離開,趕緊兩手兩腳地纏上去,緊緊抱住,輕輕說:“別動,我需要你的魔氣。”

“什麽?”男人訝異地挑高眉頭看他。

溫清趕緊把自己的體質詳細解釋了一下。

“天魔體質的男子?”披著雲九卿皮子的桑爾想了想,“雖說以前確實有天魔體質的人出現,但都是女子,男性一個都沒有。”

“是啊,我是唯一的一個,所以我是最獨特的。”溫清學著他的樣子挑眉看過去,小模樣又驕矜又高傲,“能碰到我,是你的福氣,還不快跪下來把你所有的魔氣都雙手奉上!”

“是是是,這就奉。小清,我有一個最好的奉魔氣的辦法,比雙手好多了,你要不要試試?”男人說著迫不及待地把少年壓到了身下。

桑爾對上輩子的事記得不是很清,只知道自己是一個獸人族的王,有一個鶼鰈情深的愛人。他唯一記得清楚的是愛人臨死時的情景,告訴他會等他,讓他來找,還說來得晚了,就跟別人走……

至於上上輩子的墨硯,他則淡得只剩了一個輪廓,隱約知道自己是個暗衛首領,少年是國師,兩人很相愛。

這也是為什麽溫清懷疑雲九卿換人時單提了桑爾的名字,卻沒說墨硯。

系統說過,封印上的記憶不全。他怕經過越多次任務,前面的記憶就越少。萬一這次提到墨硯,結果對方忘了,再以為他提了別的野男人怎麽辦?

他還不想被男人做死在床上。

不過,目前這個情況,好像和被做死也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溫清趴在床上,費了半天力都爬不起來,恨恨地想。

這也就是意識世界,不然必然換人!換人!上輩子他這是給自己預定了一個大號畜生嗎?

他有種把自己坑了的感覺。

門響了,溫清正迷迷糊糊地想著自己這情況讓下人看了不太好,一塊帶著涼意的毛巾就沾到了他臉上。

他擡頭看了看。

唔,是雲九卿。

現在的雲九卿已經完全褪去了前幾天那種正襟危坐的老幹部感覺,哪怕是在幫他擦臉,也三不五時地吃下小豆腐。

“你,你身體裏的魔氣怎麽樣了?”溫清還記著正事,撐著精神問。

雲九卿感受了一下:“挺好,沒什麽問題了。”

“當然沒問題,昨天晚上上將幾乎把百分之九十的魔氣都輸給你了,接下來再沒有魔氣外溢的情況,只能慢慢來了。”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喲,小妖,你敢露頭了?”

“當然敢啊,我又不怕上將的意識體,我們是一國的!”系統得意洋洋地說。

看把你能的!

“慢慢來需要怎麽來?”

像以前一樣用手指頭每日一戳嗎?

“昨天晚上怎麽來的,就怎麽來。”系統回答。

……原來是需要用不可描述的部位每日猛戳!

嘖嘖,這個方式……其實溫清挺喜歡的。

少年還沒發現,經過幾個世界的任務之後,他已經從第一個世界連親親抱抱都抵觸的清純人設崩得滿腦子色色色了。

“對了,宿主,源力處有新的補充資料。”小妖提醒他。

溫清精神一振:“太好了,快幫我傳過來。”

雲九卿幫著少年擦完臉,見他還傻傻地撐著,好笑地在他臉上戳了兩下:“還不躺下?不累嗎?”

溫清眼珠轉了轉,順著他的手躺下:“別吵我,等我先忙會兒正事。”

雖然不知道少年在忙什麽正事,但男人貼心地坐在一邊,不動不出聲,跟條大號忠犬似的。

溫清把新收到的資料消化完,這才吐了口氣。

真沒想到,肖清遠死之後,劇情是這樣的啊。

李照鶴找齊藥材,回來發現肖清遠死了,這可是唯一一個最適合吸納雲九卿體內魔氣的容器。

他只得再去找一個,本想著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未必來得及。結果幸運得很,竟然真的又找到了一個。

但那人似乎一直對雲家有芥蒂,就算雲氏夫婦努力對他好,他卻始終防備得很,最後還趁著雲家不察偷偷跑掉。

李照鶴轉移魔氣的時候,需要人在周圍護法。他去聯系完護法的人選,再回來發現第二個容器也被雲氏夫婦弄丟了。

偏這時不知怎麽江湖裏還有了傳言,說雲盟主走火入魔,而且雲盟主不是孤兒,他有父有母,連父母的住處都被散播出來。

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針對雲九卿的陰謀。

但雲九卿未醒,他當初布置的後手有多謹慎,現在就有多麻煩。很多支持雲盟主的人根本不相信那種傳言,覺得那是一派胡言。借機攪渾水的則派了一撥又一撥的殺手到雲府來。

最後雲府在江湖人的剿殺下覆滅,雲九卿因父母慘死,受到刺激從沈睡中醒來,殺死了所有的敵人,自己卻被魔氣反噬,全身經脈盡廢。

沒了功夫,再加上對武林的失望,他獨自一人進入深山,再也沒在人前出現過。

倒是他的那個小師妹林靈靈,殺伐果斷,在下一任武林盟主的爭奪中勝出,得到信物,成了第一位女武林盟主。

“哎喲我去,如果這是以林靈靈為女主角的星際劇本,妥妥的女強啊。有些女觀眾很愛看這種的。”溫清說。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紅色碎片這劇本編得不錯。”系統在一邊湊熱鬧。

聽小妖這麽一說,溫清覺得有點兒怪異。再想想,他恍然大悟,其實這不就相當於每個碎片都寫了個意識世界的劇本嗎?

只不過……有的碎片好奇怪。一般來說,知道自己是劇本裏的主角,一般都會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吧?為什麽紅色碎片的劇本裏它的結局這麽慘?

真想采訪一下小紅的想法,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當然,這想法在腦子裏過一下就好,還是別說出來了。

畢竟牽涉到上將大人。

“哎小妖,你說是不是上將在現實裏有個喜歡的女孩子,卻沒來得及表白,於是潛意識裏暗戳戳幫人編十個八個劇本過癮?”

本來是想說未婚妻或者女朋友的,不過上將大人母胎單身,從小到大根本沒和任何女孩子交往過,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這個……不然等任務全都結束之後,宿主去問問上將大人?”

“……還是算了吧。”溫清幹笑。

任務結束,就是橋歸橋路歸路的時候。兩人在意識世界裏經歷過的所有一切都會清零,他在上將大人那裏和街邊的路人甲沒有任何區別。

把接收到的資料整理好,溫清擡頭看了看雲九卿,朝他勾了下手。

男人立刻聽話地彎下腰:“小清,想說什麽?”

“我跟你說,你這魔氣還沒清除完,不過只能慢慢來,你不要著急。我們每天清一點,總會完成的。”少年說。

男人眼睛亮亮地:“我一點兒都不急!”

“……”怎麽忘了這男人的屬性。

“還有就是,關於你突然走火入魔以及事情走向,我有點兒猜測,不知道準不準,說出來你幫我參謀參謀。要是哪兒不對你告訴我。”溫清好言好語地說。

他知道這個男人的本性,只要他開口,哪怕要毀滅世界,這個男人都只會“好好好”,然後一絲不茍地照做。

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行動,而是頭腦。

“你說!”

溫清把新舊資料融合到一起,又用自己的語言組織了一下,讓它聽起來不那麽超脫,這才緩緩說給男人聽。

雲九卿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的意思是,林靈靈有問題?”他問。

“很多事都只是我的猜測,包括你那個小師妹是幕後黑手。只是這件事裏,得到好處最多的就是她,她最可疑。當初她能力不足以服眾,威信不高,功夫也不頂尖,當不了盟主,就把你推出去。而照著目前走向,日後她必當盟主。你麽,相當於把盟主這個位子替她保存一段時間。”

雲九卿揉了揉額角:“聽你這麽一說,挺有道理。我記得當初我把師父的信物拿出來,她的第一句話是‘有信物的就能當盟主嗎’,我告訴她不行。後來我把信物交給少林方丈,拜托他幫我保管,也是希望他能幫忙監督選出武林盟主。可之後武林中奇奇怪怪的事情疊出,誰出面都理不清頭緒,反倒我出面就一樁樁擺平了。那時我只以為是我運氣好。”

他是真沒想到其他的可能性。

溫清見他這樣說,心裏慢慢暖起來。

少年本來以為,男人至少要質疑一下,為什麽能預知以後事情的發展。畢竟不管是雲府的覆滅,還是林靈靈當上盟主,現在都還根本是沒影兒的事。

沒想到這人一句話都沒問,直接在他說的基礎上往下推。

不管過了幾世,這個男人都這麽信任他。

溫清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雲九卿頓住,眼睛立刻亮起來,整個人都壓上去。

“……”溫清無語,他忘了這個男人最喜歡順竿爬。

兩個人起來時,已經是下午。溫清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偏偏腰腿酸軟,幾乎站都站不起來,看到男人跪在地上幫他穿鞋,氣得拿腳去踢他。

卻被男人握住他的腳,在上面一點點地親著,親到哪裏,哪裏就酸麻一片。

男人幫他穿好,將他抱著側放在椅子上,這才轉身出去叫人把吃的拿進來。

柳絮本來早上沒見到兩位主子的面,就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上午想找借口查探,還被雲九卿斥了一句,又聽到裏面聲音不對。

這時借布菜機會進來,她悄悄用眼角掃了一下,見少年整張臉紅潤潤地,眉梢眼角都透著以前沒有的氣息,更加覺得古怪。

兩位主子不會是……假戲真做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不由哆嗦一下。

雖然這裏不過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縣城,該有的東西還是挺齊全的。南風館在縣南面就有一所,據說某任縣老爺好男風,下面的人逢迎他的喜好,特意修建而成。

後來縣老爺走了,南風館卻留下來,一代又一代。

柳絮察覺事情不妙,從屋裏出來後就悄悄去了太太的院子裏。

這種事還是要盡早報給太太知道才行。

她不是對清少爺有意見,他雖說成年,說話做事看著卻比她弟弟還小一些。真要是被少爺拐帶到了床上,以後該怎麽辦?

萬一哪天少爺對他失去興趣,清少爺在這府裏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她越想越覺得清少爺可憐,腳下步子如同飛起來一樣。

雲太太正在算田莊上的收成,算盤撥到一半,就聽人報說少爺院子裏的柳絮來了。

柳絮是雲太太放到雲九卿院子裏的人,一向都得力得很,上次柳枝的事還多虧了她才能及時制止。

一聽是她,雲太太趕緊叫她進來。

柳絮先對太太施了禮,緊接著就問太太能不能把屋子裏的人全都屏退,她有事想對太太私下說。

雲太太看她一臉嚴肅的模樣,揮退屋裏下人,特意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等聽到柳絮說完,雲太太覺得天都要崩塌下來。

“你,你說的是真的?”她心煩意亂地轉動著手裏的蜜蠟珠串,問。

“這種事情,奴婢怎麽敢胡說?”當著雲太太的面兒,她當然不敢說怕少爺把雲少爺先騙後棄,只說對兩位少爺以後的親事有礙。

雲太太轉了會兒手串,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喃喃道:“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外傳。”

“好的。”柳絮見太太再沒別的話,起身要離開。

“你等等。”雲太太急忙說,“你去屋裏我上面那個紅木匣子裏找一枝蝴蝶鑲金的珍珠釵,那釵樣式新,顏色也好,最襯你們這些小姑娘。你就拿去戴著玩吧。”

柳絮應了一聲,拿出釵子讓太太過了目,這才告辭。

雲太太又轉了半天佛珠,心中默誦佛經,終於感覺心裏不再火燒火燎,吩咐道:“去把少爺叫來,我們母子倆好久沒見,該說說話了。”

柳葉來叫雲九卿的時候,溫清正在練字。

他手軟腳軟,站都站不太穩,拿著筆的手更是不住地抖。男人借口幫他支著,從身後把他攏進懷裏,又握住他的手,心猿意馬地一筆一筆帶著他寫。

寫出來的字比溫清自己的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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