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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聚賢不避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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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嘛,可以服侍丈夫、操持家事、生孩子、孝敬公婆也就夠了,拋頭露面,不知廉恥。

慕夭夭如今即將面對著這樣的情況,就算譚賓再支持她,可仍有很多人心有腹誹,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等著揪她的小辮子。

只因為她是花山縣周圍唯一一位由幕後走到前臺的女人。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那麽,若是有兩個女人呢?

就算依舊山風猛烈,但多出一棵樹來,總能分散一二。

譚賓微微一笑,只道:“便是我有這樣的意思,但也要梔子同意才行。”

畢竟人言可畏,世間只有一個慕夭夭,不是每個女人都有勇氣踏上這條與眾不同的道路。

慕夭夭不置可否,“如果她願意的話。”

能有同伴一同前進的話,她為什麽不歡迎呢?

正說著話兒,呂敏來了。

這幾日辦及笄禮的事他沒少跟著忙,事過了譚賓給了他幾日的時間休息,今天本來是在假中,沒想到他卻來了。

呂敏快步走進來,他瘦小精幹,一副精神頭十足的樣子,進來對兩人行禮道:“姑娘,姑爺。”

譚賓站在慕夭夭身後,低頭在看她寫好的關於川菜鋪子的計劃,聞言也沒擡頭,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慕夭夭一笑,讓道:“呂大哥,坐。”她已經及笄了,又已為人婦,再撒嬌賣萌叫的親昵就不大好了。

呂敏道了聲謝在凳子上坐下來,笑道:“今日來的突兀,還請姑娘,姑爺別見怪。”

慕夭夭道:“呂大哥多禮了,都是自家人,沒那麽多講究,有什麽事,呂大哥直說就是。”

呂敏笑道:“我聽說姑娘在招廚子?”

慕夭夭點點頭,道:“正是,呂大哥這麽說,是有合適的人了?”

呂敏向前探了探身道:“說起來,我有個表哥,小王村人,自小跟著流水席的師傅做學徒,前年出的師,這幾年單獨也做了不少席面,手藝和口碑都不錯,聽說姑娘這招人,就托我過來問一句,看看他行不行?”

慕夭夭眼神一晃,笑道:“呂大哥介紹的,人品手藝應當沒的說,不過他是做鄉下大盤子流水席面的,而我這回要的,是要做酒樓那種能做出精致菜色的師傅,你這個表哥不知能不能做?”

呂敏楞了下,隨即連忙打包票道:“能的能的,做菜這等事,一通百通,大盤子換小盤子而已,他做得來的。”

慕夭夭眼神輕輕一晃,微微皺了皺眉,這般沒有詳細問過顯然是沒有根據的話,他是怎麽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的?

難為他跟了她這幾年,經不知她的原則麽?

可以聚賢不避嫌親,但這個親,一定要真正的有本事才行,她的銀子都是辛苦賺來的,可不養閑人!

她沈默著沒說話,呂敏便有些不安起來,偷眼看向慕夭夭。

“唰”地一聲,譚賓將手中一疊紙放在慕夭夭面前,見兩人都看向他,也不避諱,就那麽自然地將手搭在慕夭夭的肩上,對呂敏道:“我不在家的時候,家中諸事有勞呂兄弟幫襯了。”

呂敏忍不住就想站起來,身子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心裏卻有些恍不自知的不以為然了,畢竟如今的譚賓,算是身無分文?

他振作了一下,笑道:“姑爺言重了,為姑娘做事、替姑娘分憂,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譚賓和顏悅色地道:“難為你,夫人這裏你要忙,自己家一攤子事兒你也要忙,你姐夫家裏也少不得你,果然是能者多勞。”

呂敏聽著心頭一跳,不由看向慕夭夭,她將蔣文妉的事情告訴譚賓了嗎?很有可能,這小夫妻二人的感情向來好。

便苦笑了說:“都是親戚,也是沒辦法的事。”

譚賓微微一笑,目光轉柔,在媳婦的身上一轉,“你說的是,夫人娘家也有不少親戚,只是……可惜,都指望不上……連個外人都不如……”他擡眼,看著呂敏笑道:“你說是吧?”

呂敏頭上竟有薄汗透了出來,譚賓顯然話中有話,他雖一時琢磨不透,卻也有些如坐針氈了。他偷眼去看譚賓,見他站在慕夭夭身後,長身玉立,一派的斯文和氣,眼中滿是笑意,仿佛就是在和他嘮著家常,可他卻知,基本上有慕夭夭在場的時候,他是不大開口做決斷的,一副“媳婦怎麽說就怎麽做”的樣子,偶爾幾次開口,也都是為了維護慕夭夭的利益。

他這樣拐來拐去,莫非是想說親戚不如外人,是不想用自己的表哥的意思?

想著自己表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著到面前的時候,他可是收了一只金鐲子,信誓旦旦打了包票的,此事若不成,鐲子非但要退回去,面子也是找不回來了。

“姑爺說極有道理。”想到此處,他急忙開口,看著慕夭夭,陪笑道:“只是做生意嘛,到底還是自家親戚可靠,聽說姑娘是要找個穩妥的廚子,而我那表哥說話辦事就極是穩妥,姑娘若是用了他,不管讓他做什麽都可以放心。”

這話說的……

慕夭夭輕輕歪了歪頭,一笑道:“除了做菜,我能讓他做什麽?”

“姑娘說的是,當然做菜是第一位的。”呂敏露出一個別有意味的笑,道:“我只是說,姑娘若是有別的吩咐,他也一樣辦得好的。”

慕夭夭見他笑得異樣,心中一動,這呂敏今兒這一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樣子,莫非因為參與了蔣文妉一事,便覺得自己是心腹了?

可心腹也不是這麽當的。

當下微笑著點點頭,“不知呂大哥的表哥姓什麽叫什麽?”

呂敏忙回了名字,道:“姑娘去打聽,小王村的都知道。”

“我記下了。”慕夭夭沒再說別的,淡淡問道:“不知呂大哥還有別的什麽事嗎?”

呂敏忙起身道:“沒有了,不敢耽誤姑娘的事,我這就先回了。”說罷一時沒動,微微擡頭看了慕夭夭一眼,又看了譚賓一眼,嘴唇一動,覆又抿住了,退了出去。

慕夭夭不由得輕輕嘆氣,叫了杜衡進來,去查呂敏說的這個人。

譚賓在一旁笑道:“說起這個廚子,我心裏是有個人選,只是怕你不喜,便一直忍下了沒說。可今兒見這情形,不說倒是不行了。”

慕夭夭側揚了頭去看他。

譚賓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他見慕夭夭仰頭辛苦,便坐下來細說這件事,“張羅你的及笄禮的時候,常常很多人聚在一起忙活,東奔西跑的,也沒個專門做飯的人,所以我便挑了幾個沒什麽重要活計的人,專門負責做飯。也不需要做得多好吃,只要別吃出人命來就行,可沒想到這臨時的廚子竟然做得極好,幾道簡單的家常菜竟做得色香味俱全。我一問,這人完全沒拜過師傅學,一直是跟在做羊肉湯和做冬季時鮮菜的師傅身邊幫忙,那師傅們有時會應顧客的要求添幾個菜,他見的多了,自然就學了幾手,難道十分像樣。”

慕夭夭稀奇地“哦”了一聲,見他有些猶豫的樣子深思地道:“你說怕我不喜,我有什麽好不喜的?除非是……”

在譚賓手底下做事的人,若說有誰是她可能不喜的,那便只有一個。

譚賓聳了聳肩,“就是他沒錯,時來。”他頓了頓,然後解釋道:“我是覺得他的賣身契在手裏,無論如何翻不了天去。我這幾年看下來,覺著這人雖沈默少言,但做事本分,手藝又好,可以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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