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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娘親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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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是想說,因為是小女的及笄禮,所以二夫人和大少夫人就可以不講男女大防了?因為是小女的及笄禮,所以這規矩也可以有例外?”程玉臻盯著慕為安道。

既如此,她便可以說,不請男賓的規矩,也可以有例外。

慕為安微一皺眉,“二嬸和賤內,畢竟已經身為人婦。”

程玉臻嗤笑道:“真是好笑,我家女兒,也是名花有主的,我這人品出眾的姑爺,莫非你們沒看見?說起來,補辦及笄禮,還是我們姑爺一手張羅的,是他對我女兒心意。想當年他們成親之際,正是被你們趕出去之時,萬般艱難不說,連婚禮都是囫圇了事,莫說是嫁衣了,便是一件新衣裳都沒有,姑爺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便想借著這場及笄禮補償一二,許我女兒一個風光,也是希望大家都沾沾喜氣,因此才大宴賓客。至於規矩上,也是覺得小女已經出嫁,應該比未出室的姑娘要松快些,且又有姑爺守護在側,料想應該並無不妥當之處。”

見慕為安又要開口,她擡手制止,皓腕間環佩叮當,優雅萬狀,“再說有司一事,雖按慣例是女性,那也是因為未出嫁少女的及笄禮多是宴請的女賓,由外男擔任有司未免唐突,加之有司負責端持衣衫,男子來做未免不適應,這才多用女賓,可今日之事既不用顧忌太多的男女大防,我們又特意請了二姑奶奶為讚者,二姑爺也是坐上賓客。”她往人群中看去,尋到古曼瑩的夫婿,點頭為禮,回眸對慕為安道:“方才,賓哥兒處處謹守規矩,又甘之如飴,禮制上也沒有言明禁止男子擔任有司,所以,這應該說不上不合規矩。”

“再有,你們說賓哥兒不該在此時提及生意產業,說有辱斯文。”程玉臻搖頭輕笑,“這就更好笑了,這不過是賓哥兒送給媳婦兒的及笄之禮而已,就如你送的玉牌一般,即便你的玉牌經過高僧之手神聖無比,可最初那玉牌也是需真金白銀方才能買到家裏的,這難道就不有辱斯文了?再者,在場貴客之中,包括你們家自己,多有經營產業者,若提及經營產業就是有辱斯文,大約在場諸位沒幾個是風雅人兒了!”

慕夭夭一臉振奮,簡直要高呼:“娘親威武!”

慕為安的臉色陰沈下來,他雖知道孫氏之言並不嚴謹,但仍是指了出來,是料想程玉臻未必會言語周密,介時慕夭夭幾個小輩必會出面周旋,再由父親和二叔出言教訓,不論如何,當著眾人的面,小輩與長輩頂撞,總是失禮。

到時總有話柄可以利用。

卻沒想程玉臻竟一力擔了,且一句一言有理有據,叫人無從辯駁,還白白搭上一塊玉牌。

那可是他落地方一個月時,她母親一步一叩首從小靜安寺的山腳下求來的,他佩戴至今已逾二十年……

他將手藏在袖中,暗暗握拳,事已至此,幾乎沒什麽翻盤的餘地了,但他仍是不甘心,長嘆口氣,盯著慕夭夭,幽幽道:“我幼時曾聽祖父提起過,曾祖父曾求過一卦,說我慕家註定親緣淡薄,我原還不信,可,自三叔一家離開到了青溪村之後,二爺爺一家絕了戶,三太爺爺那一脈也同我們生分了,今日又鬧成這樣,當真是……”

慕夭夭握緊了手中的玉牌,眉眼瞇起,慕為安這話說的,好像慕連海一家絕戶、慕天全一脈疏遠都是因為她們家!

雖說事實上確實與她有些關系,但慕為安這般明晃晃地提出來,擺明了是壞他們家的名聲,實在其心可誅!

真是給臉不要臉!

那些事程玉臻是半點不知情的,但也知這慕為安是潛移默化地在往他們家腦袋上扣屎盆子,頓時驚怒不已,臉色沈了又沈,但仍沈著應付,一口氣說道:“你這話說的很是,我與我家老爺聽說時也多有感概,對親族疏遠感到十分痛心,但我家老爺非嫡非長又從無掌家之權更已身在族譜之外,便是有教導勸誡之心也是不能,只盼著大老爺百忙之中略分些心出來,整頓人心,重振慕家聲威罷!”

一家子親戚不上進,你怪我?我還怪你呢!反正是互相推諉,有道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慕錦書這只讀聖賢書的閑人,顯然管不著也不該管更輪不著管其他親戚的閑事。

慕為安聞言默然無語,再找不到什麽詞語應對,畢竟事發突然,從昨夜至今打聽回的消息也有限,一時並無更好的辦法。

此時他陡然想起當年離開時,慕夭夭以七歲稚齡與父親和二叔對峙時的情景,再回想昨日千金堂時的進退,他恍惚認識到,今日他們貿然來此,是輕敵了。

目光從面前的人臉上一一看過去,想當年那般懦弱膽小的三嬸都有了這般氣度,那他這一眾兄弟姐妹呢?

他的目光在慕夭夭臉上停了一會兒,最後落在慕為止身上。那身著玄青色綢袍的青年,與程玉臻七分相似的容貌,俊秀,卻不顯得陰柔,反而柔和了硬朗的線條,英武之中透出一絲淡淡的書卷氣,浩然如日月,溫雅如雲水。

昨天他沒在千金堂看見他,心想著必然氣度不凡,如今一見果然如此,心裏沒有一點驚訝,只酸酸澀澀的泛起難言的滋味。

同為家中長子,他病態羸瘦,他健康挺拔;他陰郁文弱,他銳氣明朗;他有兄弟護持,他卻孤身一人……

他胸口一陣滯澀,不禁輕輕咳嗽起來,臉上熱燙得可以烙餅,他是慕家本家最重視的長子,除了身子弱些,一向一帆風順,幾曾這般難堪過……

“相公!”齊悅淩擔憂的聲音傳來,她是第一個趕過來的,一手握了慕為安冰涼的手,一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你怎樣了?”

慕錦生也走了過來,看似沈穩,步履仍顯匆匆,他不看別人,只扶了兒子的肩膀,關切道:“安哥兒?”

慕錦文一家三口跟著過來,他臉上盡是憤憤之色,想說什麽卻不知說什麽好,不說,卻又不甘心,憋了半天,沖著慕錦書道:“慕錦書,你可娶的好媳婦!一張利嘴,真是把死的都能說活了!”

他倒是會撿軟柿子捏,可慕錦書雖然依舊是軟柿子,可有時候越是軟的柿子,你越是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麽話來。

慕錦生惱怒他風言風語牽扯媳婦,張嘴就回道:“我媳婦自然千好萬好,你若是羨慕,大可以也換一個能言善辯的。”

孫氏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慕小小憋著一肚子氣,只是慕錦生在場,來前又被囑咐不得隨便開口,她便一直忍著不敢發作,此時見父母被羞辱,她便忍不住了,臉色一遍就要鬧場。

“三姑娘。”慕夭夭垂著頭,眼也未曾擡,“你的身子好些了麽?”

一句話,宛如一瓢涼水兜頭潑了下來,慕為安和齊悅淩交握的手頓時一緊,慕為安低喝道:“三妹!”

昨日他們大鬧千金堂的事,已經有風言風語傳出來,說慕家三姑娘慕小小不知有什麽毛病要去找秋婆婆看診,弄不好是有隱疾,不消說,這對慕小小的閨名極為不好,故而今天孫氏才央了慕錦文帶了她來,也是有辟謠的意思,讓大家瞧瞧,慕三姑娘臉色紅唇,精神抖擻,身子好得很!

見慕小小咬著唇不說話了,慕夭夭當下吩咐茜草取了頂帷帽來遞了過去,“快晌午了,日頭正毒,還是帶了帷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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