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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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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男女大防,慕小小一個沒出嫁的姑娘也來觀禮,雖說是跟著父母,混跡於賓客之間算什麽事?但到現在也沒誰提出什麽,更不見人側目,說到底,其實商賈之家對這些事不是太講究,有很多生意人家的女孩子都是早早出來幫襯的,更不論那些掌權的夫人奶奶們,做起生意來都是一頂一的,有錢有權,什麽規矩都是靠邊站。

可既然他們拿了規矩來說,慕夭夭就不得不針尖對麥芒地頂回去,程玉臻方才沒提,那是她心慈,到底考慮慕小小還沒嫁人,給她留了臉面,可慕夭夭如今深知有些人、有些事,從一開始就不能遷就!

慕小小果然臊了個大紅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孫氏也顯得有些焦急,有心想去接那帷帽,又怕大伯和丈夫多心,不接,那豈不是坐實了不要臉面?

這般進退兩難之下,她心裏暗恨,卻只能忍著發作不得,忍不住拿眼去剜齊悅淩,自己女兒有沒有毛病她這個做娘的能不知道?還不是為了幫這個慕家大少夫人頂鍋!這回好了,本是要正名的,卻反而越描越黑了。

想到此處,又狠狠地看向慕夭夭,這個丫頭也是沒安好心眼兒!

孫氏猜對了,慕夭夭這次還真就是一門心思奔著抹黑慕小小去的,原因無他,只因今兒個慕小小由始至終都在盯著譚賓看,那種癡迷的勢在必得的眼神,看著慕夭夭十分不爽。

敢覬覦她的人?慕彩翹就是榜樣!

本來念著慕為安前幾次無論是處於什麽心態,終歸算是幫過她的情分,慕夭夭本不想太過咄咄逼人,可慕小小的癡妄這般醒目,她若不做點什麽,旁人都要笑話了!

她可不要做一個丈夫有了情人卻最後一個才知道的妻子。

她舉著帷帽在慕小小的面前,沒人接,她也不收回,只笑吟吟地看著,溫柔和善。

僵持片刻,還是慕為安伸手將帷帽接了過來,對慕小小道:“三妹,四妹一片好心,你就戴著吧。”

孫氏連忙接了過來,給女兒戴上。

慕為安深深看了一眼慕夭夭,又咳嗽了幾聲,對慕錦書和程玉臻道:“三叔、三嬸,侄兒身子不適,先告辭了。”

慕錦書夫婦略一點頭,沒有說話。

慕錦生這會兒已經走到樓梯了,見慕為安沒有及時跟上來,回轉過身,低聲喚道:“安哥兒!”

慕為安等人這才跟了上去。

慕夭夭看著幾人的背影,拿起手中玉牌瞧了一眼,叫過澤蘭,吩咐了幾句,澤蘭聽了,雙手接了玉牌,轉身下了樓。

慕夭夭看向慕錦書。

慕錦書接到姑娘的眼神兒,便迫不及待地宣布及笄禮正式結束,接下來就是吃喝時間,請大家吃好喝好,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總算開了席,慕夭夭的戲份也唱完了,忙逃也回到屋子,只想著趕緊將這一身換下來,哪知譚賓緊跟著進來了,揮開旁人,坐在她身前,扶正了她的肩膀,細細看著她,“我來。”

慕夭夭白了他一眼,“那麽多客人,你不去前面忙,跑我這裏來做什麽?”

“鋪子我都交給夫人了,那幫人又與我有什麽關系了?”譚賓笑著取下她頭頂最大的那只步搖。

慕夭夭輕哼道:“行啊,以後你便萬事不管,當大爺吧!”

“我是巴不得如此,只是舍不得夫人挨累。”譚賓柔和如籠著薄霧的月光,透著喜愛和讚嘆,他撫摸著她的發鬢,嘆息地道:“你這樣子太美,我總要多看幾眼,依你這個憊懶的性子,再穿成這樣,也不知要什麽時候了。”

他滿臉舍不得的樣子,手下卻是不慢,輕手輕腳地將發飾一樣樣地拆下來,居然沒扯到她一根頭發。

慕夭夭只覺得好笑,也任他去折騰,“慕為安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譚賓波瀾不驚,專註地拆解媳婦的耳環,“慕為安?與溫回相比,他也算事兒麽?”口氣中沒有任何情緒,是平淡已極的,他是真不把慕為安放在心裏,“倒是,你讓澤蘭做什麽去了?”

慕夭夭低頭撥弄著手上一套六只的金鐲子,聲音也是平靜的,“你知道,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兩人在這邊說著話,樓下澤蘭在馬車前攔下了慕為安,將玉牌雙手呈上。

慕為安瞧了那玉牌一會兒,沈聲道:“我慕為安送出去的東西,斷無收回的道理。”語氣中帶了一絲壓抑的傲然。

澤蘭秀秀氣氣地笑笑,“我家姑娘說了,禮,她已經收了,此番將玉牌歸還一是因為這是大少爺隨身之物,對您十分重要,君子不奪人所愛,二是,我家姑娘說,前幾次蒙大少爺相助十分感激,因此歸還玉牌,之前種種,就算兩清了。”

“兩清?”慕為安喃喃重覆了兩遍,忽而笑了,將那玉牌接在手裏瞧了幾眼,猛地往地上摔去,上好的羊脂玉似冰棱般碎裂開來,一向溫文的眸子裏閃過狠戾之色,“好,你回去同她說,就兩清罷!”

澤蘭神色不變,矜持而有禮,有碎玉濺在腳邊也並不躲閃,端正地福了福,“恭送大少爺。”

待慕為安等人走後,她上樓來將事情一五一十回稟慕夭夭。

慕夭夭談了口氣,“強極則辱,慧及必傷。”

“強?慧?”譚賓已將慕夭夭的頭發全部打散,長指在那烏黑如瀑的發絲中穿插著幫她按摩頭皮,他的動作很慢,指間柔滑的觸覺讓他眷戀不已,“這兩個字用在他身上未免浪費。說起來,他其實和慕小小是一路人。”

他以為所有人都該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他想可憐誰,誰就該永遠悲慘下去讓他可憐?他那自以為是的、高高在上的慈悲,施舍給人的,不過是些殘羹冷炙罷了,若真是靠他可憐,他們一家早就餓死荒郊了。

慕夭夭將頭發從他手裏扯回來,推他道:“行了,你也該出去了。”

哪知譚賓竟像沒骨頭一般跟著她扯回的頭發順勢膩到她身上,雙手環住她,“我不出去了,有大哥在呢!”

慕夭夭好氣又好笑,“這不是你張羅的?”

譚賓笑道:“我張羅,別人去做呀!”他一擡眼,面前是慕夭夭貝殼一般圓潤光潔的耳垂,一時便有些心猿意馬起來,忍了半晌,到底嘆了口氣,站起身道:“你一會兒還出不出去?”

慕夭夭靈黠的地一笑,“所謂驚鴻一瞥,精華不在驚鴻,而是在那一瞥,看得多了,就不驚艷了。”

她索性踢了鞋子,光著腳盤膝坐在椅子上,只著白色罩衣,披散了頭發的她素面朝天,笑得像個不屬於這時間的幻影,那獨一無二的神彩、氣韻,譚賓相信,便是踏遍大榮的每一寸土地,都再也找不出與她相似的女子,即使只有一分。

他深深吸了口氣,極為勉強地收回視線,“一會兒我會送吃的進來。”她說得對,讓那幫人看過一眼,已經是他們修來的福氣了。

譚賓走後,慕夭夭讓人拿了禮單過來,讓琥珀念給她聽,方才不過玩笑,他們夫妻兩個皆是操心挨累的命,哪裏有清閑的時候。

“周多福,白狐貍兩張、紅……”

“等會等會。”慕夭夭叫停,問道:“周家大哥來了?我怎麽沒見他人?”

“聽杜衡說,周家大哥送了東西就走了,怎麽請都肯不上來。”琥珀也覺得奇怪,“連大少爺都沒有見。姑娘,您說他這是鬧的哪門子別扭?該幫的您都幫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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