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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等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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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弟明算帳,說是幫忙,但得不到好處,誰會幫忙呢?呂敏情願對慕夭夭這樣恭謹,不也是為了白花花的銀子嘛!

“……那,這樣也好。”呂敏原先說工錢什麽的,不急著談,他是覺得慕夭夭不會小氣,可後來一想,也覺得說清楚了好些,也就答應了。

送走呂敏,看了看天色,夕陽的朦朧總是籠著一層旖旎,看著那亮橘色的光,慕夭夭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脈脈的柔軟。

這柔軟就像蛛絲,雖細卻柔韌,綿綿密密地纏上了心臟,慕夭夭不知怎麽的,就有點按捺不住,幾步就來到廚房。

因這作坊他們都是常來的,所以廚房會常備一些他們常吃的東西。

慕夭夭翻出烏梅、山楂、桂花、甘草、冰糖。因為沒有時間泡了,就先將幹烏梅和山楂先放到涼水裏煮開,再小火慢煮。

這邊煮著,那邊取面粉加溫水和好,揉開,在盆裏醒著。

這會兒功夫,幹烏梅和山楂煮得爛了些,再添少量桂花和甘草繼續煮。

架起小竈,架上蒸鍋,梁上摘下風幹的瘦肉幹,待切好碼進盤子,蒸汽正好上來,將盤子整個放進蒸屜。

到屋後小院子裏拔了顆新鮮的萵苣和香菜——那些長工們晚上是要自己做飯吃的,所以也會自己種些小菜。

筐裏取幾顆雞蛋,煎成荷包蛋。

這時候面醒好了,揉勻,搟成薄面餅,淋上油、少量十三香和鹽,將薄面餅卷起,均勻切成幾塊,每塊搟成薄餅,下鍋煎熟。

因為放了油,餅是分層的,將餅中間挑開,刷面醬,塞進切碎的萵苣、香菜、荷包蛋和蒸好的肉幹,裝盤。

餅做好了,往煮著烏梅的鍋裏加入冰糖和少量紅糖著色,等糖全部化開,慕夭夭先盛了一罐子,並兩張餅,放進食盒裏,披上披風,準備出門。

不過走之前,她沒有忘盛了兩碗酸梅湯,裝了幾張餅,給孔良和孔追端了過去。

孔追瞧了瞧,“這是?”

“嗯……肉餅和酸梅湯。”其實慕夭夭也說不好這叫什麽餅,大概是介於手抓餅、卷餅、雞蛋餅和熏肉大餅之間的一個種類,她笑道:“料也不全,做得有些急,火候不到,兄長將就著吃……嗯,我不知道兄長的口味,酸梅湯可能偏甜了,醬也刷的是面醬……如果不喜歡,就扔下罷。”

孔追默默咬了一口餅,喝了一口酸梅湯,“是甜。”嗓子裏低低咕噥一句,“挺大老爺們兒,喜歡吃甜的,不要臉。”接著大聲道:“但是挺好吃的。”

因為聲音太低了,窗戶又開著,作坊裏雜音太多,慕夭夭沒有聽見,見孔追喝了,就笑道:“外面鍋裏還有,兄長若是喜歡,就多吃點。”

孔追道:“味兒是不錯,不過,酸梅湯不應該是涼的?”

“涼的傷脾胃,不知兄長是否對醫理有了解?降溫解渴的話,喝涼水不如喝熱水。”慕夭夭說著,看著天邊最後一絲燭火半的橙色,“若一會兒大哥回來,麻煩兄長和他說一聲,我……”

孔追打斷她,“我知道,你去接譚賓了。”

“哦……是啊……”被人這麽赤裸裸地挑明了,慕夭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應該是在回來的路上,他這人,總是做完事情就一門心思往家跑,也不知道在外面吃點什麽,這會兒也該餓了。”

“嗯,我知道了,如果見到止哥兒,我會同他說。”孔追垂下頭,輕輕吹著手裏的酸梅湯。

“那我走了呀。”

慕夭夭端起食盒,邁著輕巧的步子,出了作坊。

花山縣在青溪村南,慕夭夭提著食盒,一路來到村口,站在那顆已經綴了許多桃子的桃樹下,看著模糊不清的遠方,耐心地等待著。

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螺髻,慕夭夭索性直接將頭發散開,任青絲自在地和晚風嬉戲。

她看向南方。

她按按心口,覺得心裏很平靜,靜得似乎能聽到十裏之外的馬蹄聲,所以,這應該不算情動——戀愛不應該是心裏揣了只小鹿嗎?最不濟也該只是兔子吧?

那些愛得比較熱烈的,又或者會是一只澳洲袋鼠呢,也說不定。

慕夭夭輕聲笑了。

她說不清為什麽今天就很想來接譚賓,只是她想來,就來了。

沒有一點忐忑和猶豫,她想,愛情不應該是這樣兒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藍的天空下,暗沈的暮色中,疾馳的馬蹄聲越來愈近了,慕夭夭揚起笑,微微揚起頭去。

黑色的駿馬在她身前十步停下,馬上的少年急匆匆勒住韁繩,又驚又喜地叫了聲,“夭夭?”隨後飛快地跳下馬,眨眼就來到慕夭夭身前,很自然地接了她手中提著的食盒,握住她染了些許涼意的手指,

垂了眼,溫存地道:“你怎麽在這兒呢?”

等人嗎?等誰呢?等我嗎?

譚賓很想問,卻又敢,怕驚了一場好夢。

慕夭夭看著他淺淡的腳印轉眼就被風抹平,忽然驚覺,這一路,自己竟是站在原地的,從未往前一步。

被握著的手下意識地動了一下,卻馬上被握得更緊。

慕夭夭看著譚賓比晚星還明亮的眸子,“嗯”了一聲,清清楚楚地說:“等你呀。”

夜晚的村口是沒有人的,靜謐得能聽見鳥蟲的名叫,“等你呀”這三個字像春雷一般炸響在耳邊。

那一瞬間,譚賓覺得此生能得這麽一句,也就值了。

他本是很會甜言蜜語的,這時候卻啞了嗓子,漂亮的薄唇開開合合,挑了句很沒用處的話問道:“你……帶的什麽?”

“帶了幾張餅,還有酸梅湯。”

“怎麽不等我回家?”

慕夭夭看看天空,“我今天……想上山看星星,你陪我去嗎?”

她剛說完,譚賓就單手將她抱了起來送到馬上,自己也翻身坐上去,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環過她的肩頭扯住韁繩,馬兒輕輕嘶鳴一聲,邁開四蹄,不是那種疾馳,而是悠閑又有節奏的小跑,輕快地往山上跑去。

說是上山,卻並不一定要上到山頂,沿途選了塊視野開闊的地方,兩人下了馬,譚賓將披風鋪在地上,兩人並肩坐著,打開食盒,餅和湯都還有些餘溫。

譚賓沒說一句“好吃”,慕夭夭也沒有問,兩人像餓了好多天,只專註於手中的食物。

夜色深沈,月色溫存。

兩人吃了東西,沈默了一會兒,譚賓搜腸刮肚想了半天,將從慕得恩手中得來的房契和田契交給慕夭夭,將事情大略說了,道:“慕得恩這樣一鬧,那邊必然會一團亂。不過,我有點兒擔心,慕得恩要是鬧到慕錦生那裏去,那個慕錦生知道了這事你也有參與,會不會懷疑你?”

慕夭夭這時候也覺得,還是聊正經事比較自然,就道:“不會,我那時特意問慕為安借了錢,以此為借口,讓他同那幫人講好別說見過我。當然,人多嘴雜,不可能瞞住慕錦生的。但是我這麽做了,一來,慕為安是要幫我說話的,二來,慕錦生會覺得以我這樣的性格,寧可放下臉面去借錢,那自然是逼得沒辦法了,既然是沒辦法,想來是沒有去打搶奪房契和田契的主意了!”

她瞧著譚賓,頗得意地笑笑,“我還小呢,能請到功夫高手這種事,他們未見得就會懷疑到我身上。”

“是啊。”譚賓看著遼遠的蒼穹,揉了揉她的頭,笑得溫柔而滿足,“你還小呢。”

慕夭夭也側過頭,認真地去看每一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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