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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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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越來越涼,譚賓輕輕觸了觸慕夭夭冰涼的臉,“我們回吧?”

“好。”

人上馬,譚賓看看丟在地上的食盒,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摟著慕夭夭不願放開,“不要了吧?”

“好,不要了。”

月黑風高,兩人一騎,馬兒踩著悠閑的步子,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譚賓,我今兒突然想,趕明兒藥鋪開張,秋婆婆去坐堂的話,不如請姚大娘去幫忙吧,她是過來人,婦人這些事,她原就懂些,又正是壯年,也應付得來。那些年輕姑娘小媳婦的,也不會不好意思。”

“好。”

“還有呂敏,我見他心心念念想在我們這兒謀個差事,就讓他去幫大哥了。”

“嗯。”

“聽說,陳明義要升遷了,從知縣到州同?”

“州同掌地方鹽、糧、捕盜、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軍籍、撫綏民夷等事務,事情既多又雜,你也聽得出來,有些事是做了沒好處的。所以,看著他品級是升了,正七品到從六品,但在花山縣,他是父母官,是第一人,但是州同,不過是知州的佐官,連定員都沒有,所以……”譚賓輕輕搖搖頭,前景不太樂觀。

“那,是哪個州?”

“商州。”

“那不是直隸州嗎?我記得,其中有個商州可是繁華程度僅次於帝都欒陵和陪都定京的大城。”

譚賓淡淡道:“地方是好地方,差事卻不是好差事,只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了。”

“我瞧他是個聰明的,走之前,讓爹去道個別,萬一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我瞧,你是想把生意開到那邊去。”

“是又如何?”

“你開心就好。對了,那房契和田契,你打算怎麽辦?”

孔追說得對,慕家那幫親戚虎視眈眈,就算拿到了,一時半刻也不能出手,更不能用,房子不能住,地也不能租。

“這個呀,是我為新知縣準備的大禮。”

黑暗中,譚賓挑了挑眉毛,暗暗笑道:“這真是好主意。”

“你也這麽覺得?”慕夭夭高興地拍了拍腰間的手,“我們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所謂親近,不一定就是要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心裏想一樣的事,說一樣的話,看一樣的風景,就夠了。

快到家時,遠遠見家門口有幾團暖黃的燈火,走近了方看到,是慕為止和一對雙胞胎。

“長姐!姐夫!”雙胞胎見了兩人回來,急急撲過去,前後左右看了一圈,“肉餅呢?酸梅湯呢?”

一顆感動的心瞬間跌到地上,慕夭夭擡頭去看慕為止。

慕為止想像以前那般摸摸頭表示無辜,但猛地想起今日之事,硬生生住了手,略有生硬地將手背到伸手去,盡量沈穩地笑道:“我在作坊吃了你做的肉餅和酸梅湯,覺得很好,回來一不小心說漏了,這兩個小的也想吃。”

這個大哥……開竅了?

慕夭夭有些吃驚,卻不點破,斜了他一眼,身子被雙胞胎扯得左右搖擺,“所以,你吃了東西,還出賣我?”

慕為止雙眉飛揚,瞥了譚賓一眼,輕嘲道:“這不能怪我,你心疼妹夫,只管做妹夫一個人的就是了,何必要給我留呢?既然我嘗到了,怎麽能不想幾個弟弟也嘗嘗呢?這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大哥,你這樣不講理,真的好麽?”

慕為止一眨眼,“不好麽?”

慕夭夭終於笑著點頭,“好,大哥你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子都多帥!”

原先只是個活力滿滿的中二少年,如今,終於有些翩翩公子的意思了。

“帥?”慕為止不太理解,“什麽意思?”

“自己想去。”

慕夭夭笑著扔下這句話,牽著兩個弟弟往屋裏走:“你們兩個不像話啊!沒有吃的就不會理我了,是不是?”

慕為止跟在後面,“我說,究竟什麽意思啊!”

譚賓經過他身邊,手背拍了拍他的前胸,“軍中之主曰帥。不過,我想夭夭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他看向前方那個比飛快長個子的弟弟高不多少的少女,正好那少女回過頭來,對他淺淺一笑。

經歷了上一輩子的遺憾,這一生的慕夭夭唯恐虛度光陰,早養成了凡事都不願意耽擱的性子,第二日上,就稟明父母,將孔家祖孫請到家來吃了頓飯。

孔良倒沒什麽,不過是個呆萌古板的老頭罷了,孔追這個少年,卻贏得了慕錦書和程玉臻的喜愛,原因也沒別的,人家讀書多。

慕錦書隨便撿什麽話題,孔追都能引經據典說得有條有理,一頓飯未罷,慕錦書已經愛爹不行——沒辦法,自家兒子,老大那是不用想了,兩個小的雖說有天賦又努力,畢竟年齡在那裏。譚賓麽……他似乎讀書很多,但一天忙得不成,一開口也是和慕夭夭談生意上的事……

算了,他也別自欺欺人,譚賓這個人,除了對慕夭夭之外,對誰都是溫文有禮卻又疏遠冷淡的。

但這個孔追,言之有物,又願意陪他說幾句話,他真是覺得撿到寶貝了。

“你啊,你以後就把這裏當自己家,把我當成你親爹,我媳婦兒就是你親娘,止哥兒他們都是你親兄弟,夭夭就是你親妹子,別客氣啊!”慕錦書有點喝高了,對慕夭夭道:“還找什麽房子呀?家裏那麽多房子,搬來住呀?”

這……好像並不大合適,就算只是個不良於行的少年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這會兒到底還算陌生男人,就這麽住進家來,還是多有不便。

慕夭夭向孔追看去。

“慕叔,不用了,回頭我讓夭夭幫我尋一處離藥鋪近的房子,您什麽時候閑了,知會我一聲,我就過去陪您。”孔追半垂了眼臉,遮住一閃而過的蕭索。

親……妹子麽?

飯後,慕夭夭找到孔追,解釋道:“兄長,並不是我不想您搬過來,只是家中屋子實在不太夠。不瞞你說,您瞧著兩邊的廂房好像不少,不過我那不是為了住人的。”

孔追本來是理解慕夭夭的警惕的,也知道親近的關系不是一朝一夕能養成的,可這個解釋倒也出乎意料,“那是為了做什麽的?”

慕夭夭神秘一笑,“種菜。”

這時候的北方沒有大棚,冬天除了大白菜、土豆這些便於儲藏的,其他蔬菜水果幾乎就沒有了。

慕夭夭也是在冬天聽母親說過一次,有個媳婦懷了身子,就想吃口新鮮的胡瓜,可惜大冬天的,根本無處可買。

那時慕夭夭就在盤算這事,今年砌了火墻,這個冬天她肯定是要試試的,而且身邊還有韓鐵林這般種地的好手,正好讓他來管理“大棚”。

“冬天在屋子裏種菜?”孔追微微吃驚,斂目看著慕夭夭,“《日下舊聞考》裏面說,漢時期有貴族晝夜用火爐給屋裏加溫,種植蔥韭菜之類的蔬菜,莫非,你也要這樣?”

慕夭夭笑道:“我可做不到晝夜加溫,我用的是火墻,燒柴的,不過今年才砌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足夠暖和,得到了冬天再看。”

“嗯……”孔追便不問了,深深看了慕夭夭一眼,“那你一心要的,我們孔家的做糖的方法,恐怕也不只是要做糖人吧?那你是要做什麽?什麽時候做?”

“這個也不急,我想要的糖,不是你們以前做的那種。具體什麽樣兒,我晚點和兄長細說,不過我瞧著,能不能做出來,還是要看孔爺爺,他真的是對糖太了解了,好像他就是為做糖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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