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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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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張成歲可不是好人,要是把事情都推到慕姑娘身上去,張成歲對她不利怎麽辦?”孔良還是不放心,那小姑娘家家的,說話不好聽了些,可沒做什麽壞事。

孔追卻道:“張成歲不是好人,那慕姑娘就是好人麽?罷了,她是什麽人,暫且不說。”他摸索著杯子的粗糙的邊沿,“我換一種說法,那慕姑娘方才說了,她今天來,也是為了您那祖傳的手藝,假如您說的是真的秘方,您想,她會肯把到手的秘方交給別人嗎?以我猜測,一會不論您說的秘方是真是假,她落在紙上,也會稍加改動的。”

孔良還一時轉不過彎來,孔追又道:“而且,等打發了張成歲,她就會和您索要真正的秘方了。”他淡淡地笑笑,“就是說,就算一會您說的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秘方,慕姑娘也不會信的,至於張成歲,遇到了這姑娘,他拿到的註定是一張沒用的方子罷了。”

孔良張口結舌一陣,“既……既然是這樣,那說明白不給張成歲就是了,又幹什麽繞這麽大的一個彎子?”

孔追道:“那是做給別人看的。”

以這姑娘夫君和兄長的武力值,輕易就能將張成歲打個鼻青臉腫、屁滾尿流,可她卻沒選擇這樣簡單粗暴的作法,雖是將人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卻不讓身上落下傷——張成歲拿著秘方,全須全尾地從孔家出去,再和別人說,他被三個半大孩子教訓了,拿到的是假的方子,誰會信呢?記得了好處,又說挨了欺負,忽悠傻子呢?

等事情傳出去,所有人都會同情他們祖孫,而且張成歲也再沒理由找他們祖孫的麻煩——強搶了人家祖傳的方子,你就已經夠不是人了,再欺負人家老弱病殘,你張成歲撒泡尿沁死得了!

張成歲再混蛋,這種無緣無故、沒事到別人家打砸搶的事也不能做,他只是個流氓混混,可不是殺人越貨的土匪強盜!那麽幹,是要吃官司的!

挨打了不能說,張成歲此番是註定要吃個啞巴虧不說,孔家祖孫也算暫時能擺脫掉張成歲的糾纏。

此為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孔追此時並不是很確定。聽張成歲的口氣,他和慕為止是認識的,估計也知道慕為止的功夫不錯,但是他顯然沒料到譚賓的身手,所以才以卵擊石,吃了大虧。那就是說,假如是慕為止一個人的話,這慕姑娘也許不會費這些心思?莫非,是不想讓自己的夫君太招眼?

總之,這樣一來,既能不引人註目地解決張成歲這件事,又在他們祖孫這裏落個人情,還能不動聲色地顯露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以便為接下來要真的秘方做準備……這丫頭的心思,不可謂不深。

孔追並沒將這些同祖父說,他見祖父一臉不解的神色,笑了笑,“算了,祖父拿筆墨出去吧,您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不論您怎麽做,結果都不會變的。”

孔良摩挲著將筆墨抱在懷裏,卻不急著出去,而是在屋裏轉了幾個圈。

孔追奇道:“爺爺?”

孔良道:“爺爺這輩子,除了做糖人,什麽都不懂。追兒方才說的,爺爺也不是很懂。但是有一點,爺爺聽懂了,這慕姑娘幾人,都是很不一般的人吧?”

孔追點點頭,“我覺得是這樣的。”

雖然他沒出去見著人,但是憑他聽見的,這身手、談吐、心思和手段,這幾人樣樣不俗。

孔良笑了,“這樣啊。爺爺知道了。”

抱著筆墨,他推開屋門,出去了。

慕夭夭耐心地等著,見孔良拿了筆墨出來,上前結果,幫忙清了一方小桌,磨墨執筆,問:“孔爺爺,您請說。”

孔良下意識回頭看看孫子的屋門,想了想,開了口。

慕夭夭不知道孔追在屋內和孔良說了什麽,更不知道孔追對她的揣測。她也並不在意孔良此番說的秘方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鐵鍋她就改成銅鍋,一盞茶改成一炷香——孔追猜對了,經她手的秘方,真的會變成假的,假的就變成更假的。

秘方寫完放在一邊,慕夭夭又寫了張收條,慢吞吞地等兩張紙都幹了,這才笑吟吟地問譚賓,“相公,消氣了沒?”

譚賓勉強點點頭,緩緩將張成歲卸掉的關節推了回去。

此時的張成歲疼出了一身的臭汗,膿包看起來都幹癟了許多,不過總算不用再哆嗦了。

慕夭夭彈了彈兩張紙,說道:“膿包六,我也知道我們走後,不能天天護著孔爺爺,所以勸了他將這秘方寫了出來。吶,這就是你要的秘方,你拿去了,就別再來找孔爺爺的麻煩,行嗎?”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張成歲慌忙點頭。

慕夭夭又道:“這秘方畢竟不是一般的東西,雖說不過一張紙,但確是千金難求,今兒你這麽一鬧,千金是不指望了,只是收條還是得打一個的,以證明這秘方,確實是給到了你手上,你說,是不是應該?”

譚賓就在一旁盯著他,眼睛裏像滾了冰碴兒似的,張成歲嘴巴還堵著,哪裏能說個“不”字,又哪裏能說個“不”字?就只有點頭。

他點了頭,譚賓就扶他起來,幫他擡起還酸軟脹痛的胳膊,在收條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又畫好了手印。

慕夭夭滿意地看了看收條,讓譚賓將秘方往張成歲懷裏一塞,這才解了他們的綁繩,櫻桃一般軟嫩的嘴唇一動,“滾。”

張成歲得了自由,同兩個打手狼狽地一口氣奔到院門口,這才停了下,回頭撂狠話找面子,“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譚賓陰惻惻地看他一眼,沒說什麽,慕為止順手撈了個凳子扔出去,笑罵:“還不快滾?”

凳子落在張成歲身前半步遠,嚇得他像彈力球一樣地跳了幾跳,撒腿跑遠了。

慕夭夭看得直樂,“這膿包六,也算是個寶貝。”

解決了張成歲,接下來就是自己的事了。

慕夭夭轉過身對著孔良,剛想說話,孔良卻先開口道:“慕姑娘是否是想要我這老頭子做糖人的手藝?”

“是的。”慕夭夭有些驚訝,這會兒這老爺子的態度,和方才好像有點不一樣啊,“您……”

孔良盯著慕夭夭的眼睛,道:“方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一次了,慕姑娘莫非覺得,方才我說的方子不是真的?”

慕夭夭道:“其一,方才您說我寫,我只寫了一張,並沒自己留下,也沒有過耳不忘之能,沒有記住內容;其二,不問而取是為偷,今天我是來求手藝的,不是來做賊的,豈能不問自取?其三,”微微一笑,她道:“孔爺爺您的心血,我怎麽能白白便宜了那個膿包六呢?我給他的方子,自然和孔爺爺說給我的不一樣。”

“你這話,說得還算老實。”孔良見慕夭夭說得坦白,又都與方才孫子說得一般無二,心裏暗暗拿了個主意。

“既如此,手藝我可以教給你,但是我有個條件。”

慕夭夭眉峰一動,“不知您……想要多少銀子?我知這手藝秘方不是能用銀子衡量的,孔爺爺您出個價,只要我能出得起,就絕無二話。”

她刻意忽略“條件”這個詞,改成了“銀子”。“條件”指不定要答應些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弄不好會比較麻煩,銀子就好多了,銀貨兩訖,最幹凈利落不過。

哪知孔良卻不上當,搖頭,“我不要銀子。今兒出的這事,我也看明白了,我老頭子就是要了再多的銀子,怕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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