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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被一個下人羞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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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墨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飛墨不能怎樣,飛墨只是覺得,老爺他學醫辛苦,也不知哪年能有個頭兒,除了這間房子,他什麽都沒有……”他一咬牙,跪了下來:“姑娘,二十畝地在您手裏,十三香的鋪子是姑爺的,老爺一直這樣疼您,您不能只顧著相公不顧家裏,您……您不能這樣不孝啊!”

不孝!

她做了什麽?竟扣了她一頂不孝的大帽子!

慕夭夭將手藏在裙褶裏,緊緊握成拳,以克制顫抖,她自重生以來,還沒這樣生氣過。

這個飛墨一向老老實實的,做事情也是中規中矩,她這幾年做生意都帶著他,也不過是吩咐什麽做什麽,哪知道這時候主意倒挺正!

慕錦棠隨便說一句就勾了他的心,一個大老爺們,不惦記怎麽開拓銷路,怎麽發展客源,就惦記著爭財產、分家業這樣娘們的事,真是……

慕夭夭氣得發昏,“你的意思,從今以後,不管這生意是誰在做,置的鋪子產業,都要記在我爹名下,是不是?”

飛墨道:“老爺是一家之主,難道不該如此?”

慕夭夭“啪”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即使將鋪子記在我爹名下,我從此撒手不管,家裏生意再不進銀錢,也要如此?”

飛墨咬著牙,“不論生意做不做,禮數和孝道卻不能不講,姑娘,恕飛墨鬥膽,您若是未出嫁,賺的銀子理當是娘家的;您出嫁了,想賺銀子的話,就應當打著姑爺的名義。畢竟士農工商,做生意,總不是正途,何況你一個姑娘家,終日拋頭露面,也不好看。”

“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的,一直是這樣看我的。”慕夭夭也不氣了,她極其失望地看了飛墨一眼,家裏人手一直不夠,飛墨是慕錦書的書童,慕家最難的時候,他也一直不離不棄,卻沒想到日子好過了,他竟是第一個沖她發難的。

果然,有些人是可以共患難,不能共富貴的。

“既然,今天話都到這裏了,我也說幾句心裏話。我的事,我自己會做主,不用任何人操心,說我拋頭露面,你,還不夠資格!”她平靜地道,看著飛墨一瞬間漲紅的臉,也不屑去解釋什麽叫:敬人者人恒敬之,他既然都這樣說她了,她何必再給他留什麽臉面?

她一向不是好說話的人吶!

“你說我不孝,這個我不能認。我自問還是了解爹爹的,作為一家之主,卻不能養家糊口,爹心裏一直愧疚難安,我把鋪子送給他,他非但不會覺得高興,還會覺得沒了臉面。”她微微擡高了聲音,“家和萬事興,我所能做的,就是盡量不給爹添麻煩,讓他安心學醫,將來靠著自己的醫術拼一生前程,我認為,這就是我對我父親最大的尊重和孝順!”

負責任的父母,不能撫育自己的兒女,反而要幼女養活,這比什麽都讓他們覺得難受。

況且,從來賺錢容易,立志難。

自古飽暖思淫欲,若是慕夭夭幫慕錦書將什麽都安排好了,不經過磨練,慕錦書不說還是原來那個軟弱可欺的性子,也長進不到哪裏去。就是醉心醫術,也不見得就能像現在這樣用心刻苦,到時候一事無成,那反而是害了他。

當然,她未必沒有一點私心的,他要是對她不好,她大可以隨時都可以甩手走人,但他要是個好爹,她也願意辛苦一些,將家裏和生意打理得妥妥當當的,讓他衣食無憂,專心學習。

說到底,人與人之間的付出,都是相互的。

飛墨聽得楞住,這時門外傳來慕錦書極為激動的聲音:“說的好!”門隨即被大力地推開,他一臉激動地站在門外,背著藥箱,目光晶瑩地看著慕夭夭,“知我者,女兒也。”

“爹?”

“老爺!”

屋內的兩人全都驚訝地看過來,慕夭夭忙跑過來,“爹您怎麽回來了?”

這幾年慕錦書埋頭學醫,跟著白平子看過了不少生老病死,心境上成熟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帶了些中年人的沈穩和滄桑,不過內裏仍是感性心軟,動不動就抹抹眼淚。

慕夭夭有時候想,可能這樣的人比較適合學醫吧,連白平子都說這個徒弟雖是個半路出家的,但天分比他的大弟子還要高,再過幾年,就可以懸壺濟世了。

“給人看病,順路回來看看你捫。”慕錦書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一樣拍拍女兒的頭,忽然在半空頓了一下,該落在慕夭夭的肩頭,“你長大了。”

慕夭夭笑笑,“女兒才十歲,小著呢!”

慕錦書有些傷感,“為父倒希望,你真能有個十歲的樣子。”

都是他這個爹不中用!他去學醫了,聽著挺有臉面的,實際上呢?這幾年家裏吃喝花用,都是妻子和幾個孩子在張羅著,尤其是這個女兒,人家十歲的小姑娘在想什麽?像父親討嬌要花裙子呢吧!

如今竟還被一個下人羞辱了去!

這個時候的階級劃分是嚴格的,下人就是下人,相處再好的主仆,也要守著主仆之禮。其實話也可以這麽說,就是因為下人謹守著下人的分寸,主仆才能相處得好。

飛墨今日明顯是逾矩了!

“飛墨!”慕錦書重重閉了閉眼,轉向飛墨,“我竟不知你一直是這樣想的,你覺得是你為我好嗎?你這是害我!是離間我們家人的感情!夭夭是誰?是我的親女兒,莫說她將這家業都帶走,就是她不肯帶走,我也要她帶走的!這些都是她的心血,合該就是她的嫁妝!”

“飛墨不敢!”飛墨爭辯道:“飛墨只是覺得,老爺,您還有四位少爺呢,若是姑娘將家業都帶走了,以後四個哥兒要怎麽辦?難道您不為他們想想嗎?”

“住口!”慕錦書厲聲道:“且不說這些家業是誰置辦的,就說這家業我願意給誰,我要怎麽做,還用你來告訴我麽!你好大的膽子,竟還做起我的主了?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莫說是我,就是夭夭,也沒有你說三道四的餘地!一個下人,竟編排起主子的閑話來了!”

“老爺!飛墨錯了!”這些年大家都不將飛墨當下人看,飛墨自己難免也有幾分糊塗起來,不知怎麽的,就將這話說了出來,被慕錦書直截了當這樣一說,如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瞬間清醒過來,“我是昏了頭了,我錯了!老爺,姑娘,飛墨今後再不敢了!”

慕錦書看向女兒,“夭夭,你想怎麽辦?”

慕夭夭原本就沒想將他怎麽樣,“你起來吧,我不怪你。”

不過,這事既然說到這裏了,今天是飛墨這樣想,明天,保不準還有別人這樣想,一大家子為點錢爭個不休,也是見怪不怪的事了。

也是了,自來這個家,雖然家境坎坷,但父母兄弟待她卻是極好的,在這方面,是她想的少了。

有道是親兄弟明算帳,她一個外嫁女,是應該好好盤算才對。

心裏打定了主意,慕夭夭對慕錦書道:“爹,今兒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等大家都回來了,我有些事要說。”

慕錦書拉住她,畢竟是父女,還是多少感覺出了什麽,“丫頭,你要說什麽?飛墨是胡言亂語,你可不能真往心裏去!”

“爹,我沒有。”

嘴上這樣說,這天晚飯過後,慕夭夭卻將全家人叫到一處,拿出所有的賬本,“這上面記著我們全部的家當,共計白銀一千三百四十五兩,錢十五貫,土地二十畝,算上在建的房屋,一共是六間正房,一趟廂房,活物是馬三匹,牛兩頭,豬五頭,雞二十只,鵝五只。還有沒賣出的貨,折合銀子約四百兩。大家研究一下,怎麽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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