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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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純捏著筷子時不時還會擡眼看沈淮周, 本來餓得不行都要被她忽視掉了。

大概是視線過於之炙熱,沈淮周擡眼笑著問:“幹什麽?”

司純搖了搖頭:“什麽什麽。”

沈淮周手指輕扣了下桌子,發出很輕的響聲:“那你一直看我?”

司純低著頭問:“我就想問你, 飯團好不好吃。”

沈淮周把剩下那個飯團遞給她:“我餓著你了?”

司純笑著接過, 捏著咬了一口, 最終沒多問。

他如果想說就說了,不想說就意味著那還不是她能涉及的地方。

吃完飯沈淮周問她要去哪, 司純沈了口氣, 看向他說:“回醫院吧。”

她低垂著眼:“我看看她怎麽樣了。”

那畢竟是她媽。

沈淮周說好,開車把她送去了醫院。

下了車司純問他:“你要去哪?”

沈淮周想了想,說:“回去睡覺。”

她口袋裏還拿著那個房子的鑰匙,指尖很輕碰到鑰匙棱角, 有些冰涼意。

“你有鑰匙嗎?”

沈淮周沒打算去出租屋, 那地方本來就是給司純看書去的,也不用她去網吧寫作業遇到些亂七八糟的人,又或者難過的時候覺得自己無處可去。

她問,他就順勢搖了搖頭說:“沒, 就一個。”

司純把口袋裏的鑰匙遞給他:“你再去配一個吧。”

沈淮周接過鑰匙, 眉眼帶著紈絝:“那我就豈不是隨時能進了?”

司純轉身就走:“那你別接。”

身後傳來一陣很低的笑意,手機響了一下, 是後面那個人發過來的,只有兩個字。

【回頭。】

司純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往下面看, 沈淮周笑著跟她招了招手。

下一條微信如期而至。

【別背著我偷偷哭。】

【不開心就找你男朋友, 別讓他閑著。】

一股燒人的灼熱慢慢爬上來,司純心裏卻沒忍住的發酸, 眼角一抹晶瑩翻騰上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 擡起頭笑盈盈地跟沈淮周打了個招呼,倒退著往醫院大廳走。

司純去了病房才發現童妍清並不在病房,轉了一圈看到淩則豫,忙的叫住他問:“我媽呢?出院了嗎?”

淩則豫動了動唇,眼眸微閃搖了搖頭,表情黯然神傷。

“在手術室。”

司純眼神微楞,聲音有些急促地問:“她怎麽了?是因為……剛才嗎?”

淩則豫沈了口氣,往盡頭看了眼,叫著司純:“我們去那邊說。”

一直走到樓道窗戶口處,淩則豫才停下,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司純,眼神裏透出說不出道不明的倦怠感。

“司純,你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她其實之前就很嚴重了,但是一直瞞著你跟我,前些天我看到了她藏著的報告才知道的。”

司純不知道會因為什麽讓她隱瞞。

“什麽病?”

淩則豫:“冠心病,也就是心臟病。”

司純手指微動,心跳也好像隨之停了一秒:“心臟病不是遺傳的嗎?我也有?”

淩則豫輕笑了聲:“你忘了嗎,來西城的時候媽媽帶你做過全身檢查的,不是遺傳也可能得的,只能說,上天並不眷顧吧。”

司純回想到她忽然帶著她來到西城,來的第二天就去做了全身檢查,司純不太想去,還是被童妍清非去不可的態度弄得去的。

那個時候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嗎?

所以並不是想要她給她長臉,而是真的想要陪陪女兒。

司純耳畔有些轟鳴,仿佛都要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她還可以治好嗎?”

淩則豫的語氣很篤定:“當然可以,我找朋友幫忙找了,如果找到適合的心臟源,可以做心臟移植手術。”

做心臟移植手術的人,對方大概也命不久矣才可以。

司純低著頭,忽然有些不敢看淩則豫,良久,她說了句:“對不起。”

淩則豫摸了摸她的腦袋,輕笑了聲:“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麽。”

“走吧,我們去門口等媽媽。”

司純不知道手術病房內是不是危在旦夕,大概是她對童妍清的感情並不深,沒有受到過她的養育之恩,她的內心除了滿是愧疚之外,只有些稍許的慌張。

跟在淩則豫旁邊,司純才緩緩開口:“其實我一開始是故意的,我不太喜歡你,所以就算你對我很好我也不會喜歡你。”

淩則豫微楞,隨後點頭:“我知道。”

他作為一個大學老師,當然很清楚司純的排外。

司純微微擡眸,語調清冽:“你不是學法律的嗎?我能問你件事兒嗎?”

淩則豫微微揚眉:“你說。”

司純眼底一片清明:“司鳴的死,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淩則豫腳步驟然一頓。

司純沒有絲毫註意到他的反應一樣,又或者說是刻意忽視掉了。

“我聽說他是被仇家開車撞死的,對方判處無期徒刑。”

司純微微偏過頭看淩則豫:“我聽說,第二天對方就找了律師,就是你,當時你開了律所當老板,很少接這種工作,而且我並不覺得對方一個在工地的工人能付得起你的辯護費。”

淩則豫眼神淡然地看向她,幾秒的沈默後,才開口:“對,我承認,我是想司鳴死,如果你為他鳴不平,可以去起訴我,就知道跟我有沒有關系了。”

“為什麽?”

心裏的印證被證實,她還是有些難過,就算之前的家並不好,她也至少是家庭圓滿的人。

如果不會因為童妍清跟了淩則豫,她高中也不會經歷那些。

明明,在此之前,她雖然朋友很少,也是有人跟她關系很好的,但在那件事之後,所有人都自動疏離她了。

“因為媽媽嗎?她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知道,跟她沒關系。”淩則豫頓了幾秒,還是開口,“司純,有件事你媽媽不想讓你知道,但是——”

“是童妍清的家屬嗎?”遠處從手術室走出來的醫生叫著。

淩則豫話沒說完,快步走了上去:“我是,她怎麽了?”

“沒什麽大礙,但你應該知道她的病不是現在的小手術可以根治的。”

……

另一邊,沈淮周去了臺球廳,車子開到了後門,從後門上樓時目光落在腳下的鏤空鐵皮樓梯上。

臺球廳在90年現存至今,後來也只是裝修了一部分,平常從後門上去的人很少,且老板是個吝嗇鬼,能不出錢的地方絕對應付,樓梯也就一直沒有修過。

倒也不影響人走,只不過因為每一臺的臺階有些高,也只有一個塊塊鐵皮板子擺放著,低頭就能看到一樓,顯得有些滲人,一不小心絆倒整個人都要撞到樓梯面上。

上了樓沈淮周才朝遠處男人招了招手,男人模樣比沈淮周年長不少,長相也是很顯魁梧,看上去兇神惡煞的。

“怎麽了?”男人走過來問了一下。

沈淮周示意了一下後門的樓梯:“過兩天找人把樓梯修一下。”

男人:“啊??”

沈淮周掀了掀眼皮看他:“我報銷。”

男人更震驚了:“這樓梯怎麽你了?你摔了?”

沈淮周輕笑了聲,直言不諱:“我女朋友,倒是沒摔,不喜歡這樓梯。”

男人:“……”

一旁齊陽勾著路柏的肩膀慢悠悠走了過來,一旁站著的還有梁天在教梁知悅打臺球,還是梁知悅註意到動靜首先停下桿往這邊看,梁天也就坐到一旁沙發喝水了。

沈淮周在,梁知悅的眼神就永遠在他身上。

齊陽走過來剛巧聽到這話,懶散地開腔問:“淮爺還沒分手啊??我數數,這都要三個月了。”

沈淮周睨了他一眼:“你就盼著我分手是吧?”

“那倒沒。”齊陽眨了眨眼,開玩笑地說,“不像你的性子,你之前不是說一直跟一個人談會視覺疲勞嗎?”

原話應該不是這麽說的,多少帶了齊陽自己的添油加醋,但也大差小不差。

沈淮周嘖了聲,捏著桿敲了他肩膀一下,不輕不重。

“別亂扯,這話別他媽在她面前說。”

這句話說出來,語調懶洋洋的,話語卻一副慫逼的不行的樣子。

連一旁的路柏都沒忍住笑著插科打諢:“淮爺怕對象啊?”

沈淮周笑笑沒吭聲,坦然接受旁人所有猜疑。

是怕她哭。

她一哭,沈淮周就受不了。

沒見過誰跟她一樣水龍頭似的。

倒有些莫名其妙的是,別人哭他只覺得煩。

司純哭他會想給她擦眼淚。

齊陽見沈淮周這不接茬的樣子,明顯護著,也從來不帶她出來玩,把人當心肝寶貝。

他的表情肅穆了些,問沈淮周:“你真要跟她談啊?”

沈淮周捏著桿,“啪嗒”一聲,白球撞擊4號球,4號球徑直進洞。

他應的很隨意:“不一直談著呢嗎?”

“不是,就……談很久那種?”

齊陽撓了撓頭,他也說不清,什麽叫正常的談戀愛。

沈淮周捏著桿摁在臺球桌上,偏頭看他,漆黑的眸裏無波無瀾,嗓音微定:“知道就行。”

話音落下,周遭莫名的一陣安靜。

齊陽聳了聳肩,轉身往旁邊走了,路柏輕笑了聲,“這麽有魔力,我還沒見過幾次。”

沈淮周身子抵著臺球桌,長腿懶散擺著,手掌撐著桌面。

“好學生。”他就用了三個字評價。

說完,又擡頭看了看路柏,尋思著:“你說,我要是學習好點,是不是會更好?”

“我看你是有點發瘋。”

想到什麽,路柏又開口:“你要是想,當然沒問題,你之前學習也還行吧。”

想起這件事路柏就氣不打一處來:“憑什麽沈懿自己學習不好還讓你也跟著他什麽都不學?我真的服了,你這些年讓他的也夠多了吧?他受傷又不是因為你。”

沈淮周沒吭聲。

耳畔又響起路柏帶著氣的發問:“難不成他喜歡上司純,你也讓嗎?”

“不可能。”沈淮周毫不猶豫,他擡眸看著路柏,只是淡聲說了句,“我真打算跟司純過了。”

路柏聽到這句話還一楞。

向來隨性的浪子沈淮周,說準備跟一個女孩過了。

這話說出去都有些滑稽。

可又是真真切切他說的。

真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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