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離床很遠。

陳清芷躺在被窩裏根本聽不到花灑的聲音。

等待的每一分一秒都讓她期待又害怕。

路燼說得沒錯，他確實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身側的被子被掀開，路燼躺到了陳清芷旁邊。

掀起的那一瞬，墨綠色的裙擺綻放在米白色絲絨床單上。

陳清芷偏頭看他。

她何曾這樣出格過。

想起剛剛沖動之下發給他的照片。

薄薄的臉皮在男人呼出的灼熱氣息中消耗殆盡。

兩頰漲成了腮紅蜜桃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支支吾吾地叫了聲：

“哥哥...”

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了。

羽毛般掃過路燼的耳畔時，卻猶如驚雷。

她好像幹枯沙漠裏一朵即將雕零的玫瑰，渴求他施舍一滴甘露。

路燼側臉看了她幾秒。

反覆確認夢境與現實的區別後，翻身貼了過去，雙手撐在她頭頂。

晦澀的眼神從她的臉上來回掃向前襟，流連忘返。

新鮮的橙花香味是催化劑。

等待催化劑反應的那十幾秒，他飛快地卸下自己身上的浴袍扔了出去。

白色浴袍砸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誰也顧及不上。

忍耐已達到極限，雙手探進墨綠色裙擺的同時，他低頭不顧她輕微的抗拒。

開始掠奪她的呼吸。

宛如疾風暴雨。

這六年裏不知道夢見過她多少次。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

起初只是負氣她對這段感情的不堅定，總是輕易提分手。

為了帶她一起出國，路燼不知道找了陳知瑾多少次，想讓她跟著他一起走。

好不容易陳知瑾和周梵答應了，他準備好所有的材料，準備和她商量和學習出國流程時，陳清芷提了分手。

因為當時同組合女孩被謾罵，她的負面情緒路燼可以理解。

出國也不失另一種好的療傷方法。

反正到了英國，誰都不認識她了，大不了重新開始。

連進修的專業，路燼都幫陳清芷選好了，如果第一年她語言不過，他可以稍微停一停，先幫她補習一年英語。

誰能想到陳清芷在情緒崩潰後，會將所有的怨氣灑在他身上。

年輕情侶，愛是真的用力去愛。

一旦沒了力氣。

感情就如同殘燭，在火光中一點一點燃盡自我。

在最後幾次爭吵中，路燼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默地。

他吵不動了，更不想說什麽傷害陳清芷的話。

他以自己從藝術轉金融為籌碼，向路崢開口，平覆陳清芷身上的輿論。

而後遠赴異鄉。

他想總是這麽爭吵也沒辦法，不如先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等他忙完這段日子，再回來找她。

以前也不是冷戰過，最久的，他們有三個多月沒說話。

不是照樣好了麽？

不是真的不想管她。

二十歲生日那天，聽到她的電話，他不知道有多開心。

當天就拋下一堆朋友，要準備手續回國找她。

回國後又在她家門口等了一夜。

淩晨看到自己發小送她回的家。

第二天就官宣兩個人合體上戀綜。

呵呵。

那一刻，他路燼就是個笑話。

守了這麽多年的珍寶，被最親近的朋友橫刀奪走。

她和別人談了四年，他就飽受四年的淩遲之刑。

在心臟上，用刀片一點一點地割。

最後滿是傷口。

路燼永遠都記得，那一天。

他愛了念了十多年的女孩，第一次對其他的男生露出同樣溫柔的笑。

他心有不甘，又無力討伐。

是他先不要她的。

是他的錯。

是他先把她退了出去，怨不得別人。

如果他不走，再等等就好了。

可她陳清芷就一點良心都沒有嗎？

不記得他對她的那些好了嗎？

不記得兩個人之間曾經的過往了嗎？

不記得四個月前，她還偎在他的懷裏同他歡好了嗎？

她怎麽可以這麽快就移情別戀，轉投到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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