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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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筋動骨一百天,楚仟泠在床上才躺了四五天的時間就已經受不了了,她素來愛幹凈,每天都要沖洗一次。可不知是哪個愛嚼舌根子的醫官在太子妃來看她時說了一句:傷口甚深,不宜用水。

這下好了,太子妃身邊的幺芹天天守在她這裏,就防止她任性。宋嬤嬤每天都會用清水為她擦身,可她還是覺得不夠,一低下頭就感覺身上彌漫著一股酸臭味,特別熏人。

背後的傷口還愈合得不好,動作稍大就會裂開滲血,每一次疼痛,她都想著一旦把那個幕後黑手抓出來,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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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這些天,待得殿下趴在涼席上午睡,宋嬤嬤手裏才得空,走到他們奴才住的屋子,遵殿下的吩咐將一直沒人住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給從人口市場買來的小丫頭住。這間屋子也是才新建的,只不過一直沒有人住著,兩三月的時間就已經上了陳灰,打掃了好一會才收拾幹凈。

這屋子在他們這些奴才住的屋子中都算是上好的了,要知道他們都是七八個擠一間住著,多一點的十來個住一間。

眼珠子往小小人兒那一瞥,眼裏透著輕蔑,也不知這小娃兒是遭了什麽天神保佑的殿下這麽看重,小小一個人就占了一大間屋子。

屋子裏的陳設,有桌子有椅子,還有一張泛著木香的用檀木新做的床,櫃子裏放滿了名人加急按小娃兒尺寸趕出來的新衣,用的布料也不是他們奴可以用的。就照這些,宋嬤嬤都覺得殿下是把這個女娃當妹妹養的。

但阿庸受著這麽多殊榮,她的身份依然是奴籍,不可高人一等。

可能是剛來這種大府邸,沒見過什麽世面,阿庸一直穿著剛來時的那間破舊衣服,手指緊緊揪著衣角,也不敢擡頭看人。

宋嬤嬤蹲下身,與她平時,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告訴嬤嬤你的名字叫什麽?”

阿庸目光閃躲,怯生生道:“我……我叫阿……阿庸……”

“阿庸啊,真是個好名字。”摸摸她的頭,伸出那已經長出老年斑的手,“來,嬤嬤待你去洗漱一下,穿件新衣裳漂漂亮亮的去見殿下好不好?”

殿下?

阿庸歪頭思考了一下,應該那天的那個姐姐吧。

“好。”

把幹枯缺水的小手交給宋嬤嬤,信任的跟了上去。

宋嬤嬤拿過浴桶來,在阿庸這間屋子拉上簾子作為遮擋,細心地將溫水淋在阿庸的身上,搓下一層層黑泥。把阿庸抱出來用毯子給她裹上,回身一望原本清澈的水都變黑了。這是得有多久沒用水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臉上的汙泥全都沒有了,白凈的小臉顯露出來,圓圓一個,水靈的大眼睛,雖不是驚艷眼球的臉龐卻也憨厚可愛。為她穿衣時,宋嬤嬤只摸到了一把骨頭,心下凜然。

只是個小孩子還不用粉黛,雙手將人抱在凳子上坐著,那只剩骨架的身體著實輕得很。讓她乖乖地坐在那,自己去了膳房拿了早些時候的剩菜熱了熱,就給阿庸端去了。

阿庸這幾日在公主府每日都吃的飽,楚仟泠也不苛責她,上好的補身體的都給她用上了,就是沒見長點肉,許是時間短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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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今日得了賞,托人從外面帶來了一些老參,正準備去找宋嬤嬤答謝她那日相救,見她進了屋子,和宋嬤嬤交好的一個老嬤嬤就笑著問她:“喲,阿花啊,又來找宋嬤嬤?”

阿花舉起手裏拎著的東西,隨和的和老嬤嬤搭話:“是啊,前些日子聽說宋嬤嬤身子骨不好,給她送點補品來。宋嬤嬤呢?”眼睛掃視了一圈都沒看著人在哪。

老嬤嬤沒有停下手裏的針線活,笑著搖了搖頭:“你今兒個不敢巧,宋嬤嬤出去辦事了,好像是給一個新來的宮女置辦屋子去了。你要是急著送給她就去旁院子裏找吧,我記得也就那個院子還空著房。”

“好嘞,嬤嬤您忙,我去找宋嬤嬤了!”爽朗一笑,阿花一手提著老參一手提著裙角,一蹦一跳的跑出去了。

老嬤嬤眼裏透著看透世俗的高深,手裏坐著最磨耐性的針線活,喃喃自語:“真是個單純的孩子……”

阿花在一眾宮女裏面,不是最成熟的,卻是最看得開的,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加倍的好,也不在乎是不是真心對她好。這性子放在常人家是最招人喜歡的性子,只是在這誰都想往上爬的地方,這種性子卻是一個錯誤。

遲早啊……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下多少……

一路上,阿花的臉上都是笑容,誰見了都問一句:“阿花,遇到什麽開心事了?”

阿花也誠心答:“得主子賞了。”[cx獨家]

面上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祝福:“恭喜,恭喜呀!”她卻看不到,從身後過去的人中有幾個眼裏還有笑意,都只是森冷的寒意罷!

搖頭晃腦的進了旁的院子,宋嬤嬤正躬著身子給阿庸擦著嘴:“你瞧瞧,吃個飯急成這個樣子,油都給你沾衣服上了。”雖是一句責怪的話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甚至還帶著一點寵溺。

阿花放聲喊道:“宋嬤嬤,你可讓我好找!”

宋嬤嬤聽到聲音,轉過身瞇著眼睛瞧了半晌才認出是誰,眉間也染上了笑意:“阿花啊,你找我有事嗎?”

阿花擡了擡手上的東西說:“我來給……您……”話才從中說出一半,就漸漸沒了音。

啪嗒——

她手裏的東西砸在了石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看那盒子,宋嬤嬤便知道價值不菲,心疼的撿起來拍拍灰:“哎喲,我的小姑奶奶,貴重東西你怎麽能這樣砸!砸壞了不心疼?”

阿花目光緊緊地盯著坐在石凳上吃東西的孩子,眼裏心裏滿是不敢置信:“阿……阿庸?”

繞過阻攔在面前的宋嬤嬤,疾步走道阿庸面前,半蹲下來與她平視。這眉眼,這嘴型,人長大了些,可也還是她幾年沒見的妹妹啊。手顫抖地撫上阿庸小小的臉龐,眼裏蘊滿了淚:“阿庸,你怎麽會在這裏?就你一個人嗎?娘親呢,她在哪?”

宋嬤嬤走道她身後,視線在兩人身上晃來晃去,疑惑地問:“阿花,你認識這個孩子?”

阿庸嘴裏嚼著還沒有咽下去的菜,呆楞地看著她,眼裏都是迷茫,在她的記憶中好像沒有眼前這個人。

阿花在前些年就進了宮裏,阿庸與她四五年未能見上一面了,加之阿花變化甚大就認不出來了。

阿花一把抹去眼角的淚,心酸的搖著阿庸:“阿庸,我是姐姐啊!”

支著腦袋,阿庸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娘親病重時總是與她提起姐姐,說姐姐在宮裏當差領俸祿養家。

楞了片刻,阿庸才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姐姐。”

一句‘姐姐’可把阿花開心得不得了,笑著應聲:“哎!”

宋嬤嬤在一旁站著,仔細一看還是能從兩個人身上找出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鼻梁,比如眉眼都有七八分相似,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個在生的時候出了差錯劣質一點,一個是精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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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身後的傷口正是愈合期,傷口總是傳來癢意,睡著了也是不舒服。

今兒白日裏太陽不烈,睡在涼席上,感受著空曠院子裏微風吹拂,讓她睡得很熟,再一睜眼已是太陽西落,天邊只剩橘紅的雲彩。

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她還是覺得沒睡夠,招來素昔問:“素昔,什麽時辰了?”

素昔將手裏的薄毯給她披上,免得後心受涼再病了:“殿下,現在卯時五刻了,肚子可餓了?奴著人為您布膳。”

素手一搖,表示不用了。受傷一來她胃口一直不佳,那些太醫院開的全是些倒胃口的方子,雖說良藥苦口,她還是有些厭惡。

半蹲在她身邊,素昔還是勸解道:“殿下,這才卯時,離夜裏還長,多少還是吃一點。”

耳邊一直有人在說話,叨叨得她心生煩悶:“夠了,本宮說了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是,奴逾矩了。”素昔垂著頭起身退到一邊。

“殿下,”宋嬤嬤手裏牽著阿庸逆著光而來,嬤嬤穿得暗沈,此時一看就像與黑暗融為一體,

“奴把阿庸帶來了。”

見到阿庸那張白凈的小臉,自醒來一直帶著的煩悶一掃而空,慢慢坐直身體向她招手:“阿庸,過來給本宮看看。”

來了公主府這麽多天,終於見到一個熟悉的人,阿庸蹬著小腿跑了幾步,只聽宋嬤嬤在後面咳嗽了幾聲:“阿庸,嬤嬤怎麽教你的?”

阿庸糾結的在楚仟泠和宋嬤嬤兩邊看了看,放慢腳步依照這嬤嬤交了她一個下午的禮儀走過去,不是很熟練卻也初見成效。

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給坐在躺椅上面的楚仟泠行了一個大禮,用她稚嫩地聲音說:“奴阿庸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

楚仟泠滿意地點頭,笑達眼底:“好了,你年紀還小,這些禮還不熟便不用行了,快起來,到本宮身邊來。”

依言,阿庸走過去站在離楚仟泠有五步遠的地方,這是宋嬤嬤教給她的,作為奴才,不可離主子太近,也不可離主子太遠免得聽不到主子的傳喚,所以五步是最好的距離。

瞇眼看了看,宋嬤嬤身後還跟著一人,便問:“宋嬤嬤,你身後是何人?”

宋嬤嬤道:“回殿下,這是宮女阿花,是阿庸的親姐姐。”

姐姐?那日聽那個大夫說,朱家寡婦的大閨女是在宮裏當差,卻沒想到在她府裏當差,也算是一種緣分罷。手臂擡起向阿花招了招:“到近前來給本宮看看。”

阿花跪在面前,楚仟泠這才看清她雙眼通紅,都哭腫了,想來是姐妹許久未見加之得了老母逝世太傷感了。

“擡頭。”

頭微微擡起,阿花垂下眼簾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聽得公主在上說:“是長得挺像,只不過阿庸大了應該會比你好看些。進宮幾年了?”

阿花誠懇地答:“回稟殿下,奴已進宮四年了。”

“四年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下頜,“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既然你們兩姐妹都在本宮宮裏當差,阿庸年紀還小,你當姐姐的多照拂著她,不要讓她受了欺負才是。”

“是。”

讓她照拂,不過是提醒她要是阿庸受了委屈,罰的就是她這個姐姐罷了。阿花實在不解,阿庸也不過是個低賤的孩子,怎就受殿下這般重視?

作者有話要說:  阿花此人出場,請看第三章

又是一章沒有男主的章節ㄟ( ▔, ▔ )ㄏ

魏堯:後媽眼裏從來沒有我的存在(吐血)

後媽: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你存在感太低……感謝在2020-07-02 20:57:39~2020-07-03 22:04: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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