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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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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介自那一日領命之後再也未回來,過了近乎二十天的時間,那一日的刺客幕後主使到底是誰也沒有一個動靜。楚仟泠望著天空飛過的大雁,心裏那最後一點期盼漸漸落空,看來這次也只是石沈大海讓她咽下這次大虧了。

而她背上的血也白流了……

天色見黑,她一人在院子裏站了許久,也不覺腿間不適。一道烈風吹過,掀起了垂地的衣裙,涼風湧入喉間激起一陣猛烈地咳嗽。

身後來人溫柔地將風氅為她披上,從一旁亭子裏的石桌上端了一杯茶水過來,“來,喝口水。”是獨屬於太子妃那溫柔順暢的嗓音,“你身體還沒有好全,怎一直在這風口吹涼風?自己的身體不要了?”

“娘,楊叔還未回來。”

手指攏了攏風氅,輕飄飄的一句話隨風飄散在了太子妃耳邊。

楚仟泠端水的手一抖,杯子裏的水灑在手上,還有熱度的水刺激得手指一松,青瓷杯就掉在了地上,碎成四瓣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會不會出事了啊!”

太子妃站在她的身後,絳唇輕啟,終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楊介從前是太子身邊的暗衛,一直暗中保護太子的安危,在姣姣出生的前一年一次刺殺中為了保護太子受了重傷,本想著讓他告老還鄉,後來姣姣出生了他也一直不願離開,太子就將楊介指派在姣姣身邊。

她猶記得姣姣三歲那年,皇上突染重疾,太子和她進宮侍奉,留了姣姣一個人在東宮。待皇上病好已是五個月之後了,他們再回到東宮,姣姣小小一個人只敢躲在楊介的身後含著‘楊叔’,怯生生的看著她和太子。那一刻她的心像被針刺了一般,蝕骨錐心,他們身處高位事務繁重,很多時候都沒能陪著孩子。

那時她是感激的,她還是感激有楊介一直陪著年幼的姣姣一起玩耍。

這麽多年了,姣姣內心裏還是依賴著楊介。

站得累了,楚仟泠坐在石階上,緊緊地盯著進入公主府的正紅色大門,希望已經有了褶皺,嘴邊長滿胡茬毫無形象可言的中年大漢完完整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笑著對她說:“殿下,屬下查到幕後之人是誰了!”

不……即使沒有查到,只要他平安回來,她都不會責怪他。

——————

或許是聽到了她心裏最期盼的呼喊,正紅色大門被人推開了,進來的人是她一直擔心的人。

楚仟泠喜極而泣,站起身提著裙角就跑了過去,沒有了一點平日裏公主的做派:“楊叔!”

跑了幾步,驟然停了下來。

楊介從頭至尾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頭頂的血流下來。他看到了向自己跑來的殿下,只是他眼前有些模糊了,看到的殿下也是血紅一片,不過不管怎麽樣殿下都是這世上女子中最漂亮的。

他滿身的傷,能堅持住撐到公主府已經是極限,還沒來得及走到殿下面前就跪倒在地面上,手裏的長劍戳在石縫中支撐他不會倒下。他感覺到殿下撲到自己面前,那柔軟無骨的手抖個不停的撫上他的臉,手指一直在抹他臉上的血漬。

楚仟泠止不住的哽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楊叔,你再…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去叫醫官,你等我!”

也不顧手上的血,快速的擦了眼淚,抹得自己臉上也染了紅色,起身就要去叫人。

“殿下,你聽我說,”艱難地擡起手拉住楚仟泠,一開口血沫子便從嘴角溢出,“殿下,屬下這幾日查了,查到了那日……那日幕後指使之人,是……是禦史中丞家的小姐左娉……”

可楚仟泠聽不進去了,她只想把人給救回來:“楊叔,你別說了,別說了!我給你找醫官來,讓他給你治好了,你再和我慢慢說……”

胸口又是一陣灼痛,猛地咳嗽幾聲,更多的血從嘴裏流出。喉嚨裏全是一股銅臭味,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來……來不及了,殿下,已經來不及了……您聽屬下說完,這次刺殺雖是左娉指使,但屬下……屬下以為她應該沒有這麽大的……膽子,所以她背後肯定還有人,您以後……一定要萬加小心……”

“還有,一定要……小心丞……”

咻——

利劍破空的聲音,六角箭頭從他的後心穿透到前心,楚仟泠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從小護著自己的人沒了魂的支撐,手松開了一直支撐著他的劍,咚——

整個人倒在地面上,眼睛睜著不舍地看著楚仟泠的方向。

他倒下之後暴露出立在門外拿著弓箭的人——

那是魏堯,還有由丞相掌控的黃丞衛,百來號士兵呈一個弧形整整齊齊的堵在公主府門外,手裏皆拿弓箭齊齊對準於她。

魏堯手中的弓還高高地舉著,看到楚仟泠那難以置信的眼神才慢慢放了下去,由手下的人拿走了。

黃丞衛中間分開一條道,丞相猶如悠閑漫步一樣,輕輕松松的走了進來,路過魏堯身邊時滿意的笑了一下。

隔著一道屍體,丞相雙臂一伸,搖搖一拜:“臣魏棕參見公主殿下,太子妃娘娘。”

在殿裏休息的太子妃聽到聲音,急匆匆的趕出來,一眼看到滿地血腥,嚇得瞬間轉過身。她也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沒一會就緩過來了,眉間蹙著。一直以柔和優雅著稱的太子妃,此刻難得展現了她威嚴的一面,“丞相,你這是要造反嗎?”

將手後背,魏棕笑了笑:“怎麽會,娘娘莫要誤會。臣家裏進了一只蟲子,將臣最心愛的典籍弄壞了,聽聞跑到公主殿下這兒來了,這才一路追來。擾了殿下和娘娘清凈實在是下官的不是,還望恕罪!”

那一派輕蔑的姿態,哪有一點知罪的態度。

楚仟泠回過神來,越過楊介的身體,定定地站到魏棕面前。魏棕在男子中算較矮的,僅有五尺二寸高,楚仟泠剛巧和他一樣,站到他面前恰恰可以直視於他。

臉部沒有任何表情,眼裏卻像是萃了冰渣子,一眼將人凍在了那裏,“那丞相身後的黃丞衛至今舉著弓,是想將本宮和太子妃一齊射殺在這兒?”

魏棕不愧是在官場游走了幾十年的人,笑著轉身擡手間就讓黃丞衛放下了弓箭,“瞧我,一直擔心歹徒不只一人會傷了殿下,這不,就忘了讓他們放下弓箭了。”

楚仟泠挑眉看著他,笑著問:“丞相是覺得本宮很好騙是麽?”

“殿下多慮了!”

楚仟泠蹲下身,將楊介的身體翻轉,用手溫柔的替他將眼睛合上,隨後站起身兇狠地看著魏棕:“丞相,此人是本宮身邊的侍衛統領,這事你別和本宮說你不知!你明知是本宮身邊的人你還下次毒手,是何居心?”

楚仟泠的質問仿佛一點都不能影響到他此時良好的心情,嘴邊的笑意就一直沒有停過。魏棕從懷裏抽出一塊帕子包住手在楊介的胸口一抹,抽出一塊被撕碎的書頁,舉著拿到楚仟泠面前。

“殿下實在是冤枉下官了,若沒有直接的證據,臣如何敢來公主府緝拿罪人?”

瞇起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中,直看得清‘布軍’二字,還沒來得及全部看清,那張書頁便被魏棕遞給身邊的下屬拿走了。

實證在魏棕手裏,楚仟泠拿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只得從牙縫中擠出:“是本宮錯怪丞相了。”

丞相笑得更加肆意妄為,手擡起來一招,來了兩個黃丞衛的士兵,一左一右地拖著楊介的屍體走了,他的鮮血一路蔓延,刺紅了她的眼睛。

“既然都解決了,殿下也無異議,那臣便拿人告退了。”

“走,自然是可以,不過……”

楚仟泠道:“本宮有一事想問丞相,丞相闖本宮這公主府,可有皇上禦令?”

他魏棕以為有了實證,就想拂袖準備拍拍屁股就離開,想什麽呢!

臨走的腳步一頓,丞相看了眼兩手空空的自己,整個皇城為皇令是尊,公主府直屬皇室,他作為一個臣下,帶著自己擁有的軍隊圍了公主府,即使是緝拿罪犯也是沒有這個權利直闖公主府邸。這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怪他來時太匆忙忘了這茬,疏忽了。

“此外,您的三公子在射殺罪人之後又拿起一只箭,箭峰直指本宮,這又作何解釋?”

楚仟泠心裏冷笑,她知道那一刻魏堯是真的想舉箭殺了她。

魏堯一瞬間斂起眼中的殺意,走過朱紅大門越過丞相跪在楚仟泠面前:“臣魏堯,為剛剛的無禮之失給殿下賠罪,還請殿下恕罪!”

眼裏寒意四溢,尖利的長指甲挑起魏堯的下頜,緊緊盯著他的雙眸:“魏公子想得真是簡單,這大不敬之罪豈是你一句賠罪就可抵消的!”

楚仟泠雖然怕魏堯這人會如前世一般顛覆楚國,但還是不可控制的對他產生的一點點好感。可他射向楊介的那一箭,將她這僅有的一點點好感全都磨滅了。

一想到楊介如一條死狗一樣被黃丞衛拖出去時,她想殺魏堯的心愈發強烈。

魏堯直視著她,無所畏懼,“那殿下想如何?”

“念在你那日刺殺護駕有功,這次就輕饒你死罪,只需二十大板如何?”楚仟泠嘴角含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

“臣,遵,旨。”

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哼,誰怕誰!

“就地執行吧。”

擡起手讓趕來的素昔為自己擦幹凈上面的血漬,風輕雲淡的說。

丞相周身的氣壓低了一個度,雖然他不是很看重這個兒子,可他終究是自己的兒子,代表著他魏家的臉面,在這麽多黃丞衛都看著他受罰,殿下明顯就是要損了他的顏面!

眼睛怒瞪,正準備讓所有黃丞衛轉過身不許看,誰知——

“所有人都給本宮看著,這就是對本宮、對皇家不敬的下場!”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黃丞衛聽,更是說給丞相聽,管你權勢滔天,這江山是她楚家的江山,而魏家只是楚家的臣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更新獻給小可愛們

mua~感謝在2020-07-03 22:04:28~2020-07-04 20:10: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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