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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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雨澎渤,狂風刮起吹得窗戶嘎吱作響。

楚仟泠失神地坐在床上,由著醫女剝下一側身子的衣服,露出鮮血淋漓的後背。

夜裏刺客太多,任憑魏堯一個人如何努力,終究還是護不住她,瑣靈為了保護她也沖上前來,胸前被刺了一刀至今昏迷不醒。

一直守在她身邊的便衣護衛在人口市場本雜亂無章的人群擋住,一時間沒能趕到。待得趕到,魏堯已經多處受傷屈膝跪在地上起不來了。護衛一頓亂砍,將刺客一個不留的砍死在刀下,卻不想一開始為首的刺客撐著最後一口氣提著刀在所有人不註意砍向毫無防備的她。

呲——

錦帛撕裂的聲音,刀刃剛接觸到她肌膚時,痛覺似乎被麻痹了。護衛統領眼疾手快地將那人給殺死了,滿面驚恐的扶住虛弱倒下的她。

“殿下!”

那殷紅的唇即使有胭脂支撐,在那一刻也變得煞白。嘴裏喘著粗氣,她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被劈開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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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娘娘!裏面血腥,您不能進去!”

宋嬤嬤在門外守著,太子妃想是剛剛躺下,就被她受傷這事擾了,連發釵都沒有戴只披了一件袍子就急匆匆來了公主府。

她背後的傷還沒有處理好,宋嬤嬤是個老人,和常人般覺得血腥之地不該進。跪下攔住了太子妃。哪想太子妃反手一個巴掌打了過去,那臉瞬間就紅了:“放肆!那是本宮的孩子,本宮去看由得著你來攔?”

宋嬤嬤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掀開簾子徑直走了進去,楚仟泠向來喜歡屋子充滿果香味,可太子妃一走進去,淡淡的果香中夾裹著濃厚的血腥味。自家女兒嬌小的身體隱在幔帷之後,側著身子光、裸著半邊,蒼白的小臉隱隱約約可見。

醫女手中的針線從皮肉中穿過,疼得她緊咬牙關,捏在身側的手直發抖。

太子妃走進去,看到她背後剛縫合一半,還剩著一半的血窟窿,驚得捂住了嘴,眼眶瞬間就紅了,手指虛幻地在那傷口上比劃,哽咽道:“怎麽會這樣?是誰下這麽狠的手要殺你?”

楚仟泠深呼吸一口,顫著音勉強在嘴邊扯出一抹笑容:“娘,這大晚上的,您怎麽來了?”

醫女還在小心翼翼地縫合,每一次拉扯傷口便流出許多血水,沒一會一塊幹凈地帕子就被染紅丟在盆中被宮女擡著端出去,太子妃實在不忍心看,側過身子責怪:“你出這麽大的事,還不許為娘的來看一看了是不是?你說說你才搬來公主府多久,就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讓娘如何放心?”

楚仟泠忍受著背後錐心刺骨的疼痛,笑著安慰:“娘,今兒個只是趕巧,也可能是女兒有些背氣,出門沒看吉日才遇到了歹徒,您別擔心了啊!”

“你這是胡話!哪有這麽趕巧的事,明明就是有人誠心害你。”太子妃怒氣沖冠,看著她那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甩開袖子坐在宮女擡進來的花雕鏤空凳上。

總是把她當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單純小孩子,有時也是很無奈的事,“娘,今夜之事我已經著人去查了,想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的。您不必擔心,快些回東宮去才是要緊事,回去晚了爹爹該擔心了。”

太子妃不著痕跡的翻白眼,對於太子的擔心滿是不屑:“他擔心個什麽勁?不擔心你傷得重不重,倒來擔心本宮回去晚了?再說了,你出了這麽大個事他也不親自來看看,也不知他這父親怎麽當的!”

許多妻子求不來的丈夫的寵愛,在太子妃這倒成了一種累贅。她總覺得太子總把各種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卻一點也不關心女兒,都不配為人父親。

不過在楚仟泠看來,太子也不算不關心她,只是他更加在意自己媳婦的安危罷了。

楚仟泠‘噗嗤’笑出聲來,動作一大扯到背後的傷口又疼得倒吸涼氣。見她這囧樣,太子妃一直凝重的臉終於放晴了。

屋外急匆匆走進來一人,是太子妃身邊侍奉的宮女幺芹,在二位主子面前跪下,恭敬道:“參見太子妃娘娘,公主殿下!”

將眼角的淚花擦拭幹凈,太子妃說:“起來吧,可是有事?”

幺芹低垂著頭,將太子的話一字未漏地覆述給太子妃:“太子殿下說,娘娘既已見過公主殿下,只要沒有生命危險,讓娘娘您快些回去,這夜裏涼路上要是吹風病了可就不好了。”

楚仟泠瞪大眼睛看著她,什麽叫沒有生命危險?在父親眼裏她就是個撿來的野孩子吧!

果然,在爹爹眼裏就只有娘,他們這些孩子都是意外中的意外!

撇著嘴酸溜溜的說:“娘還是快些回去,要是您病了爹爹又要說我的不是了。”

太子妃笑道:“怎麽會呢,你爹爹還是疼你的。”轉眼一看,她還是那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太子妃笑得越發開懷,伸出手在她不帶發飾黑油油的發頂揉了揉,“好了好了,本宮這就走,不礙你的眼。”

站在門外,那原本對著女兒的一臉笑意頓時消失了,只剩下寒霜。

“素昔,你和宋嬤嬤都是宮裏的老人了。公主心智還不成熟,有些事情該攔就是公主要處死你們,你們也得給本宮攔著。要是再有下一次放任公主出去遇到危險,你們的頭也就不用在脖子上了。”

“是,奴知錯了!”

素昔和宋嬤嬤一左一右的跪在那,頭低垂著不敢有任何怨言,這次殿下出事,他們這些身邊人沒能護好公主,這是一罪;沒有冒死諫言,這是二罪,太子妃沒有過多的責罰他們就已經很是幸運了。

太子妃說完,又看了一眼候在身後的幺芹,清冷的說道:“你不必隨本宮回去了,三日之內,在這把幕後之人給本宮查清楚了,查不清楚就不必回來了。”

幺芹是個識趣的,應聲:“是,請娘娘放心!”

把一切安排妥當,太子妃才踏上太子派來的轎攆,六個宦人擡著搖搖往著東宮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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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線最後收尾,用幹凈的棉布將公主背部的血漬擦幹凈,醫女提著醫箱退至一旁。

“殿下,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容臣回太醫院開一些消炎的方子。”

楚仟泠無所謂的揮手:“去吧。”

素昔和宋嬤嬤進來了,極為小心的扶著她趴在柔軟的金絲薄被上,趴著不易牽動傷口,只是行動不方便而已。

下頜枕在雙臂上,楚仟泠問:“瑣靈和……魏公子,怎麽樣了?”

素昔貼心的在她腰背以下蓋上薄毯,天氣炎熱,傷口在的地方不宜捂著,“殿下不必擔心,瑣靈雖被刺中了胸口卻也不是要害,傷口包紮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至於魏公子……魏公子是習武之人,能抗能打的,雖然身上的傷口眾多倒也只是小傷,醫官為他清理之後就睡下了。”

兩人都無大礙,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

還想開口問阿庸被安排在哪了,宋嬤嬤身後帶著人進來,屈膝跪地:“殿下,楊侍衛帶到。”

“知道了,素昔你和宋嬤嬤先出去,本宮有話問楊侍衛。”

“是。”

兩人一路後退,邀著還守在一邊的宮女一齊出去了,只剩下她和楊介。

身上的傷實在是太疼了,雖然從小到大受過的暗害不計其數,但這次算她受傷最重的一次。她閉上眼睛緊緊的感受著沒有任何嘈雜的氛圍,許久才開口:“楊叔,查到什麽?”

楊介低垂著頭,秉著‘非禮勿視’的想法,如何都不窺探殿下那姣好的身子,即使隔著厚重的幔帷,“回殿下,遵您吩咐屬下又重新勘察了一次,在一個拐角撿到了這個……”伸手從衣襟裏拿出一片黃色錦帛,像是從一件黃色衣裙上撕扯下來的。

楚仟泠也沒有睜眼看那塊錦帛,她要望那物什定要轉頭,一轉頭就會牽扯到背後的傷口,淡淡地問:“什麽料子?”在周邊會出現這些東西她並不奇怪,只是黃色料子少見,也只有官級較大的以及皇室宗親才會持有,若是皇室宗親倒可以輕易查到,可若是在朝野中持有地位的官員要殺她……

“屬下看著是由雲絲紡直供的司蜀錦,一般……一般只有四品及以上的官員得以使用。”

眼睛刷一下睜開,四品官員,在京城任職的,上至丞相下至禦史中丞……丞相?可他沒理由殺我,總不能他兒子還未入皇家宗譜就因公主被刺而亡受人詬病不是?再說了,今日若沒有魏堯,她可能早已是刀下亡魂。那排除丞相,朝中受疑的人可就多了……

“楊叔,讓幾個暗士暗中查訪今日有多少官員領用了司蜀錦,切不可打草驚蛇。即便皇爺爺召你進宮,你也說什麽都沒有查到,明白嗎?”

“是,屬下明白。”

“那些刺客身上的可有什麽有用的東西?”

“沒有,那些刺客像是有人隨意找了一些使刀的屠夫,手裏的刀劍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隨處都可以買到。”說來奇怪,楊介再次去勘察時與刺殺發生時相隔並不久遠,可那地方像是被什麽人清理過一樣,刺客身上太幹凈了,除了身上的衣物和手中的刀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線索。

楚仟泠睜開的眼眸中泛著森冷的寒意:“那些個刺客可不見得這般聰明,刺殺前將身上的所有東西都給丟了,不過是有人將東西帶走了,而你們還一點都沒察覺。”

楊介只覺得屋子裏的溫度驟降,冷得他這麽一個強壯的男人打了一個寒顫。‘蹭’一下跪倒在青石磚上,膝蓋與地面碰觸發出悶響:“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他跪了良久,空氣中只有殿下平穩的呼吸聲,他都快以為殿下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當他苦著臉準備就這樣在這裏跪一夜的時候,楚仟泠才開口:“楊叔你起來罷,本宮沒有怪你的意思。”

楊介也算是楚仟泠身邊的老人一個,在她五歲生辰那天指派來保護她的安全。她記得那時楊叔也才二十好幾的年華,如今眼角都有褶皺了,他也老了。

“謝殿下。”

“夜深了,本宮也乏了,你退下罷。”

“是。”

寬大的宮殿,開著的窗吹進涼風,吹得屋裏的幔帷輕輕飄動,屋裏的暖燭也熄了。楚仟泠就這樣趴在床上,瞳孔的黑色深邃,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猜猜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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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解釋一下,男主感情方面是好的不存在不潔,身體不潔是因為後來他成為萬人之上有諸多不得已。

要是不喜歡這種類型,作者也是不強求的,畢竟一個皇帝真正意義上要做到身心都潔是不太可能的。

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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