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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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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裴花朝慌忙起身,孰料右腳一使勁踩地,腳踝便一陣疼痛,她立不穩,跌回席上。

“怎麽?”東陽擎海問道。

裴花朝探手觸摸,薄薄羅襪下,腳踝腫起了,當是先前在山下閃躲嘍啰,摔倒崴了腳。

“不打緊,”她笑道,小心站起,一跛一跛走向東陽擎海,“我們下山。”

卻是沒走幾步,東陽擎海走來,按住她肩頭半逼半引,讓她在幾案上坐下。

裴花朝問道:“做什麽?得趕緊下山,咦?”

東陽擎海蹲在她身前,抓住她裙擺就要掀起。

裴花朝慌忙壓緊裙子,嗔他一眼,“你做什麽?”

“看你的腳,以你走路模樣,腳崴得不輕。”

裴花朝小臉唰地通紅,女子身軀矜貴,怎能教男人說瞧便瞧?

東陽擎海對她的矜持不以為然,“看個腳丫子怎麽了?我還要剝光你睡了!”

裴花朝倒抽口氣,再度體驗了一把東陽擎海提議她隨時上門時的暈眩。早知這漢子粗魯,但頭一回聽到這般鄙俗言語,依然震驚羞恥。

她一下反應不來,雙手猶牢護裙擺不放。

東陽擎海收回手,冷笑道:“好意為你看個腳都不讓,你真心做我女人?”

裴花朝一凜,顧不得羞恥,匆匆抓回他的手就往自家裙擺按。

“讓你看,你看吧。”說完,粉腮又燒燙三分。

東陽擎海偏生縮回手,“別勉強。”

裴花朝拉回他的手,陪笑道:“不勉強,半分都不勉強。”

“好吧。”東陽擎海拉長聲調,好似他才是勉為其難的那一位。

他托起裴花朝的腿除去羅襪,觀察那雪嫩玉足,腳踝處肉眼可見腫起。

他問裴花朝:“你這一向都不覺得疼?”

“嗯。”裴花朝應道。起初她是真不疼,後來大抵一門心思向東陽擎海求援,感覺不到痛。眼下可好了,不只痛,而且羞人——她光著腳任憑非親非故的男人握在手裏。

“先上藥,這幾日多休息,少走動。三天後不消腫,或者還犯疼,記得找大夫。”東陽擎海道,審視起她整只腳。剔除腫起部份,她的腳形秀氣,肌理瑩潔白嫩,淡粉的指甲猶如十片花瓣,嬌俏可愛。

他忍不住在她近趾頭處的腳背上輕輕捏了捏。

“那兒並不疼。”頭上傳來小腳主人嬌聲軟語,羞怯中認真回報,一本正經得傻氣。

他擡頭,面前秀美小臉紅暈上頰,澄眸湛湛如小鹿,烏黑圓潤,汪著水光。那雙美眸觸著他眼神便即轉開目光,濃長的睫毛掃了下來。

原來她害羞是這副情狀。

他端詳那張小紅臉,越湊越近,不覺吻上她櫻唇。

怎地,不樂意老子抱你?

裴花朝木木坐著,大眼睛眨了又眨,瞪著東陽擎海近在她眼前的那臉那眉目。

她原當自家臉上沾了什麽臟東西,惹東陽擎海深深註視,豈料他欠身漸漸湊近自己。

不對勁!她往後仰,東陽擎海卻先發制人,一下子兩人便臉貼上臉。

裴花朝腦袋空空,什麽思路都抓不著,就見東陽擎海微側臉,閉上雙眼,鼻子蹭上她臉頰,嘴唇貼上她的。

這漢子剛硬兇狠,嘴唇倒是溫軟微潤,徐徐貼來蹭舔,好似孩子得著了糖,舍不得便吃光,只放在嘴間,與它細細廝磨,共度光陰。

親了幾下,他吮起她唇瓣,不經意發出啾的一聲。

裴花朝驀地回神,自己教人輕薄了!

手臂和背脊像有一群毛毛蟲洶洶爬過,她寒毛豎了起來。

“不要!”她想都不想,死勁推人。

起初她心魂不定,怔怔任憑輕薄,仿佛溫順,東陽擎海便吻得漸至陶醉,全無提防這番突然抵抗,一個八尺大漢就這麽給推開了。

他定住身軀凝神一瞧,對過裴花朝忙著以袖拭嘴,臉色難看。

他臉色也難看了,“既受不了我碰你……”

裴花朝暗道壞了,要氣跑救兵。她眼珠一轉,瞥見屋外,忙道:“有人在。”

東陽擎海循她視線望去,窗外確實有抹身影,立在廊下背對房內。是他的小廝,取來甲衣在外頭候著。

他卻不信,“你果真只是怕人看,急吼吼擦嘴巴做甚,嫌我臟?”

裴花轉雙手捂臉,綿軟囁嚅,“這等事……我不曾經歷……慌了……”

東陽擎海大抵明白她的意思,親嘴在她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小娘子怕羞無措。

這說詞雖則說得通,他到底半信半疑,火氣猶存,可你說發作脾氣吧,幾案上的少女卻是雙手捂面,偏過一邊坐著。

彼時她低垂頭,縮著肩,很顯嬌小柔弱;巴掌大的小臉教柔荑掩住,僅透出一點點鬢邊肌膚,雪細肌膚汪出一片淡紅。那緋光直漫到她秀氣的耳朵,本來瑩潔的耳肉如今滴血似的嬌艷。

這文秀青澀的小娘子是他的了。東陽擎海臍下三寸處燎起火,肝火的勢頭便不那麽旺了。他站起身,走到房門口由小廝手中接過甲衣。

裴花朝緩緩張開指縫,由縫隙偷瞧東陽擎海動靜。

她確實半怕半嫌棄他親近,生怕臉上偽飾工夫不足,教他瞧出端倪,便借由羞愧由頭遮掩臉面。

但見東陽擎海向小廝說了兩三句話,不一會兒,小廝送上拐杖、膏劑和繃帶,他取來蹲回她身前上藥。

亡命之徒一下變成跌打師傅,裴花朝有些習慣不來,卻受他麻利動作吸引,看住了眼。

東陽擎海上藥又快又均勻,展開繃帶時,那俐落勁也顯出是療傷慣家。

“緊嗎?”他低頭問,將繃帶一圈一圈繞上她腳踝,口氣一旦正經,便透著穩重。

她聽出他言語底下沒了火氣,心頭便寧定了,“不。”

屋外鳥啼間關,屋裏寂靜,兩人之間,頭一遭氣氛平和從容。

東陽擎海上完藥,披上甲衣,便打橫抱起她往外走。

“東陽……呃,寨主,有拐杖呢,我自個兒能走。”裴花朝道。

“逼不得已你再下地走動。”東陽擎海斜眼睨來,“怎地,不樂意老子抱你?”

裴花朝不敢實說這般公然摟抱不成體統,只道:“旁人瞧見要笑話。”

“老子抱自家女人,誰敢放屁?”東陽擎海又道:“你腳上帶傷,拄拐杖走不快,平白耽擱救人工夫。”

在裴花朝心中,萬事俱比不上祖母要緊,聞言便擡起手臂環住他頸項。

東陽擎海覺得了,瞥她一眼,腳下不停前行,眼眸不自覺微微彎起。

東陽擎海出面,果然縣令答應放人,並且設宴款待。裴花朝與他分頭行事,拿了縣令手諭,拄著拐杖接唐老夫人和瑞雪出獄。

唐老夫人強撐病體,在獄中梳洗頭臉幹凈才肯出門,走時堅拒讓瑞雪背著。

“這不雅相。”她說,靠在瑞雪身上,咬牙緩緩步出牢門。

走出牢獄那幽暗地界,外頭熾烈陽光打將下來,老人家數日不見天日,登時難以睜眼,不得不停住腳,傴僂背脊擡手遮眼。

裴花朝在旁眼眶酸澀,唐老夫人一生註重儀態風度,人前人後皆講究嚴謹,如今落得這般狼狽。

她擡手以袖子為唐老夫人擋住日光,哽咽道:“祖母吃苦了。”

唐老夫人虛虛笑了笑,“祖母在牢中安坐,哪裏吃苦?倒是你,短短幾日便清減了,回頭要好好補一補。——哎,傻孩子,祖母說過不必急,縣令不會為難我這般出身的老人,意思意思關上幾日便釋放。瞧,祖母言中了吧?”

祖孫倆和瑞雪沿著牢外甬道行走,往衙門官署大門去,東陽擎海卻由官署內的儀門轉了出來,迎向她們三人。

裴花朝變了顏色。

她有求於東陽擎海,不敢提唐老夫人鄙賤他出身、嚴禁求助這節,後來東陽擎海赴宴,她便不以為有必要請他莫在老人家跟前露面。

這時她只能殺雞兒抹脖子向東陽擎海做眼色,示意他盡快避開。

“這是誰?”唐老夫人起先隨口一問,稍向東陽擎海定睛,隨即停下腳步,厲聲問道:“六娘,他是誰?”

東陽擎海全副甲胄,腰間佩刀,為防止盔甲與兵器碰撞相損,在甲衣外胸腹兩側裹著一層抱肚。那抱肚以錦帛制成,質地華麗,非高等武官或富貴子弟用不起。

然而他一頭獅鬃頭發披散張揚,眉宇匪氣橫溢,哪裏像朝廷命官或千金之子?身後一隊武裝親隨浩浩蕩蕩整齊追隨,卻又突出他勢力浩大。

“六娘,他是誰?”唐老夫人額爆青筋,指甲隔了衣袖深深掐進裴花朝臂肉。“可是那東陽賊子?”

“這……那人……祖母……”裴花朝首次受祖母猙獰相向,一種大難臨頭的預感死死攫住她,霎時縱有千百種機變遁詞亦使不出。

胸中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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