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叮囑我一定要順其自然，不能強行地去改變她，還有盡量讓她遠離從前的生活圈子和熟悉的事物，以免刺激到她薄弱的神經導致精神全面崩潰。我已經失去了丈夫和一個女兒，就只剩下小雅，我害怕再失去她，只好按照醫生的話來做。”白夫人說到傷心處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她說自己是小柔，我就當她是小柔，將她原本住的房間鎖了起來就怕萬一她進入看到那些舊物聯想起自己是誰，受到刺激，到時候恐怕就難以挽回了！”

“難怪當年我和小雅新婚回門的時候，您發現她想上二樓的臥室會很生氣的阻止她。”多年來的疑問今天終於得到答案，趙岑昀心下了然，想必後來白夫人對小嬌妻態度冷漠甚至不聞不問也是怕驚擾到她吧。

“我能怎麽辦呢？我也是沒辦法了啊！只能遠著她不去管她……心裏難受也只能忍著，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小雅終於自己恢覆正常，謝天謝地！”白夫人說著雙手合十拜了拜。

“現在的小雅雖然知道自己是誰，但好像忘掉了那段把她自己當作妹妹的日子。”趙岑昀卻沒她那麽樂觀，直言道，“而且這個柯以哲的身份並不簡單，心理醫生只是他表面上的職業，那間診所不過是用來做掩飾，實際上他暗地裏是在研究生產新型的毒品。如今他的地下工廠已經被查封，他本人此刻正在被警方通緝中。”

“什麽！”白夫人驚懼地叫了起來，“怎麽……怎麽會這樣！”又惱恨地拍了拍前額，擔憂地問：“怎麽辦？前段時間我還特意提醒小雅去他那兒覆診，他不會對小雅做什麽吧？”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趙岑昀嘆了一聲，告訴她，“我從小雅過去的治療記錄裏發現她之所以會認為自己是妹妹，是被柯以哲刻意的催眠暗示所致。”

“竟然……竟然是這樣！”白夫人被他爆出來的真相驚嚇得神色大變，過了半晌才喃喃道，“可是我們白家和他無怨無仇，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女兒？”

“實不相瞞，其實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這人貌似對小雅居心不良……”他說著似乎想起什麽猛地站了起來，“糟了！他現在走投無路，萬一狗急跳墻向小雅下手怎麽辦？小雅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白母見他關心則亂，連忙出言提醒：“岑昀，你別慌，趕緊打她手機！”

趙岑昀穩住心神重新坐下，打開手機通訊錄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碼號。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響了許多聲一直沒有人接聽最後自動掛斷了。

他又試了幾次，還是同樣的無人接聽。

“怎麽回事？”這次白母也慌了神。

“可能在學校參加社團活動不方便接電話吧？我找她同學問問。”趙岑昀蹙著眉頭繼續聯系章宇。

過了幾分鐘，章宇給他答覆：“學校那邊說下午只有兩堂課，夫人下課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學校。”

“不在學校，小雅會去哪兒呢？”趙岑昀的兩條眉毛幾乎快要絞成麻花，在白家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對白夫人道，“媽，我去找小雅，寶寶還得麻煩您照看一下。”

“誒！”白夫人連忙應了一聲，擔心女兒的安危不忘囑咐一句，“你找到小雅的下落一定要告訴我啊！”

那麽白靜雅究竟去哪裏了？

正如章宇所說的那樣，一天的課程結束之後她和往常一樣離開學校，今天又沒有自駕只得打車去幼兒園接趙君樂小朋友。

剛出校門就看到停在馬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打開露出了柯以哲的臉，笑瞇瞇地沖她打招呼：“白小姐，你好！”

“柯博士，你怎麽會在這裏？”白靜雅一臉震驚地說道。

柯以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提議：“你要去哪？不如我免費載你一程？”

白靜雅沒有立刻答應上他的車，而是回以一笑：“我要去幼兒園接兒子，恐怕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的運氣不太好，等了十幾分鐘路過的出租車都是載客的，許久也不見一輛空車，等得她都有些心煩了。

柯以哲好心提醒她：“這個點不早不晚正好是出租車司機交班的時間，我看你一時半會兒時打不到車了，真不願意坐我的車嗎？”

白靜雅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不得不妥協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柯博士，麻煩你了。”說著，報出了幼兒園的地址。

“這才是明智的選擇嘛！”柯以哲呵呵地笑了兩聲鎖好車門發動轎車。

在白靜雅的認知裏，她和柯以哲之間的定位是患者和醫生的關系，而且這位醫生還掌握著她許多不能向外人道也的秘密，現在這般相處總讓她有點說不出的尷尬。

柯以哲大概是感覺到車廂裏的氣氛有些沈悶，於是打開了車載音響，激昂澎湃的樂曲如浪潮般翻滾著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居然是命運交響曲！白靜雅心底多少有些驚訝，她印象中的柯博士可不是個會熱愛古典音樂的人。隨即又在心中否認，她和這個男人其實不太熟，算上治療的時間總共不過見過幾次而已，更不清楚他的興趣愛好，又怎麽能輕易下結論。

柯以哲突然扭過頭，問她：“白小姐相信命運嗎？”

“啊？”白靜雅楞了一下，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柯以哲不等她回答就自顧自地說道：“我啊從來不相信命運！就像貝多芬創作的Ｃ小調第五交響曲時的決心——我要同命運抗爭，絕不能被它征服。”

白靜雅一心惦記著幼兒園裏的寶寶，並不怎麽想和自己的心理醫生討論有關命運這麽深奧的人生哲理，也沒有搭腔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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