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岑昀記得有一次小雅和他爭吵之後去咖啡廳偶然遇到柯以哲替她解圍，然而當時她卻並不認識對方。

他又掃了一眼電腦裏的文件夾，後面的音頻顯示的都是近段時間，說明小雅最近又去找他治療過，嗯……這麽說來她並不記得柯以哲曾經對自己做過什麽。

看來自家小嬌妻身上存在許多不對勁的地方啊！尤其是她之前被柯以哲催眠扼殺掉人格又突然之間蘇醒過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想到此，他心中不禁湧出濃濃的憂慮，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直接詢問小雅，不過就目前她的狀況來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身上發生過什麽事。而知道當年真相的柯以哲現下是逃犯身份尚被追捕中，那麽剩下的還有誰是知情者呢？

趙岑昀托著下巴思忖了會兒，記得他們新婚之時白夫人對小雅的冷淡以及婚後幾年都不聞不問，再對比去年小雅回白家時的熱情，態度前後的變化再明顯不過。他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這種轉變背後所隱藏的因緣，只是那時候他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如今回頭一看才發覺小雅她媽媽估計知曉一些當年發生在她身上的秘密。

思來想去，他決定去找白夫人問個明白。不過這樣貿然登門拜訪只怕會嚇到對方，還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合適。

擡手看了一下腕表，快到幼兒園放學的時間，呃……送傻兒子去外婆家玩順便問候一下岳母，這樣就不顯得突兀了吧。

說做就做，將手邊緊急的公務先處理完畢，剩下的行程讓章宇全部推到明天，他就出發往幼兒園接兒子去了。

趙君樂小朋友邁著小短腿踏出幼兒園大門，第一眼見到的不是親媽，也不是章叔叔或是自家司機大叔，而是親爹的臉時，先是嚇了一跳，等被高大的男人提起來摟進懷裏才受寵若驚地抱著對方的脖子糯聲糯氣地問了聲：“爸爸，爸爸，今天怎麽是你來接寶寶啊？”

也無怪乎小朋友如此反應，趙大總裁要賺錢養家，一向都是白靜雅負責接送，不過最近孩子他媽忙著對付鄭嘉茵難免忽視了他。

“爸爸今天正好有空。”趙岑昀說著，擡起手臂掂了下懷裏的小團子，很好，又重了不少。打開車門，將他放在後座的兒童座椅上，轉身坐進駕駛座往白家駛去。

懾於親爹的威勢，小朋友一路都不敢吭聲，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偶爾扭頭望一眼車窗外的風景。這一瞄就發現不太對，連忙問道：“爸爸，我們不回家嗎？”回家的路幾乎天天都走，他早就熟記於心。

趙岑昀稍稍仰頭，從後視鏡裏瞅到自家的傻兒子一臉懵逼的蠢樣，耐心地解釋道：“嗯，我們不回家，爸爸送你去外婆家玩。”

“這樣啊！”趙君樂晃了下小腦袋表示明白了，重新恢覆稱剛才乖巧的模樣。

白夫人對於趙岑昀的突然造訪感到十分驚訝，她心知這個女婿一向繁忙，非周末節假日出現在自己家門口著實令人意外，忍不住問他：“岑昀，你怎麽過來了？”

某無良爸爸立刻將跟在身後的兒子推了出來，一臉無奈的答道：“媽，還不是寶寶想您了麽？吵著鬧著要我帶他來外婆家。”又低下頭，用充滿慈愛的目光望向趙君樂，“寶寶，你是不是想外婆了？”

爸爸騙人！我是有些想念外婆，但是我沒有吵鬧過啊……老師說好孩子不可以撒謊，可是爸爸為什麽這麽說呢？騙人是不對的吧……趙君樂內心糾結不以，小臉上的表情遲疑不定。

好在不等他開口白夫人就先將他抱起來，還在他肉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邊念叨著邊往裏走，“哎喲，寶寶真是外婆的小心肝兒！”

當然也沒忘記扭過頭對自家女婿道，“唉，你讓小雅送寶寶過來就是，又何必親自跑一趟呢？”

趙岑昀跟在她身後，隨口解釋：“小雅今天到學校去上課，估計這會兒還沒下課吧？正好我有空就親自去接寶寶了。”

來到客廳裏，白夫人將懷裏軟綿綿的小團子放到地上，讓他到一邊去玩游戲，又招呼女婿坐下，順手給他添了杯茶。

趙岑昀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杯，思量了片刻後決定快刀斬亂麻：“媽，我想問一些關於小雅的事。”

白夫人似乎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先是怔了幾秒，而後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沖他輕輕頷首：“你問吧。”

“小雅以前是不是去看過心理醫生？”

白夫人略略思索了一下，心道：這事都過去這麽多年，小外孫現在都能滿地跑了，想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於是如實答道，“沒錯，當年車禍之後小雅這孩子的精神狀況出了點問題，我擔心她病情加重一直私下裏為她尋醫。後來是我一個朋友介紹的心理診所，那個醫生挺有名氣的，據說是德國歸來的博士，姓柯。”

“是這個人嗎？”趙岑昀掏出手機劃開屏幕將一張照片擺在她面前。出發來白家之前他便將警察給他的那些資料拷貝了一份到手機裏。

“沒錯，就是他。”白夫人瞄了一眼確定照片上的人就是女兒的心理醫師。

“小雅去他那裏治療後是不是不但沒治好反而病情嚴重到將自己錯誤的當成了別人？”趙岑昀又問。

“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白夫人心下訝然，不過到底沒有選擇隱瞞，“是啊，小雅回來後一直說自己是小柔。我當時嚇壞了還親自去了一趟診所質問柯博士，他解釋說小雅對妹妹的死亡十分內疚，寧願自己代替她去死，所以才會產生這種錯誤的認知，相當於分裂出第二人格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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