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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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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六,全年無休的程總決定給自己放一天假,專心關註簡漾的病情。

畢竟不可控制的自殘行為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程郁很怕簡漾在自己沒有覺察的時候爆發。

程郁還沒想好要以怎樣的方式來了解簡漾發病的原由,並找到治愈方法。如果可能的話,他想在這期間一直陪伴著簡漾,寸步不離地照顧他。

於是程總單方面認定了這個合乎情理並冠冕堂皇的“同居”理由。

一想到“同居”這個詞,程郁的腦袋就像一鍋煮沸許久的開水,呼啦啦冒著滾燙的蒸汽,熱意難以掩藏。又像一瓶使勁搖晃過的可樂,開瓶的瞬間,帶著甜味的泡泡噴湧而出,將不為人知的小心思沖到了瓶口外。

好想和他住在一起,程郁想。

那頭的簡漾壓根沒有意識到小朋友對自己的種種心思,這兩天都和引發他極渴癥的過敏原24小時呆在一起,極大程度緩解了簡漾的病情。

稍微有點好轉,簡老板就飄了。

從主臥的大床醒來後,簡漾檢查了一遍自己的五官和四肢,支配自如,沒有任何叛變癥狀,看起來已經基本脫敏了。

心大的簡漾決定去小森林晃一圈,趁程郁下樓買早點的間隙,留了張字條就出了門——

“病情緩解,可如常工作,日落時歸,程君勿慮勿念。”

簡漾叫了輛網約車,神清氣爽地去了小森林,卻在兩小時後徹底投降,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的腺體像一塊精密嬌貴的數碼產品主板,需要程郁的信息素充電才能保持正常工作,離開程郁兩小時後,之前蓄積的電量消耗殆盡。

於是主板失靈,開始瘋狂像各個零件傳輸亂碼指令,全身器官倒戈相向,讓簡漾再次陷入了瀕臨失控的境地。

簡漾的顧店計劃被迫終止,馬不停蹄往回趕。

他輸入密碼打開了程郁家大門,急切地往裏走,眼前的情況卻讓他始料未及——程郁正在砸東西,一只被捏變形的遙控器淩空襲來,擦著簡漾的頭皮飛了過去,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門板上,發出一聲重響。

反應不及,簡漾被反彈的遙控器砸在腰側,alpha施加的巨大力量彈得他一個趔趄,一陣劇痛自左腰蔓延開來,簡漾眼眶中很快漫上生理性眼淚。

一向禮貌自制的程郁此時處在另一種狀態,他雙眼猩紅,像只暴怒的野獸,客廳裏本就為數不多的家具被alpha恐怖的破壞能力摧殘得破敗不堪,四處都是被暴力拆解的家居用品碎片。

簡漾盯著程郁猩紅的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屠夫形態的麥倫。

撕碎的沙發抱枕、砸碎的玻璃杯、只剩兩只腳的椅子、裂開蛛網痕跡的電視屏幕……程郁站在一地狼籍中央,眼底一片混沌,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怒喝。

“程郁,醒醒!”簡漾忍著腰上的劇痛,大聲喊他的名字,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程郁聽到人聲轉過身來,突然暴起,身影似閃電破空,如狩獵的猛獸般,將簡漾重重撲在了門板上。

剛剛被砸傷的後腰又遭重創,簡漾痛得兩眼一黑,酸軟的雙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順著門板往下滑去。

程郁沒有讓他倒地,低吼一聲,掐著簡漾的肩膀將他按在門上,狠狠咬上他的頸側,齒尖落上皮膚的那一刻,簡漾的生存本能被激發,又大叫了一聲:“程郁!”

犬齒侵入頸動脈上的皮膚,尖銳的刺痛過後,預想中的撕裂感沒有到來,也沒有血液噴薄而出,程郁沒有真的咬下去,貼在簡漾頸側的嘴唇微微顫抖,帶著猶豫緩慢退開。

程郁楞楞看著簡漾,眼中的混濁慢慢散去,逐漸浮現出清明的神色。

生命危險終於解除,簡漾出了一身冷汗,徹底脫力了,軟倒在地的那一刻居然有點想笑: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我有病,你也有病,咱倆就互相傷害唄,誰怕誰啊。

“對不起……對不起……”程郁像個闖了大禍的孩子,手足無措地撫摸著簡漾的額頭和臉頰:“我是不是傷到你了,你沒事吧?”

簡漾看著突然從野狼變成哈士奇的程郁,不知到底該氣還是該笑,打趣道:“沒多大事,你再遲一點醒過來,就保不準要出大事了。”

程郁愧疚不已,將簡漾攔腰抱起,正巧按在了簡漾腰側的傷處,簡漾忍不住“嘶”了一聲。

程郁手忙腳亂,換了個姿勢將簡漾抗在肩上,匆匆進了臥室安頓妥帖,後者在床上大字型趴著,任由程郁給他檢查傷處。

程郁掀開他的襯衫後擺,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腰肢,不盈一握的側腰上,剛剛受創的部位已經開始腫了。在程郁用手機軟件買藥的十分鐘裏,那塊小鼓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大山包,沁出些紫紅色的瘀血來。

程郁眼眶發紅,整顆心揪成了一小團。簡漾卻像受傷的人不是他一樣,絲毫沒有omega脆弱嬌貴的自覺,嘴裏還在不停嘚吧嘚:

“你先別管我了,把你醫生叫來看看,需要用藥就開藥,或者做一下心理疏導。”

“你看,我現在也是個有病的,咱倆都犯了病,誰能照顧誰啊?”

程郁一直沈默著,仿佛陷入了情緒爆發後的虛弱期。他去冰箱取來冰塊,用柔軟的毛巾包好放在簡漾傷處。

簡漾見程郁不理自己,有種莫名的委屈,聲音裏也帶了點嗔怪:

“咱不能諱疾忌醫,我好好養病,你也好好看病,病友攜手一起走,咱倆都好好治。”

“你要先保證自己好好的,才能照顧我,聽話,快給醫生打個電話。”

程郁依舊沈默,按著冰塊的手有些顫抖。

“叮咚”,門鈴聲打斷了簡漾的自說自話,程郁從跑腿小哥那取回一大袋跌打損傷藥,迅速瀏覽了一遍包裝上的說明,選定最靠譜的三種,重新坐回簡漾身邊。

“要是很痛,你就喊出來。”程郁啞著嗓子道。

他將冰塊拿開,先給那個腫包噴了緊急保險液。小藥罐裏裝的是液態二氧化碳,主要作用是通過冷卻使受傷部位內的毛細血管收縮,減少血腫繼續發生。

藥霧噴到皮膚上特別涼,比冰塊的體感溫度還要低,簡漾被凍得一個哆嗦,不過痛感緩解了不少,他覺得自己的神經都被凍住了。

過了二十多分鐘,血腫不再擴大,程郁又給他抹了一種活血化瘀的藥油,輕輕揉捏了一陣,最後貼上強效鎮痛膏藥,將傷處整個遮了起來。

“手藝不錯,”簡漾哼哼唧唧地評價。

處理好簡漾腰上的傷,程郁小心翼翼地將他抱了起來,放成平躺狀態,特意在他臀後墊了個枕頭,讓腰部懸空,不觸碰到床單。

簡漾蹭了蹭屁股下方的枕頭,總覺得這姿勢怪怪的,有種不可描述的窘迫。

據說新婚的AO為了增加受孕幾率,在行房的時候,會將O的臀部墊高,使A播撒的種子能大量回流進生?殖腔,促使孕育。

這是每個AO都熟知的生理本能。

簡老板這輩子第一次被一個Alpha擺成這種姿勢,居然是因為受傷,這就很尷尬了。

“不能墊肩膀嗎?”簡老板生無可戀。

“你傷的地方比較靠下,墊肩膀還是會挨到床單。”程郁拿著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擦拭著簡漾頸側帶血的牙印。

“誒,你說我用不用打狂犬疫苗啊?”簡漾繼續犯貧。

程郁很認真地拿起手機百度了一下:被人咬傷了需要註射狂犬疫苗嗎?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問答列表,頗為嚴肅道:“醫生的建議是不用打狂犬疫苗,不過需要打破傷風。”

“噗……你還真查啊。”簡漾笑得腰疼,被程郁一本正經的樣子萌到了。

程郁眼眶通紅,抿著唇又不說話了。

簡漾心頭一緊,覺得自己逗他逗過頭了,這苦大仇深的樣子,真的有點像哈士奇。

“我真的沒事了,你快打個電話給醫生,好不好?”簡漾努力散發出大量安撫信息素,輕聲哄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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