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天(下)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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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

“說什麽?我姐什麽都沒說,你安心,她什麽都沒說你。”訣喬甩開他的手,“我以為你和應子成不一樣,結果你們差不多。當然,要說怪,怪我,開始時候唆使你追我姐,你不喜歡她你先告訴我啊!我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不會找你!”訣喬雙手插在褲袋裏。

“她現在在哪裏?”尹寒看著他。

“家裏啊!能在哪裏?!被老爸關禁閉!別想上海了,夏洛特街都出不了!”訣喬不滿地對著他吼了一句。

“……”尹寒著實被驚到了,“怎麽會……”

“怎麽不會?就因為你們在路口接吻被老爸看到了,回家就被抽了個耳光,那天起就不準出門,還讓媽看了她兩天!”訣喬氣得把包往石凳上一扔。

尹寒一時無語,他不知道那天她回家發生了這樣的事。“……那,她……”尹寒腦子亂極了。

“你也不用自責,我姐說不關你的事。反正你們又沒在談,你完全不用擔心。”訣喬冷哼著坐下。

“是我做錯了。”尹寒也坐下,沒太多表情。

“你沒錯!”訣喬雖然生氣但沒那麽情緒激動了,“寒哥,是我沒認識你,不知道你跟我姐不適合就瞎摻和。我早跟你說過我姐對我很重要,我雖然平時看上去不靠譜但是我姐的事我絕對不敢馬虎,我以為你樣樣優秀配我姐正好,但是我忘記了老爸提醒的一點,你確實學歷家世什麽都好,但是這麽個人他不一定愛我姐。是我錯了,我不斷給你們添柴,卻給你們造成這種困擾,現在好了,我姐辛辛苦苦考到碩士,憑那張耗費了多少心血的證明跟老爸換了一年回上海的要求,被我們攪和得直接變成了半年。”訣喬胳膊搭在膝蓋上。

“一年?”尹寒從沒聽她說她只呆一年。

“半年都已經用完了。”訣喬低頭,“老爸本來就不希望她回來,無論我姐是考博還是實習她都不會回來了。”

“不是……”尹寒突然側頭看他,“你爸爸從來沒打算讓她回來?”

“廢話。我爸說了,要麽留劍橋考博,要麽跟著他實習,當然他更希望她繼續考博。總之都是留在英國,以後也是。這次回上海說白了,不過是我姐求來的一個獎勵。”訣喬回答他。“我姐回上海,必須要拿到成績換。而我回上海,是用我姐換。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以為她喜歡法律和鋼琴?是因為爸爸希望我們倆能繼承爸媽的特長,我不願意念書,姐姐從小念書好,就說讓我談鋼琴,她願意以後念法學。誰知道我剛摸會了音譜就喜歡上了吉他,不願意彈古典音樂,爸爸怕媽媽不高興,就追著我打,不準我去跟人學吉他,還去人家裏抓我,那時候小,我直接就被扔得撞墻,鎖家裏,我反抗就被打,那時候沒少被抽,我姐每天看我被罵,就騙媽說她喜歡鋼琴想學,讓我學吉他,媽媽很高興,爸爸也就沒說什麽。那時候她要一邊應付著高負荷的功課,還要練琴,幾乎沒有玩兒的時間,一回來就練,彈到手指發熱,到最後連我有時候都抱怨她吵,可是那時候我不知道,我一晚回家或者背著吉他老爸就會罵我,但是只要姐姐在練琴或者拿到LevelA我就很少被罵。可是她幾乎犧牲了所有玩兒的時間,她英國的同學覺得她寡言孤僻,她其實不是怪咖,她也喜歡出游喜歡逛街,只是老爸的要求讓她根本沒有時間休閑。她每一個要求幾乎都是用成績換,因為一旦她失敗,老爸會遷怒到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所以她不敢不用功。但她只給我一個要求就是喜歡什麽就練好什麽,還有不給家人惹麻煩。所以,我過得這麽自由,全是她替我從老爸那裏掙來的。”訣喬長舒一口氣。

尹寒默不作聲。

“所以,寒哥。你那次在體育館反駁左齊哥說沒和我姐談是因為歆姐說我姐討厭被人當八卦消費,我謝你顧及她。我之前自私地抱怨你們丟下她去臺北,她還怕你們有顧慮騙你們說爸媽會來陪她,但是看到你們記得帶東西給她,我錯怪你們我抱歉。去維也納你替我照顧我姐,我謝你。”訣喬起身看他,“但是,如果你不喜歡她,就別關心她招惹她。我不管別的,我只知道她是我姐,我不許別人傷到她。”

——

“這星期?”尹季淳掐滅了煙頭看著兒子。“你要去可以,但是等過完了這個星期,公司這星期的培訓你順利通過了再去,事情要一樣一樣做好。”

“知道了,爸。”尹寒點頭回房間,語卉一連三封郵件都沒回他,手機號似乎也換了。

——

“你對小卉太苛刻了。”宋清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和慕正番對話。

“我還不是盼她好。”慕正番回答她。

“她已經夠好的了。”

“我知道。這孩子就是想回去,很多事從不肯跟我講。訣喬也一樣。”

“因為她懂事。你那天那樣打她太過了,她都不還嘴。”

“她曉得我氣急了連著訣喬一塊罵。我不是氣她談戀愛,我難受這兩個孩子跟我不親,我這個父親當失敗了。”

“那你講話那麽難聽?自己家閨女都這樣!還有上次那個小尹是怎麽回事?我看他對小卉挺好的,怎麽語卉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你那天跟他說什麽了?”

“小卉喜歡那個尹寒,我自己閨女看得出來,但是我怕他不靠譜,我也不想她荒廢學業跑回去跟他談戀愛。我誆他勸小卉繼續考博,也不知道他勸沒勸,小卉那幾天也沒什麽動靜。跟他說不要跟我女兒談戀愛,影響她考博。”

“那小卉不肯考博哪?”

“所以,我不知道他勸沒勸。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小卉,我還特地說了小卉考上博士準她留上海……”

“你怎麽開空頭支票給人家?!你哪裏肯給小卉留上海?老慕你這樣……你是想借小卉喜歡他逼她考博,你這樣做太不厚道了你。還有,他不喜歡小卉?你不是看到他們……”

“是咱閨女先親的人家……”

“好了好了,輕點,這種話不要給小卉聽到了。”

“知道知道。明天辛苦你去送她了。禮金我也打到小卉的卡裏了。沒事幫我多提醒她兩句,弄完了趕緊回來……”

“好了好了。啰嗦。送閨女有什麽辛苦。她都這麽大人了,不要一直給她說教。趕緊睡吧。”

——

“慕語卉?”在音樂樓的樓梯口賈晶看到了半個月沒來的慕語卉有些驚訝。

語卉停下腳步和她點頭打招呼,盡管她並不想跟她多說什麽。

“你不是出車禍了麽?”賈晶疑惑地上下打量她。

“哦,沒什麽,小事而已。”語卉微笑。“你也上去?”語卉看她拿著一疊紙也準備上樓。

“下月歌手大賽的事,部長太忙,我幫他忙而已。”她晃晃手中的表格,“你……幹嘛去?還有,你什麽時候回的?”賈晶看她上午沒上課,突然空降音樂樓很是奇怪,手中還拿著一本白皮書和喜帖。

“中午到的。回來碰到戴教授,給婁學姐的。她落下的譜子和下星期教授婚禮的喜帖。”語卉十點多到了上海芬姨家,由於不是雙休,家中無人,她只是簡單放置了行李就坐車去學校了。本想回宿舍給紫竹她們一個驚喜,誰知道剛進校門就碰到了匆匆忙忙的戴教授,也難怪,下周就是他和芬姨的婚禮了,最近也是忙得不可開交,說一時忘了把婁璇落在自己家的樂譜和婚禮喜帖給她,隔了好幾天了,就讓語卉轉交給她。

“是麽,婁學姐也是馬上要飛去臺北了,下半年去澳大利亞留學。聽說這兩天也在忙簽證什麽的,好像回學校辦手續,理東西,她有那個美國時間去?”賈晶冷笑。

“不清楚,我只負責把東西給她。”語卉笑著上樓。

賈晶看她上樓挺利索的,本想再問她車禍的事,想想還是作罷。

——

“有急事嗎?”女孩看了眼低頭看短信的男生。

“啊?嗯。學姐,我把箱子和盒子都搬下來了,你不用搬了,等會兒會有人來幫你送上車的。我有點事就先走了。”男孩幫她把最後一個盒子架好,用膠帶封好口,拍拍手對她說。

“哦,好。”女孩微微點頭。又在男孩子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走到他面前低頭拉住他的胳膊,“我下周末就要飛走了,學校的材料都弄好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回學校。”

男孩有些語塞,“嗯。”

“你就沒什麽跟我說的?”女孩臉紅地擡頭。

“……”男孩停頓了兩秒,“別擔心,你這麽聰明,不會有問題的。開始會想家,時間久了就好了……”

“我不是指這個!”女孩皺皺眉頭,“你已經說過很多次同樣的話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補充道,“我不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考慮我媽媽托你照顧我的原因,你自己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男孩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學姐……”

“好了,不用說了。”女孩聽到他叫“學姐“”就已經知道答案了。“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男孩一時無措沒有回答。

“我都要走了,就當送別擁抱,以後就見不到了。沒別的意思。”女孩有些哀求似的,直到男孩點了一下頭,興奮地投入他的懷抱。男孩沒有動,只是手地拍拍她的後背。

“尹寒,我想知道我比慕語卉差在哪裏?”婁璇的一句話讓尹寒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在維也納我就感覺到了。”婁璇笑著擡頭,忽而摟著尹寒的脖子,“但我不在乎。”一米七三的女孩不用困難的踮起腳就可以輕易地把吻送到男孩的唇邊。

“學姐!”尹寒一把推開婁璇。往後退了兩步。就在同時,賈晶的臉色煞白,“你……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望向門外,是緊緊抓著報名表又驚又怒的賈晶,和呆呆看著婁璇在尹寒懷裏從摟著他的脖子到吻他的慕語卉。

“不是的……”尹寒看到半個月沒見重又出現的慕語卉,還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下,急急地朝門口走去。

賈晶怒氣沖沖地不顧尹寒走到婁璇面前,“學姐,你這樣做太丟你媽媽的臉了吧?你!你居然勾引……”賈晶生氣起來有些語無倫次,居然伸手去推婁璇,低聲罵著有些刺耳的話,語卉不知道賈晶也有這樣的時候,正要拽住她。

“賈晶,住手,夠了。”尹寒擋在婁璇面前。

“尹寒,你!” 賈晶看他還維護她, “慕語卉,你也看到了對吧?”賈晶拽著語卉的胳膊求證。

“語卉,不是的,你誤會了……”婁璇有些著急地拉著語卉另一只胳膊。

“學姐,這個是戴教授讓我帶給你的,你的譜子和教授的喜帖。”語卉把手臂抽出來把東西遞給她,強顏歡笑,“學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就把東西塞到她手裏,大步地離開了。大腦並不是一片空白。

學姐吻他時他抱著她。

“子成哥,你昨天是忘了……”

“好了,語卉,我很累,有什麽事改天說好吧?昨天藍櫻要我陪她。”應子成緊了緊藍櫻身上的外套。

“藍櫻姐,紫竹告訴我了,你找子成哥是為了讓他舅舅幫你要那筆錢,可那是……”

“語卉夠了!閉嘴!”應子成把藍櫻護到身後呵斥語卉。

憐香惜玉的畫面那麽像。

“語卉!語卉!”聽到身後追上來的人聲,語卉更加快了腳步。

“別走。”他終究跑得比她快,在音樂樓外面一把攔住她。“剛才不是,你誤會了。”

“哦,還有事麽?”語卉擡頭看看他甚至擠出了一點笑意。“我今天才到的,養了好幾天了,課也落好多了。剛回來就碰到戴教授,等下去找紫竹她們……”語卉一口氣說了好多。

“小寒哥!”韓瑤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熟稔地把手從背後環住了腰,“不是去Y培訓考核了嗎?怎麽樣?順利吧?晚上……”

“瑤瑤……”尹寒蹙著眉撥開韓瑤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幹嘛啦!”韓瑤看了看看向別處的慕語卉又撅著嘴有些半撒嬌。

“語卉!你回來啦?!”左齊的聲音仿佛像隔了半個世紀重又聽到一樣。他興奮地蹭到語卉面前上下打量,“是哪裏受傷了?都好了吧?謝天謝地。”

“看上去沒什麽問題,好像還比年前變漂亮了。”詹鵬居然會誇女孩子漂亮實屬難得。

“沒事就好,什麽時候到的?還順利吧?”程逸軒笑著問。

“今天中午到的,還好。”語卉微笑著,“剛才給同學送東西,等下回去找紫竹她們。那……我就先回去了?!”語卉指指回宿舍的路,和他們道別。

回到宿舍自然是一通被熊抱□□的“遭遇”。因為怕掃即將要到來的芬姨的婚禮,語卉沒說個中緣由,只催問芬姨婚禮的細節。

“伴娘團?”語卉頓時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對啊!到時候我們就是華麗麗的伴娘團,想想就覺得好興奮。對了,明天就可以去取禮服了。”米清抱著抱枕樂呵呵道。

“嗯嗯,喏,照片,這款嘛,大方又不會搶新娘的戲,詹鵬也說好看。”如雲把照片遞過去。

“詹鵬?”語卉好奇地看著如雲。

“哦,忘說了,詹胖在追如雲。不對,其實差不多算是追到了。”歆歆捂嘴笑。

“行啊,迅速啊!”語卉捅捅紅著臉的如雲,“這個,三月天穿抹胸式不會冷嘛?”

“慕語卉,美是第一位的OK?!而且這又不低,算保守的了。”紫竹用手點語卉的頭。

“……我就這麽一說。”語卉笑笑。“對了,我換了手機號。”

——

“小寒,你張叔叔今天還誇你。”尹季淳今天格外高興,“表現不錯,可以準備跟著你張叔叔先開始熟悉環境了。明年……哦,對了。你之前不是要去英國嗎?機票定了嗎?”

“不用去了。”尹寒回答他。

“小寒,是不是語卉不肯見你啊?”聶丹關切地問兒子,“你那天又不說清楚,在超市那次,要不是碰到你們主任,她也不會走得那麽急,估計誤會了,你解釋了沒啊?這孩子氣量應該沒那麽小。”

“哦,難說。氣量再大,也抵不住人家主任當面把閨女介紹給他,還有自己家孫子麽實在是笨得救不起啰,人家走掉的時候臉色都不高興了還不知道追,不生氣啊?”奶奶一邊夾菜一邊瞅瞅尹寒。

“她回來了已經,所以不用去了。”尹寒放了筷子。

“回來了?回來正好,當面給人家解釋清楚,好好把問題解決。”尹季淳叮囑道。

洗完澡後,一頭躺在床上,手機解鎖後還停留在白天訣喬給自己的短信,“寒哥,我姐回來了。”

她的號碼換了,課間幾乎和紫竹她們形影不離,也在似乎有意避開自己。

——

芬姨的婚禮如期而至,畢竟是知名小提琴家的婚禮,自然也算是盛大非常了。

“米清,怎麽了,怎麽拉著臉?”語卉看今天米清有些怪怪的。

“沒事啦,沒事。”米清強笑,語卉一時也不便詳問。語卉看向同樣有些臉色奇怪的林彥哲,估摸應該是兩人鬧矛盾。

“西裝真的是種很神奇的東西哎。”歆歆看著尹寒一行人著西裝引的服務生都偷瞄兩眼。

“那是因為他們紮堆出現,所以養眼。”紫竹一邊補妝一邊說道。

“有道理。”歆歆點頭,“如雲,話說沒想到詹鵬穿西裝這麽有型啊?嘖嘖!”

“哪有?!”如雲紅著臉。

“嘿!”靳彤跑過來摟著語卉的胳膊和她們聊天。“哇塞,你們禮服好漂亮不會搶江老師風頭吧?”

“你等下看到芬姨會被美呆的。”語卉接了一杯水給她。

“聽說證婚人是張主任啊。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是江老師的舅舅。”靳彤有些驚訝。

婚禮全程沈浸在浪漫感人的氛圍之中,當然她們幾個伴娘的工作可不算輕松,充當著各種臺前跑堂和幕後準備的工作。動人VCR過後的接吻應該算是□□,下頭起哄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餵,等下不要上了吧?先披會兒。”詹鵬看到林彥哲別扭地把外套包著米清也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如雲肩頭,“布料是不是少了點?”

“你懂什麽?”如雲笑著說。

“我的也先借你好了。”韓嘯把外套給了瑟瑟發抖的歆歆。

“秦姐……”左齊在得到靳彤同意後也很樂意把外套給紫竹,卻發現紫竹已經套上了之前文莫送的毛線坎肩。

“哎,我姐呢?”已經脫好外套的訣喬卻沒看到慕語卉。

“在後臺那頭等著點蠟燭呢,等下還有個蛋糕。”紫竹告訴他。

因為怕蠟燭燒完,所以不得不早點侯著,臨上前點好推過去。本來那頭就冷,語卉已是手冷腳冷渾身冷。雖說禮服還算素雅大方,但是畢竟抹胸,加之外沿賓客時不時看過來,語卉有種像沒穿衣服被觀賞的窘。好歹任務是完成了,正準備回休息室取暖,結果被一個喝高了的大叔撒了一點酒在禮服上,無奈只好先去洗手間。由於禮服的特殊性,比較貼身,位置又在偏腰部,還真是不好洗,沾了水後好像效果也不大,想想還是作罷。

“語卉,你今天真漂亮。”語卉剛低頭出來,就被靠在門口的劉波嚇得不輕。

“你怎麽在這兒?”語卉瞪大眼睛往後退了兩步,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換號碼不就是為了躲他和莫名騷擾電話麽。

“司儀是我哥。”他笑起來,“剛才就看到你了,剛才蛋糕旁邊那桌有人就在說你超正點。”

“我先走了。”語卉不想跟他多說。

“這麽急著走?接下來又沒你什麽事。”劉波靠近她,“你說你怎麽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嗯?每次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劉波看著她一小股編發點綴著披肩長發伸手想要去摸。

“啪!”語卉一把拍開他的手。“我說了,別碰我。”

“你就不能學得溫柔一點?”劉波一副儼然語卉是自己女朋友的神情,扣住她的手腕,“你們女人是不是很享受被推到墻上強吻的感覺?”劉波把她兩只胳膊都死死抓住。

“變態,放手!滾開!”語卉被他抓的生疼,嚴重懷疑這貨到底喜不喜歡自己,手勁這麽大。他越靠近語卉就別開臉不願意看他那張放大的面孔,只是掙紮著。

“看著我……”劉波一只手擒住她兩只手,騰出一只手正要捏她的下巴朝她吼了一句。

話還沒說完,語卉的手就被松開了,準確點說是一股力量把劉波帶走了,不得已松開了她的手。語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尹寒朝著劉波的臉上和腹部狠狠地掄著拳頭,把他往墻上按,身體沖擊墻發出一聲悶哼,語卉被尹寒發狠的樣子嚇到了,比在薛東家的樣子可怕多了。沒想到劉波身材結實卻不擅長打架,這讓語卉有些意外。

“住,住手!”語卉楞了一下還是去拉住尹寒,“住手,別打了。”

“關你什麽事啊?!”劉波扶著墻吐了一口唾沫,看尹寒被語卉拉住。

“滾。”尹寒只說了一個字。

“語卉,他是你男朋友?”劉波斜眼盯著語卉。

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如果是在沒有心理負擔假扮他女朋友的時候當然可以借用他甩掉這個牛皮糖,但是,自己半個多月前被眼前這個男人拒絕,剛回學校就被他和學姐的唯美接吻圖洗腦,要語卉怎麽回答?劉波,就沖這一點,慕語卉也恨死你沒商量!“你到底滾不滾?”語卉只是皺著眉頭。

劉波惡狠狠地看著他們,又怕待會兒人多也不便發作,只是拳頭擠的咯咯作響離開了,還重重地撞了尹寒的肩膀。

“沒事吧?”尹寒伸手去拉她被抓的手腕卻被她躲開後退兩步。“沒事,謝謝。”

尹寒看她雙手抱著胳膊,“……嚇到你了?”剛才她像是害怕自己一樣。

語卉確實被他剛才打架嚇到了,不知道是劉波身板硬還是他下手重,總之拳拳有聲,但她還是搖搖頭。“回去吧。”

“外面冷。”尹寒從後面把外套蓋在她肩頭。好熟悉的場景,那是在多瑙塔,他威逼穿著單薄的自己套上外套,還單方面替自己決定去他姐姐的婚禮,還用強吻威脅自己。一切好像就在昨天,但當下卻讓語卉鼻子發酸。

“不用了,我……自己帶了衣服過來。”語卉把外套輕輕推回去。

“等一下,我有話對你說。”尹寒拉住她繞到她跟前。“關於婁學姐……”

“改天吧,我很累了。”語卉有些頭脹地打斷他,不給他讓自己再一次頭疼的機會,“不快點回去要感冒了。”她擡頭有些無力地笑笑。直覺告訴自己他頂多不過解釋和婁學姐的事,而就在昨晚婁學姐找過自己,尹寒並不是喜歡學姐,語卉也是看得出來,但這與自己也並沒多大關系了,學姐把自己當作“假想敵”一定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拒絕了自己,拒絕了和學姐一樣主動吻他的自己。

“語卉……”尹寒一手抓著西裝外套,雙臂交叉從語卉身後將她擁入懷裏,稍稍俯身將頭緊貼語卉的肩頭,說話的氣息似乎在鎖骨周圍飄游,癢癢的。

語卉未料他的舉動,有些受驚般地向前踉蹌了一下,不過被身後的人鎖在懷裏,“你……”剛才還寒意四起的身體霎時體溫飆升,他還把頭輕輕架在自己□□的肩頭,被喜歡的男人抱著穿著布料可憐的抹胸禮服的自己,一股自然的害臊油然而生,雙手本能地去掰他的雙臂,可是一時又像受了蠱,害怕他真的放手,甚至期待他和自己說點什麽。

“別生氣了好麽?”尹寒不僅沒有松手反而更加收緊了雙臂,語卉感到他的氣息正在靠近自己發燙的臉頰和脖頸。

“我……沒有。”語卉一下大腦放空。

得到回覆的男人似乎不再那麽擔心,繼而低頭輕吻著語卉的肩頭,脖頸,長發。

“尹寒,不要……這樣。”起初女孩嚇得往另一邊縮,卻發現絲毫躲不過,直到他的唇觸碰到耳垂之時,語卉似乎被電擊一般,下意識借手肘用力推開他轉身,雖然大半個身體仍在他臂彎裏,卻不由自主地扇了他一記耳光。自己在幹什麽?他又是什麽意思?什麽生氣?自己又在回答他什麽?語卉為自己剛才的負智商懊惱。又臉紅又疑惑又期待又心酸地望著挨了自己一巴掌的男人。

“對不起。”尹寒看著語卉浸侵了些許害怕的眼神,剛才的自己豈不是和劉波沒有本質差別,“我不是……”

“夠了。走開!”語卉看他停滯了兩秒吐出那一句“對不起”,滿懷覆雜情緒的心頓時落了下去,沒等他說完匆匆轉身快步離開。你不是什麽?不是故意的?想說你不是主動想吻自己,只是一時沖昏頭腦?對自己要說的只有“對不起”、“抱歉”,現在的自己好像除了莫名的負罪感和思想負擔什麽都給不了你,那麽就此打住吧,不要再說出理由再來拒絕我一次。

——

“嗯,應該是大後天吧。”

從行政樓裏出來,語卉掛掉媽媽的電話捏了捏手上厚厚的一袋資料,過兩天Z的手續一辦好,就該回英國了。沒想到除了紫竹她們,語卉竟還會因為別人而對這個地方更增不舍,喜歡和靳彤一起排版的日子,喜歡看他們一大幫子人鬧騰,打球,溜冰,吃飯……以及那個自己那麽想要靠近卻始終走不近的尹寒。

——

“怎麽了怎麽了?別哭,慢慢說。”語卉沖到醫院後輕拍歆歆。“現在怎麽樣了?”

“情況還好,醫生說沒大礙。但是……是因為我,要不是去我家……”歆歆抓著語卉的衣服哽咽。

“沒事就好。你別難過,不是你的錯。”語卉安慰她。在電話裏得知楚轅去歆歆家,本打算和關阿姨談和歆歆交往的事,誰知道半路出了車禍。

“楚轅的家人呢?”語卉問她。

“在裏面呢。”歆歆指指房間。所幸楚轅的家人都是溫和脾性的人,得知楚轅受傷,雖然著急,但並未責怪歆歆,還順帶安慰歆歆會好的。

晚上八點多,關阿姨和鄧叔叔也趕來,多少表達了一些歉意,畢竟楚轅是來找關阿姨的。兩家人簡單寒暄兩句,歆歆就和阿姨回家了。

“紫竹知道麽?”語卉坐在車上想起剛才不見紫竹她們。

“不知道。”歆歆癱軟地靠著語卉肩頭,“打她電話不通。如雲也是,米清最近在和林彥哲因為他前女友的事鬧別扭,今早電話裏還吵了來著,就沒告訴她。”

語卉點頭,拍拍她的後背。

“謝謝叔叔,我在這兒下就好了,不用開進去了。歆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語卉讓鄧叔叔把車停在芬姨家附近。

“黎先生?”語卉剛走一段就看到了在路邊的黎騰,似乎在等人一般。

“慕小姐。”黎騰客氣地打招呼。“這麽晚才回來?”

“哦,朋友有點事。”語卉簡單地回答。“您……這麽晚在這兒?”

“我專程來找你的。”黎騰笑笑,不等疑惑的語卉詢問繼續說,“公司現在有一個新網游,想找年輕的新代言人,我覺得你很合適,想來征求你的意見。我之前問過紫竹,她沒表態,但是她說要看你願不願意。”

“找我代言?”語卉有些受寵若驚,“黎先生,我很感謝你這麽看得起我,但是,我之前說過,我不大想進演藝這個圈子,我只擅長寫寫畫畫的東西,所以,抱歉。”

“哦,沒關系。你不喜歡就不勉強你,我只是一看到就覺得你很合適,一下想到了你。”黎騰微笑。“對了,這麽晚自己回來的?小尹沒送你?”

“……他有事。”語卉扯扯嘴角。

“女孩子盡量別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黎騰的聲音放的柔和。

“嗯,謝謝。我會註意的。”語卉點點頭,被靜謐的氣氛搞得有些尷尬。

“語卉。”黎騰這樣叫她,“下個月朋友的婚禮我可以邀請你和我一塊兒去嗎?”

“嗯?”語卉驚異的不是他對自己親密的稱呼而是他的邀請,“黎先生,我……有男朋友的。”語卉臉微紅。

“他把你當女朋友嗎?”黎騰挑眉,“這麽晚放心你一個人回來……”

“我說了,他有事。而且他不知道我出門,又不是一天到晚跟著我……”語卉辯解。

“紫竹說你沒有男朋友。”黎騰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語卉一時不知怎麽回覆他。“語卉,那次在機場我就看出來了。”

“黎先生,就算不是那也是我的事,您一定要這麽直接嗎?”語卉嘆了一口氣。

“你們年輕氣盛好面子,但是都不成熟,你應該好好想想你需要什麽樣的另一半。”黎騰把手插回褲袋裏,“下個月是你藍櫻姐的婚禮,還有應子成,你都很熟。你也不傻,我不想掩飾對你的好感,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很多東西尹寒給不了你,但我可以。”

語卉被這麽平靜地告白一時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如果,如果尹寒也能有一天這麽告訴自己。“對不起,黎先生。我過兩天就要走了,不回來了,所以……被您欣賞我受寵若驚,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你。”

“是因為尹寒嗎?”黎騰問她。

語卉無力地搖搖頭,“不是,請你不要亂猜了,就是單純要回去了,沒別的原因。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好,你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也不打擾你了。”黎騰也不多問。“有事可以找我。”

——

“語卉,你怎麽才回來啊?”如雲正好出來倒水喝,“歆歆回家了嗎?”

“嗯,回去了。你今天去哪兒了?”語卉想起歆歆說她沒接電話。

“手機壞了,和詹鵬一塊兒去買手機了。回來換好卡才知道她的事,她讓我不用去了。楚轅沒事吧?”如雲說道。

“沒什麽大礙,還好。”語卉把包扔在沙發上一點力氣都沒。“對了,米清呢?紫竹今天也沒回?”

“米清睡了。”如雲做了個“噓”的動作,“下午出門,好像和林彥哲不太愉快吧!回房間生悶氣了。”如雲坐在語卉身邊。“紫竹……聽說藍櫻要和應子成結婚了,請他們家人了吧,我看紫竹早上走得挺急的,好像是她姑媽又鬧了,你說這藍櫻,結就結吧,關系都這樣了,還把喜帖發到他們家……”如雲停住,怕自己老說藍櫻和應子成的事她不高興。

“如雲,我可能過幾天要……”語卉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告訴她自己的上海學年已經提前結束了。

“哎,真是,一個家裏事理不清,一個情傷,一個男朋友受傷。還好你在這兒,不然我一點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如雲的聲音蓋過了語卉的。“明天去紫竹家吧?然後去看楚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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