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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奇怪的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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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問他:“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恐怖?”

不僅樣子恐怖,連聲音聽起來也很可怕,極其幹澀沙啞,發音的時候都會自帶“哢磁哢磁”的雜音,好像說著說著就要掉幾層焦灰下來。

還沒等蘇啟令回答,從他黝黑的瞳孔中,簡暮就能看見自已模樣,她被自已嚇倒了,身體一個瑟縮,本能往後一退,差點沒坐穩。

蘇啟令眼疾手快,急忙將她拉住,然後不管不顧地伸出手臂,將她整個抱在懷裏,他害怕傷到她,不敢太用力,抱著她的手依舊微微發抖,但他的身體特別肯定有力地說: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因為你的外貌才會喜歡你,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子,你都是我心目中最好的那個姑娘。”

簡暮將臉埋在他的懷裏,說:“我撐到現在只是為了見你一面,現在,我如願了,我很滿足了。”

393、遍地秘籍

“謝謝你能撐到現在,但是你不能放棄,簡暮,你絕對不能離我而去,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不可以,你聽到沒?”

蘇啟令情緒還是控制不住激動起來,言語也開始語無倫次,他緊接著又說,“我求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簡暮幾乎嘆息著說:“可是,我不想這樣活著。”

蘇啟令趕緊說:“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只要你不放棄!”

簡暮沈默。

“簡暮。”明燃在旁邊沈默了好一會,終於蹲下身來,目光覆雜地看著她,鼓勵她說,“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放棄,陰陽小界的門已經打開,裏面或許會有解救你的辦法。”

蘇啟令也急聲說:

“對,一定會有解救的辦法,你不能放棄,聽到沒?”

簡暮將頭埋在蘇啟令的胸前,沈吟了片刻後,傳來悶悶的一聲苦笑,說道:“放心,我雖然不想這樣活著,但也不想就這樣死去。”

蘇啟令暗暗松了口氣。

這個時候,文堯走過來,看了蘇啟令懷裏的簡暮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跟她說什麽,只道:“陰陽小界的門已經打開了,宋以光剛剛帶著明卓還有幾個明光的人進去了,我們現在要進去嗎?”

走到現在,在這裏支撐下來了的,除了宋以光跟明卓以及明光等人之人,剩下的也就只有明燃、蘇啟令、文堯,還有兩個今古弟子,當然也包括此時已經燒成了焦炭的簡暮。

他們自然是要進去的。

蘇啟令打算將簡暮抱起來的時候,卻被她拒絕,她搖搖頭說:“我自已能走,不過需要你扶著我一下。”

她說話困難,所有每一個字裏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蘇啟令沒有強求,只依她所言扶著她慢慢往前走,眾人皆跟在她後面走,大概是不想太拖累眾人,簡暮咬牙盡量加快步伐,走進石門內。

入目之處,是一片金燦燦的銀杏林,一望無際,風輕輕一吹,無數銀杏葉子輕飄飄地悠蕩在空中,最後落到地面上,堆積成一層厚厚的黃色地毯。

從踏入這裏起 ,眾人就瞬間有種“這裏果然不愧是陰陽小界”的驚艷感。

除了景色怡人之外,更重要的是,這裏面就像是一個靈力充電站,你不需要作任何的努力,充沛的靈力就會隨著你的呼吸進入你的身體裏,那麽簡簡單單就被吸取了。

只是隨便呼吸了幾下,就可能是普通玄術師一年都達不到的靈力量。

這裏簡直就是玄術師們的天堂,也就不難想通,這裏為什麽會讓玄術師們那麽憧憬向往。

大家剛剛經歷碎火石,又在外面高溫灼烤了一番,身體都有些受損,這會只是呼吸了幾口,就頓時感覺身體舒服多了。

就連簡暮也覺得如沐春風,身體上的痛楚稍稍得到了些緩解。

後面一個叫林維的今古弟子忍不住感嘆:“傳說中的陰陽小界可真的是人間天堂啊,真想永遠留在這裏。”

林維身邊的夥伴連連笑著點頭,那滿目的銀杏林,在他眼中像黃金一樣閃閃發光。

明燃跟文堯打頭陣,蘇啟令扶著簡暮緊隨其後,最後面是今古的兩名弟子,幾人前後進入銀杏林,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翼翼,地面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銀杏葉,一腳踩下去,直接就沒入了腳踝,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宋以光雖已帶著明卓等人先行進來了,但是他們在銀杏林裏並沒有看到宋以光等人的蹤影。

整片銀杏林格外的寂靜,就好像從未有人來過。

大概朝前走了幾百米之後,走在最後邊的林維突然“咦”了一聲,所有人聞聲回頭看去,看見林維彎下身來,似乎發現了什麽的樣子,大家也紛紛止步,目光中多少都帶著幾分好奇。

只見林維扒開銀杏葉子,從地上撿了一本古書起來,上面的字是古文,林維看了半天,沒認出來。

明燃走過去看了一眼,直接念了出來:“九陽心法。”

“這是九陽心法?”林維詫異不已,雖然他不認得這幾個字,但是這個名字他還是耳熟能詳,玄術界裏早已失傳的一門心法呢,他居然剛進陰陽小界,隨便走了幾步,就找到了這一本這麽重要的心法秘籍!

林維拿著這本心法秘籍愛不釋手,恨不得馬上翻閱修煉起來,但是當著明家之主明燃的面,他也只能壓制住內心的激動跟不舍,將心法秘籍遞給明燃:“三爺,您先收著?”

明燃沒有接,他顯然沒有將這本秘籍占為已有的意思,只搖了搖頭說:“這是你撿到的,理應歸你所有。”

說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維聞聲頓時大喜,雙眼都亮了,立即打開書就翻看了起來,旁邊的另一位今古弟子很是羨慕他的好運,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說:“先別看了,快走吧,三爺說這心法秘籍歸你,你出去了有的是時間看!”

林維心想也是,於是將這本心法秘籍好好收起來,與身邊的今古弟子一起跟上明燃等人的腳步。

結果沒走幾步,他們又接連發現了好幾本讓整個玄術界都非常垂涎的失傳秘籍。

明燃跟蘇啟令等人對這些秘籍並不感興趣,真正的好東西,自然不是這樣隨隨便便就能撿到的。

所以一路上,也就只有今古的兩個弟子在撿,他們四人則邊走邊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片銀杏林雖美,但如果一直走不出去,這種美則會讓人心裏生出一種壓抑感。

文堯一直在註意觀察四周的環境,眼底隱隱透露疑惑:“三爺,你是否覺得,我們好像是在一直在往前走,但前面卻一直沒有盡頭的樣子,還有,宋以光他們不該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的。”

這片銀杏林,就像一座迷宮。

他們走了這麽久,可是一個腳印都沒有發現,明明往前走的路只有一條,宋以光他們走了也沒多久,足跡不該這麽快就被掩埋的。

394、不能帶走

明燃神色凝重,看了看四周環繞的銀杏林:“邊走邊看,切記留心謹慎些。”

簡暮雖然有蘇啟令的扶著,但她到底只剩下一副骷髏架子,而且還是隨時可能會散架的樣子,所以,蘇啟令扶著她走了一段之後,突然停了下來:“前面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我先背你走一會,你先緩緩,不許再拒絕了。”

看他一臉“你拒絕我可就要生氣了”的表情,簡暮有些哭笑不得,只得點頭:“好吧。”

蘇啟令面上一喜,孩子氣一樣的笑了出來,立刻將她背在了背了,她也確實是輕,背起來毫不費勁,但這樣輕的份量,也委實讓蘇啟令心中生疼。

明燃放慢腳步,跟蘇啟令同步,看著他背上的簡暮問:“你現在感覺怎樣?”

“還好。”簡暮盡量用最輕松的語氣說,“一時半會應該還是死不了的。”

她話中的那個 “死”字顯然令明燃有些不悅,他略蹙眉,聲音裏還是充滿了關切:“如果有哪裏不適,一定要說出來,人多好商量。”

話音落後,明燃又覺得自已這話有些多餘,她現在這個樣子,必是哪哪都不適的。

他有些不忍,只能轉開頭去不看她,心中不免喟嘆,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奈感。

“好。”

簡暮知道他關心自已,也不想氛圍陷入尷尬,於是想了想,找了個話題說,“三爺,今天你有看到喬靈嗎?”

她語氣有些忐忑,畢竟今天今古弟子受創嚴重,如果喬靈也在裏頭,那情況肯定也不容樂觀。

“她留在今古與顧青松一起處理一些雜事,這次他們都沒有過來。”

簡暮“哦”了一聲,心想那她應該沒事,也暗暗松了口氣。

幾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出口還沒有找到,意外卻先發生了。

“啊!”

走在最後面身上揣了不少秘籍的林維突然尖叫了一聲。

眾人回頭去看他的時候,只見他的腳底好像被藤蔓纏住,正使勁將他往地底下拽,明燃眼疾手快,施了一個術法擊去,藤蔓被中傷,迅速回縮。

林維嚇得直冒冷汗,他的膝蓋都沒入了地下面去了,而他自已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如果不是三爺出手相救,他後果將不堪設想。

從地底下有些艱難拔出雙腿後,林維感激地看向明燃:“多謝三爺。”

明燃只說:“不要掉以輕心,這裏並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經過這一個小插曲,眾人往前走的時候,更加的謹慎小心,然而,意外不止,剛剛躲過死亡藤蔓的林維,再次遇襲,這次是地面直接坍陷,有了剛剛的經驗,林維此時反應及時,在地面一出現不對勁的時候,他就直接縱身一躍,跳開到幾米外,他剛落地的瞬間,剛剛他站的那個地方居然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無底洞。

不敢想象人要是掉進去會發生什麽。

文堯小心翼翼走到洞口瞧了一眼,眉頭微蹙地說:“這是怎麽回事?”

連接兩次發生意外,而且還都發生在林維的身上,這讓眾人都覺得非常奇怪。

林維也是嚇得臉色都蒼白了,怎麽倒黴的事都往他身上靠?

蘇啟令淡淡道:“這裏必然是有禁制的,他或許是觸動了這裏禁制。”

明燃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林維一眼,腦海裏異光一閃,接著說道:“你把剛剛撿到的秘籍都扔了。”

林維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緊接著就明白了明燃的意思,他顯然有些不敢相信:“三爺是覺得我身上的這些秘籍,是這裏的禁制?”

“它是屬於這裏的東西,可能誰都帶不走,也可能得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行,目前為了安全起見,你最好把它扔了。”

雖然林維認為三爺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看著這些都已經失傳了秘籍,他就像是手上沾了膠水一樣,就是舍不得脫手了。

他還是有些掙紮:“那程奇也拿了,為什麽他什麽事都沒有?”

蘇啟令說:“這沒有什麽好想不通的,現在只找你麻煩,很有可能是因為你是第一個拿的,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你先拿就先要你的命。”

林維臉色一白,看中手中的秘籍,終於感到了害怕,只是他也沒有當即將它們都扔掉,好像在思索著什麽,又好像是在跟它們告別。

相比林維的猶豫不決,另一個今古弟子程奇則灑脫多了,當下將撿到的秘籍全從身上掏出來,扔得老遠。

程奇拍拍身上的衣服,對林維說:“兄弟,扔了吧,扔了身上還輕松自在多了。”

無數雙眼睛都看著他。

林維也只能將身上揣著的秘籍,一本本掏出來,扔掉。

扔完後,他神態有些失落地看著眾人說:“沒了。”

明燃點點頭,但是他又另外提議道:“我們不能就這麽繼續盲目的走下去了,這樣走恐怕永遠都從這裏繞不出去,不如我們分開走,走到哪裏都先做個記號,有發現的話,就以術法傳信。”

文堯讚同他的建議,但也有自已的想法:“為以防萬一,我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所以兩人一組如何?”

蘇啟令隨即說:“我跟簡暮一組便是。”

明燃看了他一眼,沈吟了片刻後,點頭:“好。”

最終決定分為三組,蘇啟令簡暮一組,文堯跟明燃一組,林維跟程奇一組,三組安排好方向,分道揚鑣。

蘇啟令背著簡暮默默往前走,她重量輕,他背起來絲毫不費勁,走在這如畫一般的銀杏林當中,他沒有做記號,也沒有留心觀察周圍,只默默背著她往前走。

簡暮趴在他的背上,忽而說:“剛剛被困在大火中,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還不斷用身體撞擊試圖撞進來,那個人是你嗎?”

蘇啟令目光一閃,隨後狀似很驚訝地說:“有這回事嗎?會不會是因為我對你太重要了,所以在最關鍵的時候,你產生了錯覺就想起了我?”

簡暮現在身體各個部位都難不適,即使有情緒,也沒法表達到位,她覺得好笑又無奈,這個家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時刻都不忘臭美。

395、還是死了

可是,這個時候,能聽到他的臭美,也是一件心安的事情。

她緩了緩,轉而說:“如果我們出不去,一直留在這裏也挺好的。”

“你當真如此想?”

蘇啟令的聲音裏聽著倒是有幾分認真跟鄭重。

“反正我現在落得如此模樣,跟你在一起,吃虧的也不是我呀。”

盡管她的聲音此刻幹啞至極,但那絲俏皮感還是悄然流露。

蘇啟令抿嘴一笑,溫暖的光從他的眼睛裏流瀉而出。

另一邊。

明燃跟文堯沈默著肩並肩走了一會。

周圍環境並沒有多大變化,兩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破綻。

文堯幾番斟酌,才猶豫著小聲問道:“三爺可是不高興?”

明燃腳步微微頓了下,緊接著若無其事地反問:“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至少咱們進來了陰陽小界,這是整個玄術界的所有玄術師都夢寐以求的。”

“我們當前已被困,未來即將面臨什麽樣的境況都不得而知,現在要高興,未免為時過早。”

文堯聽他說的振振有詞,不由暗中嘆了一聲,只道:“可是,你不開心,難道不是因為簡暮?”

明燃眸光一暗,沈聲道:“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八卦了?”

文堯無奈地輕笑。

這是她心裏的一個結,可不是單純的八卦,但是這會即使被他這樣認為,文堯也想把心裏的話倒出來了。

她問:“三爺,你曾向她表達過你的心嗎?”

明燃微微蹙眉:“這個有什麽區別或者意義?”

文堯想了想,意味深長地問:“三爺怎麽就確定,對她不會有任何的意義?”

明燃倏地頓住腳步,神色逐漸沈凝覆雜。

程奇跟林維也走了一會,林維一路上總是興致缺缺的樣子,程奇便安慰他:“兄弟,別灰心,我們才剛進來這裏而已,你也看到了,這裏遍地都是寶貝,你剛剛扔掉的那些秘籍,可能對後面的寶物來說,那根本不值一提。”

林維皺眉說:“可是那裏面有我一直想要的秘籍,後面的東西再寶貴,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程奇聽說似也有幾分道理,不過很快他就反駁了:“再怎麽寶貴,也絕對沒有我們的生命寶貴,是吧?”

他說著就笑了。

但林維沒有笑,他臉色有些蒼白,發跡線的位置,隱隱有汗,目光也有些閃爍不定。

程奇沒有註意到林維的表情,他一心想趕緊離開這兒,所以眼睛正東張西望,試圖尋找出破綻來。

可是這片銀杏林真的非常寂靜,沒有鳥鳴,也沒有風聲,如果不是落葉正空中靜靜降落,差點就要以為這個世界是死的。

但是落葉在空中飄落的也很慢,就像電視裏放的慢鏡頭,極慢地飄蕩在空中。

林維也是無意間開始註意到前面那片落葉的。

它以極緩的速度在移動,但是它不是在下降,而是有目的性的,朝自移來。

當林維的腦海裏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的身體本能地避開,可怕的是,那片落葉好像能看穿他心思似的,在他打算閃避開的剎那,突然疾如閃電,直接刺了過來,從他的脖子上劃過。

輕盈卻又極鋒利的一下!

林維眼睛瞪圓了!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像個木頭人。

鮮艷的血延著他脖子上那條細縫溢流而出。

夥伴突然止不前,程奇有些奇怪,待他回頭看林維時,當時露出驚詫之色,待他跑回林維身邊的時候,林維的身體倏而倒地,頭顱滾到一米來外,靜靜被地上那堆積的銀杏葉子包圍。

程奇不敢置信地驚喊:“林維!”

他張著嘴,驚愕地瞪著雙眼,只呆呆地看著林維的屍首,他滿心的震驚跟悲痛,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為什麽他還是會突然死掉?

不是已經把秘籍都拿出來了嗎,程奇蹲下身去,伸出手去顫地打開林維的包裹,裏面赫然出現了本秘籍。

程奇拿出秘籍,他又氣又痛又恨,用力扔掉手中的秘籍,悲痛地說:“你真是糊塗啊!為了一區區一本秘籍,連性命都不顧了!”

並肩作戰一路走到現在並不容易,程奇看著他的屍身眼眶都紅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林維脖子上的血液正將屍身周圍的銀杏片染紅,但血液流動是有意識的,它正在形成一個字。

第一個是血字。

程奇心中一驚,眼睛緊緊盯著血液流動的方向,看著它不徐不疾地寫出剩下的三個字,因為是老字,程奇琢磨了一會,才完整地念出血液寫出的四個字:“血戰到底?”

現在這個時候出現“血戰到底”四個字,肯定是個關鍵點,不過究竟什麽意思呢?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的時候,原本平靜地地面突然間震動起來,原本平靜的銀杏林突然開始變幻,燦爛的金黃色開始褐色,徒然間,畫面一轉,在原地並未動的程奇,已然置身在一個山洞前。

山洞口有一處空曠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張石桌,此時石桌周圍正坐著四人——他們正是宋以光等人。

宋以光跟明卓是面對面而坐的,另外兩位是今古的弟子,一個長得年輕俊秀,皮膚很白,耳朵上戴著骷顱耳飾,另一個是一名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灰色T恤,一身結實飽滿的肌肉,將衣服都撐得鼓鼓的。

他們四人,正圍坐在石桌前聚精會神地打麻將。

有那麽瞬間,程奇以為自已眼睛出了問題,他們真的在打、麻、將?

他沒看錯吧!

正在這裏,他左右兩道紛紛光影一閃,只見明燃跟文堯出現在他的左邊,蘇啟令背著簡暮出現在他的右邊。

四人顯然也對突然出現在這裏感到詫異,他們並沒有觸動什麽機關,怎麽會突然發生轉變?

但是文堯很快就發現程奇身邊少了一個人,她皺眉問:“林維呢?”

程奇臉上出現悲愴的情緒,他有些低落地說:“剛剛我們走著走著,他就的脖子就突然斷了,我壓根連是什麽傷的他都沒有發現。”

文堯面露不解:“他怎麽還是死了?”

明燃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396、必死一人

蘇啟令想了想,挑挑眉問:“莫非他心存貪念,還偷偷留了一本秘籍?”

程奇臉色一黯,低聲說:“我從他的包裏,確實還翻出一本。”

“那就怪不得了,這是他的命。”蘇啟令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文堯跟明燃對視了一眼,雖有嘆息之意,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可是我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文堯看著程奇跟蘇啟令問,“你們可觸到了什麽機關?”

蘇啟令當即搖頭,當時他們正正常行走,連片葉子都沒碰,地面就突然震動起來,蘇啟令背著簡暮怕把她閃到,盡量保持身體平衡,然後眨眼間就到了這裏。

明燃跟文堯當時也只是停下腳步,正沈浸在各自的思緒中。

他們都沒有做什麽,所以都會下意識看向對方。

站在中間的程奇說:“林維死後,他的血就在地上寫了四個字,血戰到底,然後地就開始動了。”

文堯道:“難道死了人的血才能打開機關?”

明燃沒有說話,顯然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血戰到底?”蘇啟令疑惑地重覆了這四個字,“什麽意思?”

眾人顯然對這四個字都不解。

沈默了片刻後,蘇啟令背上的簡暮緩緩擡起頭來,看著前方說:“是打麻將。”

蘇啟令扭頭朝背上看了一眼:“打麻將?”

簡暮還未回來,文堯就看著前方宋以光等人,疑惑地說:“為什麽他們會坐下來打麻將?這也是開啟機關必要的一步?”

“有個地方打的麻將就叫血戰到底,四個人一桌,跟普通麻將的打法不一樣,每局都必須前面三個人胡了牌才算結束,這種打法就叫血戰到底。”

這簡單讓人不敢相信,陰陽小界裏會居然出現麻將,而且還是有規則制度的麻將!

蘇啟令一聽,不由笑了:“你懂得倒還不少。”

“我只是恰巧從小在麻將桌旁長大,了解一些而已,不過我以為這陰陽小界裏,都是古老的東西,沒想到它居然還這般與時俱進?”

蘇啟令通過之前有的一定了解,再作出猜測解釋道:“這陰陽小界雖然千年才出現一次,但是它跟我們這個世界是密切相連的,它整體是活的,會根據我們世界裏的某些事物作為參照,調整它自身的機關設置,就像從題庫挑幾道題出來考試,做對了題就是通了關。”

文堯疑問:“那他們的規則是什麽?”

明燃看著蘇啟令背上的簡暮問:“你剛剛的意思是,這種血戰到底的麻將規則是,只有最後一個人胡不了牌?”

簡暮點頭:“對。”

明燃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麽,蘇啟令直接說道:“那規則就是,最後一個胡不了牌的人,也通不了這一關。”

接下來大家都沈默了下來,目光盯著前方宋以光那一桌人。

很顯然,他們看似在打麻將,其實氛圍相當的壓抑,那個戴耳飾的年輕人顯然已經下叫了,二五八萬都能胡,但是當他的上家明卓打出二萬來的時候,他正準備胡,他的下家那宋以光卻暗暗施了一個術法,使他的手怎麽都伸不過去拿那張二萬起來胡牌,他猶豫地看了宋以光一眼,宋以光的目光讓他一下子膽怯起來,最後只好顫抖地摸牌繼續打。

一圈打下來,明卓居然胡牌了,她興奮不已,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利離開了牌桌。

剩餘的三人繼續打,又摸了一圈,那個戴耳飾的年輕男子,在戰戰兢兢中自摸了一張五萬,直接胡牌了。

牌桌上只剩下宋以光跟那個肌肉發達的中年男子,宋以光倒是沈靜,但中年男子額頭已經開始冒汗,摸牌的手都在發抖,不管什麽牌,摸了就打,完全不管那張牌是不是下叫的。

中年男子的反應讓身為旁觀者的眾人看著不由皺了皺眉。

就連趴在蘇啟令背上的簡暮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她低聲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蘇啟令小聲答道:“宋以光在擾亂他的心智,他這樣下去,永遠胡不了牌。”

“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啊。”

蘇啟令笑笑不語。

最終結果顯而易見,中年男子因心神亂了,完全亂打,宋以光輕松胡牌,然後順利起身。

中年男子僅存的理智使他焦灼起來,他下意識也想站起來,但石椅上卻有一股強烈的力量牽扯住他,他完全動不了。

中年男子臉上寫滿了恐慌。

正在這個時候,石椅上突然長出無數藤蔓,直接伸入他的身體當中,再從他的身體另一端探出,緊接著又從他身體的另一個部位又鉆回了他的身體,但擰麻花一樣,在他的身上穿來穿去,傷口處鮮血直接就飆了出來。

中年男子痛得大叫,畫面極其的慘不忍睹。

明卓在一旁看著差點作嘔,宋以光走過去,將她的頭埋在自已懷裏,安撫她:“別看,一會就好了。”

那戴耳飾的男子看著中年男子的慘絕模樣,臉色都白了,如果他不是一開始就拿了一副好牌,那現在這般下場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他不忍再看下去,直接稍稍扭開頭。

那藤蔓在那中年男子的身上一直折騰著他,直到他在痛苦中,耗盡了最後一口氣。

這個時候,宋以光攬著明卓,朝明燃等人看了過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接下來就是你們了,你們慢慢打,我們就不奉陪了。”

說著,宋以光攬著明卓,朝麻將桌後的那個洞口走去,戴耳飾的男子,最後看了一眼慘死在麻將桌旁的中年男子,隨後趕緊跟了上去。

明燃等人前後走了過去,幾乎剛走到麻將桌周圍,就只聽“叮”的一聲響,山洞旁邊的石壁上,顯現出幾排字,大意說的就是“血戰到底”的規則。

四人為一組,其中胡牌的三人可順利入洞口,最後一人須受藤絞之刑。

氛圍逐漸凝重起來。

在場五人,也就是說,能進去的只有三人。

397、安然無恙

文堯率先說:“我不會打麻將。”

她看了明燃一眼,明燃也說:“我也不會。”

除了簡暮說了一句:“我會一點點。”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搖頭。

“不會沒關系,有規則講解。”蘇啟令掃開桌上的麻將,石桌上果然密密麻麻寫滿了麻將規則。

了解規則,打起來並不難。

但這並沒有讓大家情緒高漲起來,大家心事重重,這種必須要犧牲一人的規則,似乎並沒有可值得高興的。

程奇看著桌邊的那具屍體,心有餘悸,便道:“三爺,這打麻將只能四人一組,那我就不參與了,我在這裏等著你們吧,你們進去,我就不進去了。”

相比那誘人的長生之路,暫時保命更重要。

程奇主動退出,明燃也只能尊重他的想法,然而即使程奇不參加,剩下的明燃、文堯、簡暮、蘇啟令四人,在面對這張麻將桌時,也非常沈重。

誰死都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就此放棄,那簡暮身體恢覆也徹底沒戲了。

仿佛前後等待他們的都是深淵,而他們不得不作出選擇。

最後還是簡暮趴在蘇啟令的肩膀上,小聲說:“不如我們回去吧,其實我這樣也挺好的,說不定還有某種修煉方法,可以讓我身上的肉一點點長回來。”

有什麽修煉方法能重新長肉?

蘇啟令在玄術界混跡這麽多年,也沒聽過有這樣的事情,這幾乎不可能,甚至,她只要一離開陰陽小界的地界,她這副樣子就已經沒氣了,她現在之所以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恐怕還多虧這陰陽小界裏充沛的靈氣吊著她的命在。

“我們一路走到現在,哪一步是安全無疑的?區區一場牌局,豈能讓我們退縮?”

蘇啟令說著,直接將簡暮放下來,讓她坐在椅子上,隨後他也在她下手坐下來,接著,他又向明燃看了過去:“明三爺在猶豫什麽?”

明燃目光深黯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走到那具屍體的位子旁,施了了一個術法,將屍體移開,再將椅子上的血跡用術法清理幹凈,然後才不慌不忙地坐了上去。

等他們三人都先後落坐後,文堯也沒有多加猶豫,直接在最後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牌局開始。

簡暮將自已的麻將擺好,掃了一眼,心中甚是無奈,可以說,這是她打麻將有史以來,最爛的一副牌,所有的麻將沒有一句是連得起來的,甚至一對對子都沒有,牌很散。

文堯開始打出了一個一萬,接著大家陸續打了起來。

每一個子打得非常小心而沈重。

文堯雖然才剛學,但是她的牌拿的好,沒打兩圈,她就自摸了。

接下來只剩下明燃、蘇啟令、簡暮三人。

三個人打得很慢,也沒有人說話,眼看麻將堆上麻將越來越少,但三個人誰都沒有胡牌。

文堯在一旁默默觀看著。

事實上明燃的牌其實挺好,胡片數也挺多,三六九條都能胡,文堯站起來沒多久,簡暮就打出了一張三條,文堯心中一喜,正想著明燃終於能胡牌了,卻不料,明燃根本沒有說話,就任由蘇啟令繼續摸牌。

文堯的心一點點沈了下來。

明燃這分明是自已不想胡牌了。

她再看蘇啟令,結果發現蘇啟令其實也能胡牌了,他的胡牌數是三六條,比明燃少一個胡牌數,但是,他不僅剛剛簡暮條三條的時候沒有胡,他自已緊接著又摸了一個三條,自摸了,他也毫不猶豫直接打了出去。

文堯心裏說不出是種什麽滋味了。

她不想再看他們兩個的牌了,直接走到簡暮的身後,發現只有簡暮的牌最爛,打到現在還有三張牌是散的,摸起來的牌也很不好,反正就是湊不成一句,她離胡牌才遠,可是麻將已經越來越少了。

這算什麽情況?

其他兩人的牌很好,但誰都沒有要胡牌的意思,簡暮是儼然沒有胡牌的希望,他們難道要留下來,陪她一起赴死?

文堯的臉色變得很差。

她突然扭開頭去,誰的牌也不再看,心臟卻忍不住地揪疼著。

他們是想犧牲自已,還是想陪她一起死呢?

文堯忍不住默默望向明燃。

眼睛突然有些發酸。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裏,難道全都不如現在已經被燒焦了的簡暮嗎?

可是簡暮不愛他,她的另有其人,他這麽做是為什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值不值得?

文堯在心裏質問控拆,但是嘴上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眼看著麻將堆上只剩下三張牌,再打一圈,簡暮摸最後張就收尾了,蘇啟令摸了張七萬,打掉,明燃摸了一張四筒,打掉,簡暮摸了一張八萬,這才下叫,隨便打一張就行,她隨手拿了張六條,打了出去。

明燃跟蘇啟令都沒有說話,但是牌局結束,牌面自動倒下,簡暮看了一眼蘇啟令的牌,又看了一眼明燃的牌,她幾乎驚喜地說:“呀,你們都胡了,我一炮雙響!”

明燃跟蘇啟令神色覆雜,兩人對視了一眼,但都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意思。

簡暮有些著急地說:“你們都胡牌了,快站起來離開座位啊!”

蘇啟令毅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目光堅定地盯著她說:“不,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承擔一切!”

明燃下意識想要擡起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放在桌下,只看著她,正要說話的時候,只見簡暮椅子下面瞬間竄起無數根藤蔓,瞬間竄入簡暮的身體。

然而,即使明燃跟蘇啟令都沒有站起來,他們椅子下面也沒有藤蔓竄出來。

可見,只要胡牌了的,都不會再受到藤蔓的攻擊。

它們只會攻擊沒有胡牌的簡暮。

簡暮低著頭,看著藤蔓在自已的身體裏竄來竄去,瞬間在她的身上卷成了麻花,可是,簡暮卻有些茫然地擡頭看著蘇啟令。

此時蘇啟令也正屏息地盯著她。

簡暮小聲說:“我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398、再次碰面

她當然感覺不到疼!

她現在已經被燒得只剩下了骨頭架子,沒血沒肉了,藤蔓就是在她的身體裏跳舞,對她也沒什麽影響!

可是,看著簡暮一臉茫然的模樣,蘇啟令盡量用最輕松的語氣說:“那你就當它們陪你玩了會。”

簡暮笑了笑,還真低下頭去,伸手開始去逗玩一根藤蔓,那根藤蔓立即延著她的手指游移而上,將她的手臂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又從她的脖子上繞了過去。

明燃問:“要不要將它們砍斷?”

雖然已經確定它們傷害不了簡暮,但是也不知道它們得這樣玩到什麽時候,直接施術法將它們了結也未嘗不可,反正這樣也不會傷害到簡暮。

“等等!”簡暮制止了他,然後低著對著身上的藤蔓說,“你們聽到了沒,如果你們再不從我的身上下去,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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