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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奇怪的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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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沒事,有些事都是冥冥中註定了的。”

說著,他轉而朝文堯看去,問道:“宋以光沒再出現?”

文堯搖頭。

明燃說:“咱們提防著點,不要掉以輕心了。”

文堯說了聲:“知道。”

宋以光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棄爭奪簡暮,他暫時離開,肯定別有目的。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簡暮也從人群裏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一直沈沈的心臟,瞬間像是被打了某種激素一樣,特別快而有力地跳動起來。

她連招呼都忘記同明燃與文堯打,便不顧一切朝他狂奔而去。

看著她突然奔跑開的身影,明燃正想張嘴喚她,待看清她原來是朝著某個身影跑去的時候,明燃終究閉上了嘴,雙手不自覺地抓緊輪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筯隱隱突出。

文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明燃一番,眸光暗了幾分。

簡暮跑到距蘇啟令十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蘇啟令還在跟人鬥法戰鬥,她縱然再激動,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然而就這般遠遠望著他,她此刻的心也被填得滿滿的。

再沒有什麽事,能比現在再看他生龍活虎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更讓她滿足了。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

戰鬥中的蘇啟令忽而回身朝她這個方向望來,再望見她的瞬間,她跟他的世界仿佛靜止了。

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怔怔地望著彼此。

然而戰鬥還在繼續,對手趁著蘇啟令失神之際發出偷襲,直擊他的要害。

簡暮驚愕地瞪大眼睛,幾乎忘記呼吸地大喊:“小心!”

蘇啟令沒有回頭,但他背後卻長了眼睛似的,反手一擊,將正要對他發出攻擊的對手擊飛,落在十幾米開外,倒地吐血。

掃除障礙後,蘇啟令迅速布了個結界,將他跟簡暮包圍保護起來,不再受任何人的打擾,結界早晚會被人攻破,但暫時這裏是他跟她的天地。

蘇啟令朝簡暮走過去。

兩人之間只剩下三步的距離時,蘇啟令止步,望著她,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

簡暮聲音微顫地說:“我剛剛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夢見你死了。”

蘇啟令嘴角上揚,眼睛裏仿佛有星光微閃:“那麽恭喜你,夢已經醒了。”

簡暮心跳的厲害,明明心裏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嘴邊又變了:“你想對我說的,就這些嗎?”

蘇啟令正色道:“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說。”

簡暮眼中略有不解劃過,下一秒,便只見蘇啟令的臉在她的面前放大,緊接著,唇上一軟,屬於他的味道跟氣息,瞬間將她侵占。

簡暮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開始情不自禁地回應他。

這是一個帶有強烈情緒的吻。

因為這一路坎坷的不易,因為經歷生死離別的痛楚,也因為終於再無所顧忌的相逢。

種種覆雜的情感交織在兩人的心裏,揮散這個盡情的吻中。

388、明卓道歉

蘇啟令雖然布了結界,但結界是透明的,他們擁吻的畫面幾乎是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當然也包括遠處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的明燃。

時間仿佛突然間停止下來,整個世界有種讓人窒息的感覺。

文堯的視線從結界裏轉移到不遠處,發現有無數輛車齊刷刷停下,從首輛車裏下來的人,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轉頭看著仍然處於失神狀態的明燃,說道:“宋以光出現了。”

明燃看過去的時候,那數輛車上前後下來了十幾人,面孔都不算陌生,一個個都是玄術界裏叫得出名號的玄術師,有些甚至還是今古的人,他們居然都為宋以光所用了!

文堯皺了下眉頭,宋以光果然是有備而來的。

明燃緩緩從輪椅上站起來,朝宋以光走過去,文堯緊跟其後。

宋以光與明燃碰頭,兩人均擡手示意,剛剛還戰況激烈的雙方,都見指示停了下來,各自退到一邊站隊。

“三爺,我們這樣打下去可就沒意思了,咱們鷸蚌相爭,得利的可是另有其人。”

宋以光說著,有意無意朝結界裏正擁吻的兩人瞥了一眼。

明燃不理會他的意有所指,只不動聲色地說:“不管最終獲利的那個人是誰,總之不可能是你。”

“三爺是哪來的信心跟底氣這樣說?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認為,她是你手中的王牌嗎?她的心是向著誰的,三爺到現在還看不清?”

“無論她的心向著誰,我都會尊重她的選擇,同時,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作出違背她心意的事情。”

明燃語氣淡定且不容置疑。

“哈哈!”宋以光像是聽到了一個極諷刺的笑話,“三爺,你這樣做是要證明什麽呢?你很愛她?”

是愛嗎?

明燃心裏也不清楚,但他有更加有說服力的理由——是他把她牽扯進來的,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有責任護她安全。

不僅宋以光在等他的答案,他身後的文堯也在等,可是他這一瞬的猶豫沈默,早就讓人猜出了答案。

明燃只道:“這是我個人的問題,就用不著宋審判操這個心了,眼下宋審判若是不打算撤離,我今古定會全力相攔。”

宋以光臉色漸冷:“既然三爺定要如此……”

“以光。”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宋以光身後響起,宋以光身軀一僵,話音也止住了,不一會,他的胳膊就被人挽住。

明卓一臉笑盈盈地出現在他身邊,沖他笑了笑。

宋以光問:“你怎麽來了?”

“我看你帶這麽多人出來,擔心你呀。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原來你是來見三哥的。”說著,明卓又看向明燃,甜甜喚了一聲,“三哥。”

明燃點點頭,以示回應。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又起了什麽矛盾嗎?”明卓看了四周一眼,到處都是戰鬥後的跡象,她不由皺了皺眉,“我就不喜歡你們這一點,有什麽事情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要打打殺殺的。”

宋以光面色溫和下來,一臉寵溺地看著她說:“明卓,有些事情你不懂,你先回車裏歇著,好嗎?”

“你不要把我支開,我知道你們肯定要打架了,打架鬥法難免傷到人,大哥跟二哥剛剛已經受了重傷昏迷不醒,我不希望你們之間再有誰受傷,有什麽事,大家坐下來和和氣氣的談,好嗎?”明卓撒嬌乞求連番上陣,見宋以光沈默下來,她又看向明燃說,“三哥,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為什麽要鬧成這樣,但是,我求求你,不要跟以光動手好嗎?”

“我自然是不希望動手的。”明燃看著宋以光,聲音冷靜,“如果他能決定立刻撤離的話。”

明卓又看向宋以光。

宋以光蹙眉不語,只目光深邃地盯向明燃。

這邊正僵持不下,結界裏的簡暮跟蘇啟令結束了吻之後,又擁抱了在一起,短暫的時光,他們將世間一切都拋在腦後,只剩下了彼此。

只是,當簡暮的目光無意落到遠處的時候,她的身體幾乎一僵,蘇啟令察覺到她的變化,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看見蘇啟令跟明燃在對峙,他的目光深了幾分。

兩人默契地放開彼此。

簡暮打心底裏再也不想看到宋以光這個人,可是事情兜兜轉轉,她又總是繞不開他一樣,這好好的風景,他又出來礙眼。

蘇啟令攬著她,在她的肩膀上安撫似的輕輕一握,低聲說:“放心,一切都會結束的。”

簡暮盯著宋以光,目光從剛剛的溫存中逐漸變得肅冷起來。

蘇啟令收起自已布的結界,與簡暮一起並肩朝宋以光與明燃等人走去。

現在雙方雖已停手,但空氣中的硝煙味卻越發濃烈。

簡暮與蘇啟令走過去的時候,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明卓,她看見簡暮眼睛一亮:“呀!是你啊,你看起來要比之前年輕了好多,我差點沒認出來呢。”

簡暮看著明卓,發現自已心裏竟然也不那麽生氣了,雖然她的一切災難因這個女人而起,可是這個女人被這樣一個變態的男人寵著,又算得了一件幸福的事嗎?

簡暮笑笑說:“托你男朋友的福,本來我還可以更年輕的。”

明卓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尷尬。

宋以光握住明卓的手,轉頭沖她微微一笑,明卓臉色好轉了些,宋以光的目光又轉移到簡暮的臉上:

“我知道你一直記恨我,你在陣裏往我胸口開了一槍,我倆的恩怨,可否暫且消消?”

“記恨?宋先生,你太看得起自已了,你不值得。”記恨也是一種很耗費心力情緒的事情好嗎?

世界這麽美好,幹嘛總想著骯臟的人跟骯臟的事?

宋以光笑笑,不理會她話語中的輕蔑之意,只道:“那好,我們暫且放下之前的恩怨,來做一筆交易如何?”

389、對決開始

簡暮跟蘇啟令對視了一眼,又看了明燃一眼,兩人也都沒有發表意見,只看簡暮自已的意思。

雖然打心底裏不想跟宋以光有任何的接觸,但看眼下情勢,她倒想聽聽,宋以光又想說什麽。

她思索了片刻,然後看著他說:“你先說來聽聽。”

宋以光說:“你能從陣裏出來,必然已經集齊了四把鑰匙,那麽只要陰陽小界出現,就可以打開入口了,傳說中陰陽小界寶物無數,但也危機重重,在場的所有人,誰也沒有進去過,也都不知道裏面究竟會發生什麽事,多進去一個人,也就多分擔一份危險,不然,我們一起進去,屆時有幸歸來者,所得所有寶物平分,如何?”

宋以光邊說,目光邊掃向眾人。

明燃最為沈靜內斂,臉上看不出什麽變化,文堯更是一副事不關已的狀態,蘇啟令眉頭微蹙,簡暮像是在琢磨著什麽,表情沈思。

等宋以光說完,簡暮反而笑了:“宋先生這如意算盤打的那個叫響啊,想坐收漁翁之利,也不是這麽簡單就能成的,如果我不接受這個所謂的交易呢?”

宋以光倒也不意外,只說:“那在陰陽小界到來之前,我們就只好先拼個你死我活了。”

“拼個你死我活,也總比到時候與狼為伍來得好。”簡暮轉頭看向明燃,“三爺,你說是不是?”

明燃微微一笑:“有道理。”

簡暮又向蘇啟令看去,只見蘇啟令雙手環胸,一副只要你開口,我隨時開打的姿態。

宋以光也打消了“和解”的念頭,只拉著明卓的手說:“來,我先送你回車裏,你先回去。”

向來聽他話的明卓顯然已經看出了局勢,她特別執著地搖頭:“不,我要在這裏陪著你,無論生死。”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格外用力。

宋以光眼底閃過感動與不忍,嘴角卻是安撫似的笑了笑:“我沒事,你放心。”

明卓掃了一眼簡暮等眾人,眼底的擔憂只多不少,她仍然搖頭:“既然我勸不住你們,那我只能留下來,反正我早就是個該死的人了。”

說著,明卓從宋以光抽出自已雙手,走近簡暮,目光覆雜地看著她:“我知道,因為我的關系,以光對你做了很殘忍的事情,你恨他是對的,可是,他是我最愛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找他報仇,我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你要殺就殺我,放過他好不好?”

“明卓!你在胡說些什麽?這不關你的事!”宋以光厲聲喝止她,幾步跨過來,握住好的手,準備將她拉開。

但明卓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雙眼睛只緊緊盯著簡暮,目光近乎乞求。

簡暮被她看得心中煩躁不已。

她以一副白月光的姿態,坦白自已的罪惡,向簡暮索要懲罰,這個舉動,任誰看著都要忍不住心疼,倒顯得如果簡暮做了些什麽,反而是簡暮的不對了。

這什麽什麽事?

簡暮此刻真是打心底裏不喜歡明卓這個舉動!

她冷著一張臉說:“這事是誰的錯,誰該為此付出代價,我心裏有數,你用不著這樣!”

“可是……”

明卓一臉泫然欲涕地看著簡暮,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閉了嘴,她轉身看著宋以光:“我現在只想陪著你,其他的,我別無所求。”

宋以光擡手,將明卓眼角的那滴眼淚擦掉,對她微微一笑:“好,那你在一旁站著可好?”

明卓雖然想陪著他,但也不想因自已而使他分神,防礙到他,所以這次她沒有拒絕。

宋以光轉而對身邊的一個手下說:

“阿澤,護好大小姐!”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瘦黑男子走了過來,恭敬道:“大小姐,請。”

“你要小心。”

明卓擔憂地交待了一聲,待宋以光點了點頭後,她才轉身走到邊上去。

明卓一走開,雙方的氛圍一下就劍拔弩張起來。

宋以光朝身後的眾玄術師打了個手勢,下一刻,明光的玄術師已經傾巢而出,今古眾弟子當即迎戰。

在動手之前,蘇啟令率先跟簡暮明燃打了聲招呼:“我一個人對付他就可以了,你們暫且歇著。”

話音一落,蘇啟令立即祭出陣法,在作出防守的同時,對宋以光發出猛烈的攻擊。

宋以光倒也不慌不忙,先結陣防守,蘇啟令頻頻發出攻擊,他有條不紊給自已築起牢固的防備,這場仗,他顯然有足夠的耐心,跟蘇啟令慢慢耗。

蘇啟令因著心裏的種種情緒所激,在對付宋以光的時候,有些心急,只想著趕緊解決掉他。

但耗了一會,並沒有占到什麽便宜之後,他也收斂了些,宋以光到底不是普通的玄術師,明光的頂梁柱,本事自然不那麽容易叫人看透。

蘇啟令也開始跟他磨,打太極一樣的,打得很是沒什麽看頭,旁觀者都要看睡著了的時候,蘇啟令突然縱身一躍,握成拳的手上似有火焰熊熊燃燒,他朝著宋以光剛剛顯露出來的一個弱處,一拳砸了下去,縱使宋以光早有防備,也難免有些抵抗不住,嘴角溢了血出來。

身為旁觀者的簡暮也一個激靈,暗暗叫爽。

明卓用手捂著胸口,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兩個人正打得激烈的時候,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傳來,由遠而近,像是來自天空,又似出自地底。

隨著聲響而來的,還有大地的震顫。

大地之間,好像有一只沈睡的巨物正在慢慢蘇醒!

這種動靜絕非普通人能夠制造出來的,立於大地之上的眾人,都隨之搖晃,眾人皆驚疑。

怎麽回事?

正在激戰的蘇啟令與宋以光也受了影響,只是宋以光因為剛受重擊的原因,反應慢了一拍,蘇啟令在這場巨大的動靜中,很快穩住心神,他目光冰冷肅殺,此刻外界發生的一切對他的影響不大,所以,在很快就找到機會攻向宋以光。

宋以光收起慌亂,鎮靜地作出反抗,但蘇啟令祭出的術法還是擦過了他的臉頰,留下了一道鋒銳的血痕!

390、奔向火口

狼狽之意頃刻盡顯!

此時的他,哪還有平時故作的那副溫文爾雅的高貴模樣?

但是受傷過後的宋以光,目光瞬間發紅,絕狠之意從他的骨子裏迸射而出,他如同一只決定不顧一切放手一博的困獸,祭出全身的力量,回攻蘇啟令!

整片大地好像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巨大威脅,顛簸得越發激烈,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浩劫即將來臨!

一心擔憂宋以光的明卓此時自顧不瑕,在身旁阿澤的攙扶下,她方才站穩身子。

“三爺,這是怎麽回事?!”

簡暮努力穩住身子,這麽大的動靜,可絕非是術法引起的,一種不安又有些激動的預感,從她心底隱隱湧出。

平時走路都要靠輪椅的明燃,此刻卻在大地的搖晃中,身形依舊穩如泰山,神色也出奇的冷靜。

他觀望四周,深暗的瞳孔中,有光芒微閃,心臟跳得極快有力,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他喃喃自語一樣的回她:“它來了……”

突然之間,天漸漸灰暗下來。

遠處,一團龐大的黑雲正在漸漸逼近,天空中的飛鳥紛紛飛至低處,成群結隊地逃離。

那團黑雲不緊不慢,很有目的性地移動,隨著它的接近,大地更加的震顫不止,一種滔天的威壓侵襲這片大地,整個地面幾乎承受不住,開始四分五裂!

今古的眾弟子與明光眾人已經無心再作戰!

隨著黑雲的逼近,整個世界仿佛在顫鳴,堪比山鳴海嘯的強勢壓迫,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直擊靈魂!

每個人自顧不瑕,術法低微的玄術師,已經受不住捂著耳朵倒在地上,大聲呼痛。

明卓雖然身體底子弱,但她身上護身的寶貝不少,在法器的保護之下,她勉強支撐著自已的意識,但整個人顯然快受不住,搖搖欲墜了。

蘇啟令跟宋以光正各自布陣激戰,依然還沒有徹底分出個勝負來,可是遠處逼近的黑雲,到底還是讓他們分了心,剛剛還勢不兩立的兩人,此時卻突然默契地停止了戰鬥!

宋以光收了術法,急忙奔向明卓,將她護在自已的懷裏,明卓臉色蒼白,虛弱得樣子顯得更加楚楚可憐,宋以光此刻卻全無憐惜之意,只擡頭看著那團黑雲,他眼睛裏全是興奮的光。

蘇啟令也一個旋身,回落至簡暮的身邊,他也跟眾人一起看向那團黑雲,臉色沒多大波動,只是難掩眼底一絲隱憂。

簡暮不由自主地拉住蘇啟令的手,小聲說:“這就是傳說中的陰陽小界?”

雖然心中有擔憂,耳朵也被強烈的雜音擾得很不舒服,但蘇啟令只要低頭看著她正握住自已的手,他臉上就情不自禁綻開了一抹溫柔的笑顏。

他“嗯”了一聲,嘆說:“除了陰陽小界之外,還有什麽會有如此大的動靜?”

“我們不求寶物,只求活命。”簡暮緊緊握住蘇啟令的手說,“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進入陰陽小界,她只為還明燃一份恩,待這份恩還完之後,她只為自已而活。

蘇啟令微微一笑:“那必須的,世界最好的寶物,已經在我身邊了,我別無所求。”

他們的聲音雖小,但站在旁邊不遠處的明燃還是聽見了,剛剛因為陰陽小界出現而激動的心,突然間又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那團黑雲已經完全盤旋在眾人頭頂,這時大家才看清,原來黑雲不過是假象,那是一座巨山,山的周圍繚繞著黑色的霧氣,只是從外表看,這山看著平平無奇,當真有傳說中的無數寶物存在?

很快,大家就察覺了,陰陽小界帶來的不僅僅是讓整個玄術界無比向往的傳說寶物,也是一場浩劫。

那黑山在眾人頭頂“轟隆隆”盤旋了一陣之後,突然間像巨人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震了兩下,整片大地再次為之動蕩不安!

但是這次震動後,黑山上突然落了很多碎石,碎石在半空中燃起了火,像下冰雹似的,齊刷刷砸了下來!

雖是黑山上的碎石,但體積巨大,砸下來的速度又快,很多人沒有反應過來,便被碎火石砸中,再也翻不了身。

一塊碎火石朝簡暮直直砸了下來。

明燃急聲喊:“小心!”

他正要去護她,但蘇啟令已經拉著她的手,往後一拽,輕松避開。

這塊碎火石在地上砸了個大坑,也將明燃跟簡暮徹底分隔開。

然而明燃也沒有時間分神,碎火石一直往下砸,他跟文堯也只能迅速躲閃。

與此同時,宋以光也整個攬著驚慌失措的明卓,避開了一塊塊砸下下來的碎火石。

現場一片混亂,這碎火石就像是一場懲罰,眾人只能回避,根本沒法反抗,也不知道這些碎石要砸多久,大家都是人,體力是有限的,再這樣耗費體力下去,保不準下一個砸到的就是自已。

大家心裏都有數,得想辦法。

眾人邊躲,邊觀望頭頂上那座巨山,希望能找到破綻點,解開這場困境。

正在這時,宋以光突然大喊:“山底下有光口!”

其實不需他說,眾人這會也都看到了,原本那裏只是一個光點,但那個光點越在慢慢放大,逐漸形成了一道光口。

那裏應該就是陰陽小界的入口。

那個口子放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就停止了,然而然後光口,逐漸變成了紅色,儼然生成了一道火口!

相比這些亂砸的碎火石,那個火口看著更叫人膽戰心驚!

宋以光大喊:“簡暮,陰陽小界的鑰匙在你的身上,只有你才能解決!”

明燃聞聲朝簡暮看去,覆雜的眼神裏滲著一絲擔憂。

蘇啟令忽而拉緊簡暮的手,朝她搖搖頭。

簡暮的心也在往下沈。

那裏雖然危險,但是那也許是解決這場困境的唯一出口。

碎火石仍在砸個不停,眾人也在逐漸精疲力盡。

情況危急,簡暮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她必須盡快作出決定來,所以她看著蘇啟令,勉強朝他一笑:“我們經歷了這麽多,就為了等這一刻,我不能在此時停下。”

391、被火灼烤

蘇啟令頓時皺緊眉頭。

“我沒事的,為了你我也會好好活著。”

簡暮踮起腳尖,在他抿緊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蘇啟令略失神,簡暮趁機從蘇啟令的手中掙脫,旋即轉身縱身躍向巨山底部的那道火口!

“簡暮!”

蘇啟令驚喊,想去將她拉回,然而一塊碎火石砸了下來,待他閃避開這塊碎火石後再去看她時,她已投身沒入火口。

下一刻,一直處於震動狀態的巨山,突然間像被安撫住,停止了震動,也沒有碎火石再砸下來。

所有人都頗為疲憊地擡頭望著鉗定在火口中的簡暮,屏住呼吸,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事情。

簡暮被卡在火口中後就動彈不得了,身體好像已經不再是她的,然而因烈火灼燒的痛楚卻在不斷加劇!

甚至在這種非常人能忍受的極致痛楚中,她的意識還非常清楚。

她感覺得到自已的皮膚正在迅速被燒焦,也聞得到燒焦的味道,非常難聞,她都有種作嘔的沖動。

但一切痛苦,都比不上她心中的絕望。

她的容貌好不容易恢覆了一些,這會一下就全燒沒了,她該怎麽辦?

她跟蘇啟令,還有沒有以後?

眼角的眼淚還沒流出來,就已經被火烤幹了。

“簡暮!”

蘇啟令看出不對勁,那道火口分明是在灼烤她,她不是食物,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受得了?!

他毫不猶豫朝著那道火口縱身躍去,幾乎同時,明燃也躍身而起,兩人在半空中對視了一眼,仿佛暗暗較著勁,都加速朝著目標前進。

然而,在兩人快接近簡暮時,一股強烈的氣流忽而一掃,直接將兩人同時掃開,兩人在半空中急速下墜,險險落地。

原來誰都接近不了那道火口。

蘇啟令心臟都狠狠揪在了一起,他不忍心,盡管知道是飛蛾撲火,他也奮不顧身,再次沖了上去。

結果還是被掃蕩下來,他不肯放棄,繼而又試了一次,結果同樣如此,被氣流沖擊了好幾次後,他的身體顯然受了傷,再次想試的時候,他就開始吃力了。

明燃在一旁看著他,皺眉道:“你救不了她的。”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蘇啟令調息運氣,朝那火口再去攻去。

……

簡暮的身體在烈火中被生生灼烤,從最初燒成焦黃色,漸漸轉變成焦灰色,到最後徹底成了黑了,整個轉變過程簡暮的意識都是清醒的,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楚感,分分鐘讓她有咬舌自盡的沖動。

可是每每當她咬住舌頭的時候,她的眼前總會浮現這段時間發生過的種種畫面,耳邊也隱約會響起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那是他的聲音。

縱然她的心已經跌入深淵,跟身體一起陷入了無盡的絕望,可她到底還是有一絲不舍。

那是來自內心深處最深沈的愛,也是唯一的希冀之光。

可是,在身體焦黑之後,她的意識也終於還是模糊起來,她感覺自已正被一股強勢的力量,往黑暗中拽去。

周身耀眼炫目的火紅之光,正在一點點黯淡,變得蒼白,然後又從蒼白,漸漸變成灰暗……

縱然她不舍,不願,可她抗爭不過這股力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往黑暗中沈淪。

那是一種絕望的無力感。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已真的已經“睡”著了,已經踏入死亡界線上的她,陡然之間,一個聲音撞入了她已經進入的世界。

生生又將她拉拽了回去。

她猛地大吸了口氣,雖然這口氣幾乎燙得她舌頭都焦了,但至少,她還能呼吸!

她的意識還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迷迷糊糊間,她好像感覺到有人在撞火口,她的身體也被撞得輕輕彈動了一下。

每撞一下,她的意識就要清醒一些。

而且,那個呼喊聲還在她耳邊隱約響起。

她知道,正是因為這個聲音,她才沒舍得去往另一個世界。

在她的意識逐漸清明的時候,她的視野也漸漸清晰了起來,穿透過層層火紅的光,她隱約看著一扇拱形的石門。

石門上雕刻著許多古老繁覆的花紋,她看不懂,但是看到門的一剎那,她陡然一個激靈。

就是它了?

她不知道自已該怎麽做,但是心裏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她要走過去,走到那扇石門前,去推開它。

可是,她的身體都焦了啊,除了疼痛之外,什麽感覺都沒有了,她要怎麽走過去?

無論如何,她都打算試一試。

她努力用焦黑成木炭似的雙手撐在身側,慢慢了坐起來,一個簡單的動作,對此刻的她來說也是無比艱難的,好幾次都沒有成功,但她沒有放棄,在一次次的鼓勵自已之後,她終於坐了起來,整個過程,漫長得如同過完了坎坷的一生。

坐起來之後,她還要站起來,可是,她努力了好幾次,終究還是站不起來,且不說她的雙腿根本支撐不起她的整個身體了,她的背也只能佝僂著,完全直不起來。

所以,最後她放棄了站,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肉,只剩下完整骨架的她,選擇像動物一樣,雙膝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上,像一只最卑微的小獸,一點點,慢慢往前挪爬。

又疼又累的她,隨時都是一種瀕臨死亡的狀態,身體實在吃不消,她只能爬 一會就歇一會,看著不遠的一段距離,她卻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整個爬行的過程,她依然感覺得到有人在撞這道火口,那個呼喊她的聲音,總是在她感覺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突然響起,給予她力量。

她知道有人在為她努力,想救她。

可是,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已,她知道,所以她不能放棄。

憑著這股信念,她咬著漆黑的牙,終於爬到了那扇拱形的石門前,她伸出骨頭焦黑的手,按在石門上,用力去推。

392、門已開啟

石門歸然不動。

她以為自已的力量不夠,於是伸出雙手用力去推,但還是不行。

她氣喘籲籲完全堅持不住了,氣餒地癱倒在地上。

她明顯察覺到自已的生命氣息正在一點點耗盡。

再這樣下去,她必死無疑,下面的人也上不來,她也下不去,如果打開這扇石門,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該怎麽辦?

稍加休息了一會,簡暮知道自已好不容易走到現在,絕對不能放棄,所以她咬咬牙,又吃力地坐了起來。

經過好一番努力,她才勉強使自已盤坐在地上,運氣調息,用心法自然將四周的靈力都歸攏自身。

讓她意外又驚喜的是,這個地方看似殘酷,然而靈力頗豐,靈力源源不斷進入她的身體裏,稍稍緩解了她身上的不適,也讓她恢覆了一些力氣。

她將所有獲得的力氣,都去推面前的那扇門,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咯吱”一聲,那扇石門帶著沈厚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一束華光從門外迸射而出,隨著石門的展開,光芒越盛,幾乎以閃電之勢從火口穿了出去。

巨山底部的眾人瞬間被光芒刺了眼,好一會都睜不開,但眾人都還在努力適應這道光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喊了起來:

“入口打開了!”

然而,還未等大家反應過來,一個陣強烈的吸引力,就突然將眾人全都往某個方向卷入。

這裏的眾人縱然都是身手不凡的玄術師,但在這種超強的自然力量面前,也如螻蟻一般,完全無法掌控自已的命運。

光華一掃,地面上的所有玄術帥都被卷進了入口,幾乎只是眨眼之間,地面的光芒消失,連帶所有剩下的人也都不見了。

此時火口的火已經消失,但是石門外的整個地界還留有餘熱,雖比剛剛這種熱不算什麽,但也是一種極其灼燙的狀態,剛被掃垃圾一樣襲卷進來的眾玄術師還是很不適。

明燃文堯等幾位頂級玄術師倒是無礙,蘇啟令剛剛在不斷試圖攻破火口時,受傷不輕,不過也能忍住灼熱帶來的痛苦,但其餘部份術法普通的玄術師就受不住了,有幾位難受得控制不住自已,身體出於本能想要找涼快一些的地方,大腦也出現了幻覺了,好像下面是冰涼爽快的游泳池,紛紛像下餃子一樣,直接從剛剛的火口邊緣處跳了下去。

宋以光一直抱著明卓沒有松手,但是明卓上來就開始尖叫:“好熱好燙!我受不了,以光,這是哪裏啊??我們快離開這裏好不好?”

宋以光安撫著她:“沒事,一會就好了,你忍忍。”

他的手放在明卓的頭頂上,給她輸入了一些靈力,稍稍緩解了她的難受感,她終於安靜了些,但還是有些忍不住低呤著。

簡暮一直在打目閉座,完全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直到身邊響起嘈雜的人聲時,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還未轉頭,只聽有人在喊:“簡暮你在哪?”

剛剛在似夢似幻間,她一直聽到的那個聲音,是蘇啟令。

只是聽到這個聲音時,簡暮的心狠狠揪了起來,她低著頭,下意識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啊!”是明卓尖叫的聲音,她正四處張望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被燒焦了的簡暮,她嚇得直往宋以光懷裏躲,“那是什麽東西?!好可怕!”

她的聲音也讓所有人都註意到了被燒得只剩下了黑骷髏的簡暮。

所有人神色各異,但都默契地沈默了下來。

“簡暮!”蘇啟令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他望著盤坐在地上的簡暮,一步步朝她走近,然後在她的身邊蹲下身來,這個短暫的過程,卻讓他的腳步前所未有的沈重。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眼眶都紅了,一顆心死死地揪緊著,他顫抖地伸出手去,輕輕撫上她已經沒有了肉的臉。

心都快要被捏碎了一樣的疼!

他如梗在喉,明明有很多想跟她說,但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簡暮也慌了,看見他伸過來的手,她本能地扭開臉去,避開了他手,心中的苦澀感瞬間湧了上來,她害怕極了。

此時此刻,她最想見到的人,見不想見到的人,都是他。

能再見到他,這無疑是她剛剛在瀕死邊緣存活下來的信念,她奇跡般的活下來,可是,她又突然想,或許她死了是不是更好?

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要怎麽活下去。

像是看出了她內心的絕望,蘇啟令咽了咽喉嚨,壓下心中種種情緒,對她盡量用最柔和的聲音說:“沒關系,一切都會過去的,我會一直陪著你,謝謝你還活,沒有把我拋下。”

蘇啟令的聲音像是一道春風,在簡暮幹枯的心臟拂過。

雖然對於簡暮來說,他的安慰只起到在她無藥可救的傷口上輕輕一吹的作用,但也能讓她感覺稍稍好點。

至少,能讓她獲得一點勇氣,轉頭去看他。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簡暮張了張嘴,有些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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