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高考[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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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家。

氣氛一派肅穆。

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藺天成去陽臺接了一個電話。

溫伶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電話說,她眼睛亮了亮:“怎麽樣?是修兒嗎?”

藺天成皺眉搖了搖頭。

“姐夫,我說現在這個時候你還能坐的住,他們要誰就讓誰去唄,這事阿修多無辜。”溫九宵挑眉,翹著的二郎腿被放下,視線落到對面藺簡身上。

藺天成也順著他的視線落到藺簡身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沒一會,藺母從外風風火火的進來。

“現在什麽情況,還沒找到嗎?”

藺天成搖了搖頭。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時間像一把匕首一刀一刀的剜在這群人心口。

溫九宵派手下的人去找了,有人給他回消息說沒找到。

他氣的當場就發飆了:“姐夫,你還猶豫什麽?過兩天就是高考了,阿修全部的心血都在這次考試上,我姐就這麽一個兒子,這如果出個好歹,他該怎麽辦?這件事誰做出來就誰擔著,憑什麽要我外甥承受?”

“你什麽意思?”藺母聽著他含沙射影的話,旋即變了臉色,“你外甥在你們手裏就是寶,我家兒子就不是了?別道德綁架。”

溫九宵被懟的胸口窩了一團火,冷淡的瞥了一眼藺夫人。

“你兒子被綁架次數多了,他自己有經驗,我家外甥身單力薄,頭一次經歷,萬一留下心理陰影,考試發揮失常誰來負責?”

寧懸撇過頭,輕輕問向藺簡:“你第一次綁架時,害怕嗎?”

頓時,鴉雀無聲。

沒人似乎考慮過十三歲的孩子被綁架之後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所有人看著那副場面,都覺得這個孩子太可怖了。

他拿著啤酒瓶劃破了這群綁匪的身體,現場一片狼藉。

過後很多次,他都能夢到那副場景,鮮血淋漓。為了活著,他拼命的反抗。

但是藺天成那個時候並沒有覺得藺簡需要心理醫生輔導,也沒有覺得他這樣囂張膽大的人會有心裏陰影。

更多的時候,都是那個少年午夜驚醒,一遍一遍的給自己做暗示,度過那些暗無天日的黑夜。

藺簡輕搖搖頭。

溫九宵嗤笑一聲,“他?他沒把綁匪搞死都算萬幸。”

寧懸輕斂著眸,一股冷意迸射而來,他冷冷淡淡的開口:“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被綁架都不怕,藺修怕什麽?”

“你……”溫九宵板著臉,倉促的解釋,“他膽大,我外甥膽小。”

“姐夫,你說怎麽辦吧,這時間不多了。”

所有人將目光投落在藺天成身上。

藺天成將手揣成拳頭,掌心裏冒出一層汗。

藺天成腦海充斥著一片七嘴八舌的爭吵聲,警方要求按照對方的意思配合。

可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裏拎的很清。

他跟藺簡好不容易修覆的父子關系,無論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寧懸這件事讓他不至於對這個父親太冷漠。

可藺修呢,也是他兒子。

溫伶在一旁哭的淚流千河,恰在高考這個關頭,他無論如何選擇,都不會得到他心裏想要的結果。

終於,在所有人緊張的等待下,藺天成將視線徐徐落到藺簡身上,“你……”

一個“你”字剛出口,藺母就打斷他的話,“讓阿簡換人,我不同意!這件事,藺天成你自己想辦法。”

“我……”藺天成無可奈何的攤平,“你要我怎麽辦?這只是權宜之計罷了,我不會讓他受傷。”

藺母:“藺天成,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他們窮途末路,不貪錢那就貪命,你讓他一個孩子去,你就不怕他出事嗎?”

溫九宵插嘴:“別道德綁架,你兒子的命是命,我外甥就不是了嗎?姐夫,還猶豫什麽,換人去!”

藺母瞪了他一眼:“這兒沒你說話的份,藺天成,你今天要是讓他去,我跟你沒完。”

“好了,別吵了。”

嘈雜的聲音擾的藺簡心神不寧,寧懸擔憂的觀察著他的表情。

至始至終,他都是冷漠的杵在那裏,低斂著眸,神色嚴肅。

藺簡擡了擡手,示意他們安靜。

少年的眸底一片冷漠,他站起來,定定的看向藺天成:“我去,之前欠你的情,我還。”

藺天成還在揣摩著他說的話,楞時沒反應過來。

藺簡面上平靜無波,轉身撇向藺母:“您也是,別假惺惺的了,我會留著一口氣,給你兒子匹配。”

“你們放心,欠你們的,我都還。”

少年的聲音通透淡然,像是一把冰刃在地上劃拉的聲音,冷冽的沒有任何溫度。

他像是早就做好這個決定一般,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更沒有一種對親情的留戀。

在他眼裏,看不出什麽。

“那我呢?”身後,一句低低啞啞的聲音緩緩傳來。

藺簡舔了舔唇,微微扯了扯唇角安慰他道:“還完了,我們就自由了。”

如果之前的生活他對親情還有幾分留戀,自從寧懸出事的時候,那份感覺已經消失殆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人與人之間你幫我我欠你的人情罷了。

被套上枷鎖束縛住身腳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他只要還了,就沒人會以親情的名義綁架他,對他男朋友指指點點了吧。

“走吧,還楞著幹什麽?”藺簡風輕雲淡的掃了一眼藺天成,“你兒子不救了?”

即便此刻,藺天成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除了心裏有幾分酸楚之外,他幹咳兩聲,沒在說什麽。

能不救藺修嗎?

不能!

藺母堪堪站在他們身後。

從始至終,藺簡對她的態度不冷不淡。

似乎這種母子親情於他來說,可有可無罷了。

十幾年了,該怎麽過來就怎麽過來。

哀莫大於心死。

“你不準跟著。”藺簡輕輕瞇眸,對身後的寧懸道,“好好覆習,考完試我帶你去玩。”

寧懸腳步一頓,蹙著眉頭,“你不考嗎?”

“不準跟著。”藺簡擔心他這執拗的性格依舊會跟來,又補了一句,“敢跟著,就分手。”

果然,這句話徹底震撼住了他。

到6月6號的那天下午。

警察依舊在市裏排查犯罪人員的窩藏點。

除了猜測與寧懸叔叔有點關系外,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藺修當天晚上回來,就接受了心理輔導。

接下來的兩天,溫伶陪著他,細心的幫他覆習。

藺簡燈光綿延至淩晨,小屋裏細訴著母子情深。

卻不會擔心那個在他們看來桀驁不馴的少年被帶到一輛面包車裏,黑暗裹挾著血意,一路奔波。

這確實是寧懸叔叔手下的那批人。

人格具有缺陷。

以牙還牙在他們身上體現的淋淋盡致。

6號的那天晚上,寧懸接到電話。

人,找到了。

藺簡被送往醫院。

他命硬,醒來的那一刻,看見床邊窩著的小腦袋,動了動手指。

寧懸慌忙從睡夢中醒來,給他倒水,“哥,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就是低血糖了。”藺簡身上都是皮外傷,他自己心裏清楚。

屋外的月光投射進來,他看到眼前的男孩子眼裏一片濕意。

他語無倫次的低喃著一些什麽。

藺簡沒聽清,湊近了幾分。

這小孩被嚇怕了,哽咽抽泣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著你會被那群人怎麽對待,他們會不會將你曝屍荒野,我好擔心我接到你的消息時,你已經不在了,那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你走之後我擔心我沒機會跟你說我心裏的那些話,真的我還有好多沒跟你說完,可你又不想讓我跟著,你一提分手,我就不知道我接下來該怎麽辦了,我真的沒有其他人了,我只剩下你了,哥,你下次做什麽都讓我跟著行嗎?”

“好了好了別擔心了。”藺簡攬過他,寧懸幾乎不在他面前示弱,他為數不多的示弱都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吃他那一套。

哭的眼眶紅紅,睫毛濕潤,委屈巴巴的。

藺簡心揪了一下,他確實吃他這一套,一哭,他就沒轍了。

“我命硬,你沒聽過我之前還跟綁匪打架的事情嗎?這次也就相當於協助警察辦案罷了,我會回來的,我已經回來了不是嗎?”

藺簡抹點他這兩天受的苦,挑著輕松的說。

“黑夜裏,藺簡低沈沙啞的嗓音多了幾分成熟,帶著寵溺哄了他好久,寧懸將他的手機拿給他,“呶,你的手機。”

藺簡隨意扒拉了一下。

他不怎麽玩□□。

□□加了人之後也懶得刪除,很多之前有聯系或者沒聯系的人都祝他高考順利。

班群裏,最後一個發言停留在零點23分。

劉森平似乎是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在群裏交代這群學生:“你們這群學生,有的我帶了你們兩年,有的我帶了你們三年,多多少少處下了感情,又是一年畢業季,再過幾個小時,你們就會坐在考場了,以四份答卷結束你們這三年的辛苦。無論外界怎麽說咱們班級,無論上頭重不重視咱們班級,我都不想放棄你們任何一個,請大家加油,今晚早點睡覺,明天好好努力!我在校門等待你們凱旋而歸,加油!”

劉森平私發了他很多消息。

藺簡回覆道:“回來了,老師。”

很快劉森平就回過來消息:“身體怎麽樣了,傷嚴不嚴重?明天還能考試嗎?”

許是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急躁,他又補充道:“如果身體不允許,就不要勉強了,來年再戰。”

藺簡握著手機,看著枕在他身側人的側臉,淡淡笑了笑:“老師,能考。”

劉森平:“那好。”

劉森平:“加油考,你是一匹黑馬,崛起的迅猛,來勢洶洶,定會勢不可擋。”

藺簡:“謝謝老師。”

劉森平:“早點睡吧,你跟寧懸兩人的狀態盡快調好,別影響明天考試。”

藺簡稍微有些疑惑,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師,您知道?”

劉森平:“好好休息,考試順利。”

藺簡望著天花板,輕笑一聲。

如果生活從來沒有找到一種意義,那麽,請找一個你愛的人吧。

他會給你另外一種意義。

藺簡埋在寧懸耳側,呵了一口氣:“親愛的,加油。”

“加油。”寧懸回他。

次日清晨。

寧懸醒的早,買了早餐給他。

藺簡看著群裏的消息,以數學課代表的身份編輯了一條消息:“大家再次檢查一下準考證,身份證,2b鉛筆,橡皮,小刀,中性筆,尺子等物件,千萬別落下,高考加油[愛心]”

下邊一排“收到”“知道”的回覆。

藺簡看著這些消息,每條消息背後都帶了一顆心。

也不知是分別的情緒在作怪,還是其他什麽,他不是什麽感性的人,頭一次覺得這些同學太可愛了。

為期兩天的高考結束。

結束的那天下午,空中象征性的飄了一陣雨,等五點那刻到來的時候,窗外放晴,地面已經幹了。

藺簡跟寧懸在一個學校考。

他英語寫的很快。

做完之後就下了樓。

校內工作人員不想讓他在樓下逗留,藺簡悠哉悠哉向著校門口走著。

時不時回頭看看寧懸在不在。

高考場外,一群媒體紮堆。

都想拜訪第一個下考場的人。

那天,空氣很清新,陽光很明媚。

身後傳來少年一聲清淺的“哥”。

藺簡笑著回頭。

給了他一個擁抱。

“怎麽樣?”

“你怎麽樣?”

“兩位同學,你們覺得這次考試發揮的怎麽樣啊?”

藺簡睨了一眼身旁清雋冷淡的少年,打趣道:“不瞞你們說,他是今年的理科狀元。”

寧懸回頭看著他,接話道:“他會是文科狀元。”

“哇塞,祝福祝福。”記者只以為是普通調侃罷了。

當天下午的熱搜就安排上了:#學生互相調侃稱對方是狀元#

藺簡遠遠地就看到藺天成和藺母已經溫伶在等待了。

他冷冷淡淡的掃了一眼,接過校門口工作人員送來的水,擰開瓶蓋遞給寧懸:“請未來理科狀元喝水。”

考完不久,畢業聚會。

所有同學都心照不宣的看著藺簡帶寧懸過來,有人調侃道:“班級聚會是不是允許帶家屬啊,早知道把我爸媽都領過來得了,哈哈哈哈。”

他跟寧懸的關系不清不楚,沒有承認,也沒拒絕,全當大家調侃,全程下來,對寧懸照顧的很周到。

過了兩天,他去醫院做了檢查和配對。

寧懸心裏不是滋味,反而是藺簡安慰著:“那個孩子就算不是我弟弟,也是條生命,救他也是件好事,別不開心了。”

藺母在醫院陪著小兒子,看到他來,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是沒敢說什麽。

挑了一些客套的話問:“考的還可以吧?”

藺簡沒回答。

抽了血之後,冷淡的擡眸:“我知道你是什麽心思,到現在了,也沒必要再裝作關心的樣子,我會配合醫院救他,就當你們之前幫助我。”

藺母百口莫辯,胸口發堵:“簡,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我兒子,我幫你,是無條件的……”

藺簡嗤笑一聲,沒有搭理。

藺母找寧懸讓他幫忙從中周旋。

寧懸的態度如藺簡無異:“阿姨,你可能不會知道他英語學的這麽好就是為了等你回來,可是你十四年沒有回國,仿佛這個兒子不存在一樣,你可知他將你留給他的玉戴了十四年,直到那天,你求他幫忙的那天,他突然發瘋的想要將玉摔了。”

“他渴望過親情,但是沒渴望過一個為了目的而假惺惺對他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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