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要守著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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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簡神色晦暗,盯著寧懸的臉看了一會,暴躁的情緒逐漸平靜,他後仰靠在少發上,脊骨失去了支撐的重量,無力的癱軟下來。

藺簡扯出一個淡然的笑容,“沒什麽。”

盡管他不說,寧懸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接女人的男人和哪個孩子。

皮膚白到異常。

“是白血病吧,她的孩子。”

藺簡突然覺得人太聰明了不是什麽好事。

他點了點頭。

寧懸輕吐了一口氣,一時間的憤懣沖上頭,胸口被堵的發慌。

心疼藺簡又不知如何勸解。

說她是無關緊要的人嗎?

可那是藺簡從小就期待的親情,他見過他聽到母親回國消息時臉上不由流露的喜悅和憧憬,充其量他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寧懸抱了抱他,輕拍著他的肩膀:“沒事的,就當她是人生過客罷了,你別答應她。”

說完,寧懸又低聲補了一句:“你現在是我的,我以後會一直陪著你的。”

藺簡盯著眼前半跪在沙發上的男孩,心裏一熱,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斥心頭,暖呼呼的。

他再次扯唇一笑,環住他:“抱歉,把情緒帶給你了。”

房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沙發上蜷著兩個身影,抱團取暖。

“哥,以後我來心疼你。”

用不著別人。

輕輕淺淺的嗓音,帶著過分讓人心神寧靜的味道。

就像深處一處孤島,飄搖沈浮間,只能相互緊緊的牽著對方的手。

“謝謝。”

“跟我說什麽謝。”寧懸輕聲一笑,大男孩似的明朗笑容,他托著那塊玉,“哥,這個你打算怎麽處理?”

藺簡心情百轉千回,在看到這塊玉的時候,升騰起無數種情緒。

壓抑,煩躁,背板,心酸。

還有什麽比親生母親的偏愛更傷一個孩子的心的呢?

她的回歸,她的笑容,她的和善,不過都是偽裝罷了。

為了什麽?救另一個所謂的他的弟弟?

藺簡的情緒來的快,被安撫的也快。

“扔掉吧,沒什麽意思。”他寡淡的說。

寧懸試探性的問:“那能給我戴嗎?”

藺簡輕輕頓了一下,正欲開口,寧懸抵著頭,手中把玩著那塊玉,低聲嘟囔著:“你說,這是傳家寶,留給你未來男朋友的。”

藺簡眉頭輕佻,倏地一笑,“是,留給未來男朋友的,留給你的。”

他親自給他戴上,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寶貝,遇到你,我也不知走了什麽好運,你這麽優秀,我有時候真覺得配不上你,可讓我放手,又舍不得。”

“你也很優秀啊。”寧懸也不是故意安慰,他是真心實意的。

“他會寫花體,還會講英腔。”藺簡突然想起這句話,他從方景映嘴中聽到的,這會說起來,就多了幾分調侃寧懸的意味。

寧懸癟癟嘴,“這不是事實嗎?”

想起當初還這麽跟他師父講,他莫名的有些羞恥。

所有情緒都在這個人面前表露出來,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好在最後扳回一局。

“愛你,小徒弟。”

藺簡的一句撩騷,寧懸臉上火速飛紅。

這件事過後,藺媽媽很久沒來找藺簡。

藺天成找到他。

他很少來藺簡的這間公寓,這會進去的時候,打量了一圈。

物件都是兩份的,一模一樣兩份。

“你著了還有其他人住?”藺天成找了一個開場白。

藺簡無所謂的答:“嗯,何濤他們偶爾會來。”

“哦。”藺天成也沒在問什麽。

“你媽找過你吧?”藺天成就是為這事來的。

在藺簡心裏,親情這種東西,可有可無,看淡了,就無所謂了。

父親再娶,母親再嫁,與他也沒什麽關系。

他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藺天成交代道:“你媽讓你做的事情,你別做,咱家不缺錢,沒必要傷害你的身體。”

藺簡把玩手機的手指輕輕一頓,擡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藺天成。

然後像是想到什麽:“如果是為了與她置氣,特意過來交代我,那真沒必要,我不會那麽做,她是誰?我不認識。”

藺簡的態度近乎荒涼薄冷,藺天成在他臉上看不到之前所看到的欣喜,也確定了他不會做那種事情之後,心也放下了許多。

起身準備離開,在離開之前皺眉絮叨了兩句:“我不是為了跟你媽置氣,我是為了你著想,再怎麽說,你也是我藺家的兒子,快要高考了,好好備考,這兒不能住,就回家住。”

“呵,回哪個家?”藺簡對他的話沒什麽情緒。

送走了他之後,他開始翻開書學習。

桌子上的手機一個勁的響不停。

都是來自藺媽媽的。

從那天起,他就拉黑了她。

可是周四中午,藺媽媽特地來了學校,跟劉森平請了假,說要帶藺簡去放松。

藺簡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將他帶到游樂園,她現在很有錢,進去時候都是走的私人通道。

藺媽媽回頭,笑著對他說:“你小時候特別喜歡來這兒玩,今天,媽媽陪你玩個夠。”

藺簡嗤笑一聲:“你那個兒子喜歡玩這個嗎”

藺母稍微征了一下,“對不起,那天確實是我心急了,媽媽回來,並不全是為了那件事,也是為了你的高考。”

她將手搭在藺簡後背,被藺簡一躲,手在半空中懸滯了半會,最後僵硬的收回去。

藺簡歪著頭:“我不喜歡被別人碰。”

說罷,他徑直走進去。

游樂園是每個孩子的夢,他也曾經做過這樣的夢。

尤其是看到溫伶帶著藺修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特別想念他的母親。

到如今,這股執念,突然散去。

沒什麽意思了。

他簡單的玩了幾個項目,藺母試探性的詢問他還想玩什麽。

藺簡態度始終淡然,沒什麽興趣。

下午的時候,他終於在餐廳見到了那個孩子。

上次只是匆匆一瞥,如今看來,也沒多少情緒。

白血病。

需要骨髓。

需要他這個同母異父親的哥哥骨髓匹配。

一家人心照不宣。

那個男孩低著頭,見到他之後,藺媽媽讓這個男孩叫了他一聲“哥。”

小男孩也就十二三的樣子,個子很高,皮膚很白。

他怯懦的叫了一聲:“哥。”

藺簡不由的心揪了一下。

在男孩坐下來之後,藺母說道:“他自小被檢測出來白血病,從小就在兒童醫的病房裏住著,每天晚上,我和他父親忙完工作會進去病房陪他睡,陪他玩,他沒有朋友,對外界也很怯弱害怕,這是第一次帶到這麽遠的地方。”

藺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在桌子上,而後撇頭,淡然一笑:“這要是別人家的孩子我還會同情一下,但是,女士,麻煩你註意一下,在另一個你所拋棄的孩子面前,講你寵愛的這個孩子過的有多麽辛苦,你覺得我會同情嗎?”

藺母面色一滯,翻菜單的動作僵硬在那裏,最後選擇了道歉。

藺簡將頭埋下,低著頭玩手機。

他大腦沒有思緒,只是僵硬著在一個聊天框裏,反覆打著“啊啊啊啊啊”,然後發給寧懸。

他也不是到打了多少排。

對面的男人和女人在用英語聊天。

男的問:“他還是不肯答應嗎?”

藺母回:“我在勸勸他吧。”

藺母讓那個混血兒倒了紅酒,然後微微諾諾的給藺簡送到這邊桌子上。

藺簡擡頭,沒接,目光落在藺母身上:“打感情牌嗎?”

藺母女裏斂著情緒:“Simon,把酒杯放到哥哥面前過來。”

藺簡毫不客氣道:“不用,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知道這句話,會傷很多人的心。

卻還是當做一把利劍,在藺母身上來回剜。

“心疼了嗎?”藺簡笑的像個惡魔,“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這句話,送給你,他,我不會救,這飯,你們自己吃吧。”

他說完,起身走開。

那個孩子還站在他旁邊,用英語問他媽媽:“媽咪,哥哥怎麽了?”

藺簡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被親生母親拿把尖刀在五臟六腑剮嗎?

他報覆性的說了那麽多,過後想起來,也真是可笑。

這些天,他母親那邊的親人給他打過電話,無非就是一些道德綁架。

什麽“就算不看在你媽媽的面子上,就看在哪個孩子還只是個孩子的份上,你也幫幫那個孩子吧。”

舅舅說:“你媽不得已才回國找你幫忙,你就這麽心狠嗎?那是你弟弟,他是無辜的。”

那些以前他從來不知道的親戚也過來苦口婆心的勸他。

藺簡直接罵了聲“滾”。

誰特麽心疼過他,照顧過他?

哪怕現在提到他,他們會愧疚嗎?會自責嗎?一個個滾過來道德綁架,真是有病!

藺簡坐在車裏,腦袋亂成一團亂麻。

方景映的電話突然打過來,在寂靜的車廂裏顯的尤為突兀。

他煩躁的掛斷。

沒過多久,電話再次響起來。

藺簡接過: “有屁快放。”

方景映被這冷厲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後開始哭起來,小心翼翼的:“簡……簡哥,你在哪?”

藺簡收了幾分情緒,“說話。”

“我表弟被打了,你快過來,他被送到醫院了,舅舅把我們囚禁在家裏,不讓我們去看。”

藺簡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眉頭下意識皺著,心底竄過一抹慌亂的情緒。

他無法抑制到扼大聲質問著:“怎麽回事,哪個醫院?到底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那天他不給我借錢,溫九宵那群人揍了我一頓,跟我說寧懸他是同性戀,我回去之後,一氣之下,就說了,舅舅聽到之後,很生氣,就……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舅舅會發那麽大的火,我不知道舅舅會打他啊……”

藺簡沒有在聽他的話,讓黃毛他們幫忙排查。

半個小時之後,他找到寧懸所在的醫院。

那是家私人醫院。

藺簡倉皇的沖進去,揍了門口守著的人之後,他進去,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那是多麽矜貴的一個人,如今氣息奄奄的躺在病床上,身上布滿了上傷痕,甚至還在昏迷不醒。

一瞬間,藺簡覺得喉頭堵的慌,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他半趴在寧懸病床前,手指不敢觸碰他的臉,眼眶濕熱。

想要發聲的時候,儼然沒了嗓音。

他沒見過這樣的寧懸,躺在病床上,沒有任何的生機。

前些天還撒嬌叫著他“哥”的少年,現如今傷痕累累。

藺簡雙腿癱軟,五臟六腑絞著發痛,堅毅的面龐上出現人眼可見的脆弱。

對不起,親愛的,哥沒保護好你,

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心裏重覆著無數聲對不起。

可寧懸根本聽不到。

他宛如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娃娃,靜靜的躺在那裏。

寧叔叔驀然出現,神情冷淡。

看到藺簡的時候,一沒有其他的一點情緒。

沒多久,藺天成就來了。

他從未見過藺簡這個樣子,只是接到寧叔叔的電話,前來接走他罷了。

這次的藺簡異發反常,他眼眶紅的可怕,執意要帶寧懸離開。

寧叔叔淡然處之,波瀾不驚的對著藺天成說道:“藺先生,抱歉,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兒子的心情。”

藺天成掃了藺簡一眼:“你到底發什麽瘋?”

“發瘋?我就發瘋了!”藺簡只知道一個事實,他如果走了,還不知道這個人面獸心的寧叔叔會對寧懸做出什麽事。

“我今晚就要到待在這間病房。”這句話,是沖著寧叔叔說的,他眼裏堅毅又帶著強烈的恨意。

藺天成咬牙切齒:“你待在這兒幹什麽?像什麽話,跟我回去!”

藺簡雙目猩紅,徑直的對視著藺天成:“我像什麽話?呵,他是我對象,我男朋友!”

寧叔叔溫雅的面色一拂而過,轉面,冷的駭人。

只有藺天成聽到這個消息,如樽石像一般震驚的站在那裏。

他剛剛聽到什麽?

對象?男朋友?

之前溫九宵說的時候,他只當溫九宵在詆毀他,真正聽到之後,一時間驚訝的不知該說什麽。

“我今晚必須守在這兒,無論如何。”他撂下這句話,轉身去了寧懸床邊。

低頭玩手機。

藺天成正在琢磨怎麽開口跟寧叔叔解釋。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藺簡;【他是被他叔叔打的,如果我走了,我擔心他會出事,幫幫我】

藺天成看著眼前的寧叔叔,他對這個人早有耳聞。

訕笑兩聲:“寧先生,這件事還是等你侄子醒來再說,今晚我也陪著等他醒來吧。”

藺簡聽到這句話,微信回了一句:【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忙著備考,更新不周,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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