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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逼到他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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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燈光亮度調到最低,明暗交錯。

藺簡靠在木椅上,側頭凝著躺著的寧懸,全身無力,癱軟的靠著木椅靠背。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蒼白的無力感,面對這個世界,他就像一個紙片人,弱不禁風。

窗戶投進來的白光十分清淺,細碎的落在寧懸蒼白的臉上。

藺簡面無表情的盯著這張臉,腦海思緒密密匝匝地像張網。

“咳……”

病床上安靜的人影緩慢的嬰了一聲。

輕微的響動在安靜的病房十分明顯。

藺簡思緒像刀斧劈柴一般,瞬間被砍斷,他倉皇踉蹌的湊過去,小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發麻,他沒註意,起步著急了,膝蓋一軟,連滑帶跪的沖過去。

“怎麽樣,你怎麽樣了?”

寧懸只覺得耳畔有聲音,他微微皺了皺眉,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細碎如蚊吶的聲音啞啞的:“哥……”

寧懸動了動身子,仍然覺得很痛,“是你嗎?哥?”

“是我是我,怎麽樣?哪裏不舒服,我去幫你叫醫生。”藺簡焦急地都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寧懸從薄被裏探出呶了呶手指,他的手背還掛著點滴,聲音虛弱到藺簡只有伏到他耳邊才能聽得到。

他說:“……手冷。”

藺簡小心翼翼的握住,啞著聲哽咽著道歉:“對不起……”

沒保護好你。

“沒事的……哥,我不怎麽疼。”寧懸極力的想裝成日常的樣子,安慰勸解他,可這種寬慰在藺簡眼裏,如鯁在喉。

黑暗之下,兩個貼的很近的少年,低聲的訴說著些什麽。

次日一大早,寧叔叔穿戴整齊的出現在病房。

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的道:“可以離開了吧?”

藺簡撇頭扯唇一笑:“為什麽要我離開?難不成你還想對他做些什麽?”

寧叔叔斯斯文文,輕笑一聲:“我侄子就不讓外人費心了。”

“我對象也不用他長輩費心了。”他說完,去飲水機接了水,回頭拿著棉簽沾了水給他擦著嘴唇。

寧叔叔斂眸,垂下的眼睫斂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藺天成讓助理買了早餐正好在門口侯著。

寧叔叔意有所指:“藺先生,昨日之語,我這個當叔叔的全當玩笑之言,昨晚也是念他是阿懸同學的面子的上,留他照看一宿。今日要是再怎麽照看下去,惹來流言蜚語不說,耽誤令郎高考那可真的是有些過意不去了。”

“別他媽假惺惺的了,我已經報警了!”藺簡最煩這群人在商業上那一套,虛偽殷勤,“你的施虐傾向以及你那虛偽的一套,留給警察去說吧。”

寧叔叔視線徑直的盯著藺簡看了兩秒,最後看向藺天成。

藺天成始終皺著眉。

“跟我回去,別參合人家的家務事。”

一句話,斷了藺簡對他的全部仰仗。

藺簡眼眶發紅的看向藺天成,“你什麽意思?”

藺天成冷哼:“你已經成年了,要為自己的話負法律責任,你知不知道剛剛的話,寧先生完全可以告你誹謗。”

藺簡瞇著眸,冷聲一笑:“所以呢?你兩統一戰線了?還是藺天成,你怕他了?”

“你……”藺天成揚著的手臂懸在空中,被寧叔叔接著。

他風輕雲淡的笑道:“不知藺少聽了什麽風言風語,還是對我有什麽誤會,我這個當叔叔的,再怎麽混對我侄子也下不去手吧?他是被綁架,我救下他的時候,就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

“被綁架?被誰?怎麽不報警?”

寧叔叔面對質問,依舊選擇打馬虎眼,回頭看著藺天成:“有些事你我都清楚。”

藺天成氣急敗壞的朝著藺簡吼道:“跟我回去!”

車子在路上飛快的行駛。

藺簡已經不指望藺天成能救寧懸了,他一直埋著頭搗鼓著手機。

藺天成抿了抿唇,“別忙活了,我早就提醒過你別招惹那家子,你以為他叔叔只是簡單的一個商人?你以為憑你剛滿18就能扳倒他?我告訴你,你要不是我兒子,明天從這個世界消失的就是你。”

“別他麽逼逼。”藺簡煩的很。

藺天成一下子惱羞成怒:“其他事我不管你,這件事我必須管!喜歡誰不好,喜歡一個男生!你他媽讓其他人知道我臉往哪兒擱?”

“你他媽這麽註重臉皮,當初就不要把藺修他們母子兩接回家啊!這麽多年,你臉皮早就不剩什麽了!”

“啪”的一聲。

藺天成甩了他一巴掌。

“你自己捫心自問,溫阿姨這些年對你不好嗎?你的日常起居她比你親媽都照顧的好,你要是心裏還掛念你那個親媽,你去求她幫忙啊,十幾年把你丟給我照顧,對你不聞不問,她有盡到一點當母親的責任?”

一字一句,像數萬根淬著毒的針,一針一針全部紮進藺簡心裏。

“停車!”

他惡狠狠的掃了一眼藺天成,“我的事不用你管,寧懸的事,我自己來管。”

藺天成氣呼呼的看著他跳下車。

胸腔裏的心臟跳動不停,被氣到眼睛裏都暈染著一層慍怒。

“你走,最好別給我回來!”

說完這話之後他心裏百感交集,車子在原地停了三四分鐘,他才對著司機道:“開車吧。”

藺簡拖著步伐,站在橋上,雙手撐在石欄上,目無焦距的望著被風吹拂的水面。

就在下車的時候,他接到了電話,對方以證據不足不予受理。

少年身姿挺拔,比在石欄上,高出半截身高。

明媚的陽光傾灑在他身上。

他望著水面,足足的呆了有一個小時。

十八歲,介於年少與成人之間。

你站在世間,欲想等風來,未曾想過,劈裏啪啦的雨珠最先劈面而來。

而你,並無退路。

是啊,倉惶又無力。

藺簡伸長手臂,懸空在空氣裏,輕輕捕捉著什麽。

該怎麽保護那個少年?

他該怎麽做才能保護他?

這是成年之後,他面對人生的第一次思考。

黃毛著急的找到他,攬著他肩膀:“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走,兄弟帶你喝酒去。”

他也想不明白,昨天讓他們去找醫院的時候他順帶問了一句,才知道人家兩個是對象關系。

從來沒有想過,簡哥對象暴露在他們面前是以這樣的開場方式。

他那個時候還納悶,簡哥為什麽對這個小綠茶一忍再忍。

現在都明白了。

也從方景映那裏聽了寧懸的事情,對寧懸是同情又愧疚。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藺簡,他光是看著他站在橋上就很長時間了。

他很擔心這哥們出事,只好過來帶著他去酒吧買醉。

藺簡搖頭:“不用了。”

越是高壓的環境,他越冷靜。

越是這種措手不及的事情,他越要保持腦袋的清醒。

藺簡回想著昨晚寧懸清醒之後的話,他讓他摁開視頻,揭示了寧叔叔的虐待傾向。

他讓他不得已的時候可以曝光,求助媒體。

可是藺簡不願意,這件事,是他的隱私。

他不想寧懸的隱私暴露在公眾媒體上。

可如果沒人受理,就連藺天成也對寧叔叔的勢力這麽忌憚的話,他又該去找誰?

兩天的時間裏,藺天成沒有見到藺簡回家,他這個當父親的,心神不寧。

而在這個時候,熱搜上了一條新聞。

#揭秘寧氏總裁不為人知的一面#

是一個經過處理過的聲音爆料。

還有虐待寵物的照片,一張張,即便被打了馬賽克,依舊血淋淋的。

藺母氣勢洶洶的沖到藺家,溫伶沒攔住。

藺天成坐在沙發上,擡頭,一個耳光就甩在他臉上。

“我兒子呢?”藺母生的美麗,性格卻很倔強,“藺簡去哪裏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不就是喜歡男生罷了,你這個當爹的就不認他了,你知不知道寧家那人是什麽來路,你讓一個剛滿十八的孩子去和一個暴虐傾向的人對抗,你是存心想將他推進火坑吧?”

藺天成瞇著眼睛:“你這個當媽的,自己不管現在反過來怨我?”

“是啊,就怨你,你他麽的當初要是坦白你外邊還有一家子,老娘用的著跟你離婚?”

溫伶站在一邊尷尬的杵著,勸解也不是,不勸解也不是。

藺天成一時語塞,臉憋的通紅。

“我不管,現在去找我兒子,他現在連我的電話也不接,什麽親人都沒有,敢這麽爆料,你就不怕他破罐子破摔,做好了跟那個人同歸於盡的準備嗎?啊!”藺母氣勢很足。

藺天成冷哼道:“你敢說你是真心實意對他的嗎?十四年來,你一句話都沒有關心過他,要不是為了你那個兒子,你確定你會過來,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說出這話之前,怎麽不先自己掂量掂量……”

“我……”藺母弱了幾分,他確實是存了私心的,但是聽到這件事,她這個當母親的,又不是鐵石心腸,一氣之下,來找藺天成。

兩人吵的不可開交。

溫伶看著拖著一身疲憊的藺簡,“阿簡?”

藺簡擡眼,看了一眼溫伶。

最後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親生父母身上,面目寡涼,眼底滲透著青色,他的這身衣服沒有換過,鞋上還有泥點。

藺天成皺眉問:“你去哪了?”

藺簡沒回答。

藺母跑到他身邊,“怎麽了?寶貝?”

藺簡鄭重其事的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轉身去臥室裏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也不知找了什麽。

他洗漱的很幹凈,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十分清爽。

藺天成斂著幾分情緒,“過來。”

藺簡很反常的坐過去。

藺天成開口道:“你放棄吧,為了一個寧懸,跟他叔叔對抗,不值得。他家庭太亂了,知道我一開始為什麽告訴你不要招惹寧懸嗎?你以為他父母商業犯罪是偶然?”

藺簡挑了挑眉頭,似乎對這件事頗有興趣。

不過片刻之後,他的面色就恢覆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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