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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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中玉神清氣爽地和張致和出來,一開門看到空庭寂寂,寥落無人。張致和看到地上枯黃的落葉,嘆了口氣,道:“若果達生在,他向來勤快。恐怕已經在掃落葉了。”

沈中玉回想起昔日鐘達生和林勤學在的時候,確實熱鬧得很。鐘達生雖然久經世事,卻仍有赤子之心,而林勤學吵吵鬧鬧,卻每每讓人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家阿致面冷心熱,自然難過,想到這,他拍了拍張致和的肩膀說道:“他們都是好孩兒,會沒事的。”張致和點了點頭,道:“先生,不必再說這個了,我就是拼了性命都會救他們出來的。”

沈中玉聽到這個,不滿地搖了搖頭,道:“你每次都愛說拼了性命,可知道我聽了之後都覺得心驚肉跳?”

“是我錯了。”張致和看到沈中玉皺著眉地看著自己,立刻說道。

“這不是錯不錯。”沈中玉道:“劍修之法,我與你相處了這麽久也知道些皮毛,作生死之爭以證開悟劍道。但你現在已入還虛,就沒有想過保存有用之身嗎?致虛極,守靜篤,以知吾道。”張致和聽到這個,也不由得沈吟,道:“我是悟得太少了。”

“不是如此,只是你習慣了在戰鬥之中去參悟,而非在靜中參悟而已。”

張致和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慚愧,慚愧。我確實是習慣了。之前師父點撥我開悟的時候,我也是想到頭疼才悟出了。”

沈中玉聽到他想得頭疼這個,不由得大笑,道:“誰讓你想了?悟道不是想。”“誒?”

“佛門之中,有一句偈語是這樣說的: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便是悟了。空中生色,水裏生花。於蔽塞不通處別開生面來。”沈中玉道。

張致和喃喃地將那句偈語念叨了兩回,道:“仿佛有些所得,卻模模糊糊,說不清楚。”

沈中玉點了點頭,笑道:“本來悟道就是啞子吃蜜,個中滋味在心頭。”

張致和聞言,卻似是恍然大悟一般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沈中玉道。

“讀破經卷,其義本空。”

“有些意思了。”沈中玉沈吟了一下,道:“好了,我還要告訴你一事。”

“嗯?”

沈中玉和他攜著手,在庭中轉悠,將關於燭陰之珠的事告訴了他。張致和聽完之後,讚嘆道:“天下之珍寶何其多。能夠親眼看到也是幸事!”

沈中玉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沒有想過去把它拿出來?”

張致和聞言,有些驚愕地側頭看著沈中玉,道:“怎麽會這般想。此物不是有主的嗎?”“因為我曾這般想,我想的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有能者居之。”

張致和想了想,答道:“先生說得也有道理,但我總想著這是有主之物。天道可欺,人心難欺。”沈中玉點了點頭,道:“也有道理。”然後,他想了想,問道:“若果你在生死之間,需要一物才能脫身,但是此物也是有主之物。你會怎麽做呢?

張致和低頭想了想,道:“取用之。日後償還此恩就是了。””奈何?”

張致和有些狡黠地說道:“道在德先,我求道,非求德。”我是修道之人,不是求德之士,事關性命道途,我自然是求道了。

沈中玉聽到,撫掌大笑,道:“然也!”我就知道阿致不是迂腐之人。

張致和臉色微紅地轉過頭去,問道:“剛才先生說了,我們也去到燭陰之珠的藏珠之處以感悟道韻,增益修為。我們什麽時候去?”

沈中玉道:“不急,我們先去找了那兩個小子回來吧。”

“也是。”

卻說,此時林勤學和鐘達生正走在山下的坊市裏,猶豫著要不要身上的鮮紅的仿佛帶著蛇皮紋路的神袍換下來,但是這兩人都沒有錢。

為免惹人起疑,白檀君只給了他們前去東海立廟的路費,多餘的都沒有。也是因為這兩人尚未結丹,還需飲食,不然的話,一人一劍,何須阿堵物,就可以往東海去了。

眼下兩人卻開始頭痛了,站在人來人往的坊市門口,看著內裏的熙熙攘攘,不由得有些茫然。鐘達生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十年前的行事,拉著林勤學,挺胸擡頭地往內走。

林勤學是從未缺過錢的人諸事不懂,只是看著鐘達生。鐘達生問了一下價格之後,算了一回賬,道:“若是都換辟谷丹,錢不夠;若是換成幹糧,那太重了。”“兩個混著來,就好了。”

“途中還有投宿的費用呢?”

“我們住城外?”

“不行的。”鐘達生自少在仙城之中長大,對於本土修真界之事頗有見地,說道:“這樣子,只怕我們住不到半夜就會被人摸黑殺了。”

林勤學聞言,摸了摸自己不胖了的脖子,道:“這般可怕?”

鐘達生嘆了口氣,道:“仙門之中,除了我們這一支,其餘門派最終資源,就是等閑散修,為了修行資源,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的也比比皆是。如果是為了成仙成道之寶,父子為路人,親友為仇敵的也不少見。”

林勤學聽到這個,嘆了一句,道:“修到這個鬼樣子,還不如不修仙了。”

鐘達生趕緊按了按他的手,讓他謹言慎行,這樣直言很容易被揍的,兩個築基修士估計不可能在多人圍攻之下跑得了。

林勤學也想到了這點,左右看了看,看到無人盯著自己看,方才松了口氣,道:“兄弟,你往日也過得不易。”鐘達生臉紅了紅,道:“習慣了就好。”

“這也要習慣嗎?”林勤學抖了抖,道:“可怕。”

鐘達生看著他這個“何不食肉糜”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手癢,想打人,他最後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

他們計算了半日,雖則心疼錢,但也知道輕重,不敢在周圍停留太久,買了些辟谷丹等,又換了衣袍,就日夜兼程地往東北方向走。

在他們正頭疼著錢的時候,沈中玉和張致和兩人剛剛蔔算出了他們的方向何在。

沈中玉看到其地在正南,且卦象中平,就知道該是無驚無險了。他先和張致和通了氣,道:“到時候,你就主攻姬掌門,我來對付白檀君好了。”張致和點了點頭,道:“若先生有性命之危,我定然會出手的。”

“到時候,別說是你。”沈中玉道,“我也會先想著保命要緊,至於其他,等我緩過來再說吧。”

卻說林勤學和鐘達生兩個日夜兼程,中途為了省錢,不得不學會了一手打獵剝皮去毛烤肉的本事。

林勤學從小養尊處優,鐘達生看他幹活笨手笨腳的,本想自己包辦。林勤學卻自覺羞恥,半夜不睡覺都學會了生火,後來他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做的烤肉焦香可口,比鐘達生還好吃一些。

兩人走走停停,不久就要入秋了,但是路程也走了不到一半。鐘達生就開始想著在附近的仙城過冬的事了,林勤學就道:“若是在城中過冬,必然再無進項,這樣吧。我們沿途多收集一些皮毛,草藥,到時候賣了,也能過得寬裕些。”“好。”

這日,他們就在午後,鉆進了山林裏打獵,走著走著就發現自己竟走進了一處幽谷。草木蔥蘢,流水潺湲,而在小溪對岸,正好有兩人站著,他們定睛一看,竟然就是白檀君和姬羌兩人。

他們見到這個,驚得後退了兩步,然後就感覺自己撞在了人身上,回頭一看,正是相偕而至的張致和和沈中玉。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裏隱隱有些明悟,林勤學看了一眼白檀君,又看了看張致和,想要說話,卻又閉上了嘴。

鐘達生卻像是痛徹心扉一般,定定地看著言笑自若的白檀君,喃喃道:“他都是騙人的。”張致和將他們一撥,攔到後面的法陣中去,吩咐道:“別冒頭。”

林勤學拉了拉鐘達生,道:“各為其主,別想了。”

“是。”鐘達生抽了抽鼻子,道:“我知道的。”

白檀君帶著幾分嘲諷的冷笑道:“我已經等了好久,你們想不到我還會活著吧。”

沈中玉接口,道:“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一個古神連自己的皮囊都保不住,你很高興嗎?!”恭喜徒弟成功搶了相柳的神位,為師不勝欣慰。

白檀君聞言,怫然變色,一擡手,他們四周的山明水秀一下子就如同中毒了一般,空氣之中彌漫著奇異的令人作嘔的香氣,地上如同湧泉一般不停地有毒水湧出,泥土滾落,轉眼就在毒水之中融化了,就連空中經過的飛鳥也一頭栽倒落入其中,只是頃刻間,毛爪不全。

白檀君悠然地看著他們立在半空中,對自己怒目以示,道:“流沙噬魂,小心些。”姬羌在旁見此,也一聲冷笑,個個黑影從空中紛紛撲落,竟然都是指爪俱全,像是在體外鍍上了金屬一般的機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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