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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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七殺城,應瑞真君廟中。

正在靜室之內,白檀君盤膝而坐,其背後雲氣隱約間是一條不斷盤旋的大蛇法相,乃是白檀君用相柳的神性加上天材地寶捏合而成的傀儡化身,以此來吸納相柳的神力。

這麽多年,神力自大道中來,大部分自然由相柳操縱,但還有一絲流向了這個化身之中,若非這是白檀君的化身之一,這麽多神性註入,只怕足夠一個新神的誕生。而白檀君就是采用這樣的方法一點一點地剝離出相柳的神性,以增強自身,讓自己向古神轉變,等化為古神之後,除了天地大道,天長地久,再無可制。

他從不願將生死置於他人之手,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呈雲霧狀的神力在其口鼻之間出入,白檀君潔白如玉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潮紅,他可以感覺亙古長存的大道運行,神道,仙道,殊途同歸,最終都是道途。

忽然間,在他陶醉之時,忽然間感覺到本來有序流向的神力一散,龐大的神力失去了去處,奔湧而來,在靜室之內激蕩不已,激起無數煙塵,甚至用玄鐵鑄成的靜室也出現了隱隱約約的裂痕。

白檀君一下子就驚醒過來,暗道這相柳是死了?難道是師父他們做的?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就掐訣施法,將龐大的神力聚攏起來,緩慢而堅定地通過化身剝離神性、吸納神力。

但在下一瞬,他一下子就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仿佛去了另一方世界,冰天雪地,朔風凜冽,在他面前,沈中玉臉色蒼白,頗有些虛弱地被張致和抱在懷裏,看著是大戰過後的樣子,又聽到沈中玉和另一個小女孩的對話,心裏不由得感念,師父這是認出我來了。

白檀君再想不到沈中玉願意就這樣便宜了自己,苦笑了一下,暗道,九幽老祖果然不在了,眼前人是靜山道人,我卻還是對他起著提防之心,真是不該。

城墻上,鐘達生和林勤學兩人看到他們無事,才長舒了一口氣。鐘達生喜道:“我就說師父他們不會有事的。”

林勤學卻不答話,而是警醒地看到城門緊閉、遲遲不開的景象,心裏奇怪,若說為了禦敵,但是敵人都死了,為何還不開門讓師侄他們進來?而且,他看向了城墻上靈光湛然,郁而不發的樣子,更覺得不對,這仿佛是城墻防禦法陣發動了,這是要防備誰?

鐘達生在城墻上蹦了蹦,向城外的人招著手,可惜的是張致和仿佛並無所覺,便拉著林勤學要下城墻,沖到城外去。

林勤學卻一把按住他,提出了自己的懷疑。鐘達生聞言,也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道:“這看上去確實有些兒不對。那,我們趕緊去通知師父!”林勤學道:“這法陣一旦發動,就隔絕內外,非化神大能不可破,我們兩個怎麽出去?”“這?”鐘達生聽到這個,也有些傻眼,看到林勤學眼珠靈活,就猜到他有法子,就問:“你有法子?”林勤學點了點頭,道:“我自然有,我們先回去。”

“嗯?”

“那是我師父的舊宅。”林勤學含糊說了句。

鐘達生聽到這個,隱隱有些了悟,難不成那還藏著密道直通城外不成?

而在城外,三人合擊之下,將相柳打殺,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候,沈中玉就忽然感覺到芒刺在背,一眼回看,剛好看到城墻上靈氣浮動、凝而不發的攻擊,不由得臉色一肅,再發一劍,牽引三才殺機,直劈下去。發出這一擊之後,三人脫力,癱倒在地,沈中玉更是厥了過去。

張致和在地上掙紮著爬了過去,將沈中玉摟在懷裏,雖則化神真人不畏寒暑,但是他看到沈中玉這樣躺在雪地上也太過可憐,心裏如何忍得,自然要緊緊摟住。

楚鳳歌眼角看到他們這般抱在一起,忽然間覺得眼睛有些兒酸澀,唉,這徒弟,心裏感嘆了一下,就看向別處去了。

句芒也覺得不對,一揚手水木清華大陣再起,眾人就被掩蓋在蒼翠樹木之中,呼吸帶著花木芬芳的靈氣,緩緩修覆體內的損傷。

她去到楚鳳歌旁邊,看到他只是脫力了,心裏一喜,一簇新綠捧著一個朵銀盞吐金縷的花兒就升到他跟前。楚鳳歌看了一眼句芒,句芒點了點頭,道:“吃了。”

“好。”楚鳳歌應了一聲,將那朵花摘下來放入口中。剛一入口,那花就化作一團熱流,帶著蘭麝芬芳自口腔湧入喉嚨,像是一團炭火扔進了熱爐裏一般,化為精純至極的靈氣,流遍四肢百骸。

楚鳳歌咬著牙,沒有洩露出一絲舒爽不雅的呻吟,調息良久,才睜眼看向句芒,誠摯謝道:“謝過了。”

卻說,本來正操控著閻順德屍首的姬羌避無可避,硬受了蘊含三才殺機的一劍,一下子就被打得口鼻吐血,和屍首一起摔倒在地。她將屍首推開,知道沈中玉緩過神來,肯定要來查看究竟發生什麽事,不敢停留,匆匆就往城下走。

而林勤學與鐘達生,剛連爬打滾地跑下了城墻,又因為只是煉氣修為,無法禦器飛行,只能在大街上騎馬快跑。而街上因為剛才城外的戰鬥,竟然都擠滿了想要打探消息的人。因此二人走得十分艱難,他們心地不壞,想著總不能踩了人去。

而在此時,姬羌剛剛下來,就看到那兩個倉皇逃竄的小道士,他們身上氣息流轉間有清氣隱隱,靈光閃爍,一看就知道是昆侖嫡傳,只怕是那三個克星的後輩。她一想到這個,就不由得生出惡意,一探手就將他們兩個輕輕拎起,如同捏著兩只螻蟻一般,往袖子裏一塞,徑直飛身出城。

等到城外的三人緩過來了,才互相攙扶著走回到城中,一會去,張致和就發現林勤學和鐘達生都不見了,初時還以為是他們貪玩跑了出去,他就自己起了個卦,卻蔔得一個大兇,不由得心裏一頓,想要再蔔一次。

楚鳳歌在旁看到徒兒忽然臉色一白的樣子,就開言問道:“這都是怎麽了?”

張致和想了想,還是恭敬回道:“林師叔祖和達生他們一起失蹤了,我剛剛蔔得大兇。”楚鳳歌聽到這個,一咬牙,斬釘截鐵地說了句:“找!”“是!”

“先養傷。”楚鳳歌看著氣息不穩的弟子,心裏也是疼愛的,嘆了口氣,道。

“嗯。”

卻說此時,林勤學和鐘達生剛剛醒來,一起來就看到自己躺在一張厚實的地毯上,手一摸感覺地毯上的茸毛十分順滑,顯然是價格不菲,之後他們就聽到了一聲女子的笑聲。

林勤學掙紮著擡起頭,入眼的先是一雙粉色光致的玉足,然後是修長的小腿,這女子居然沒有穿著長裙,而是薄紗裹身,身上裝飾著串串瓔珞珠寶。

他忍不住不雅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擡頭看,只能抵著頭在地毯上,只用眼角偷偷地看著那嬌嫩的玉足。

女子笑得更加厲害了,柔聲道:“哎呀,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嘛,這是做什麽?若你能哄得我高興了,我還有賞了。”

也醒了過來的鐘達生聽到這個,一下子就像是鯉魚打挺一般直起身來,怒道:“誰要看你這毒婦了!放了我!”

女子盈盈而起,婷婷而立,姍姍而來,道:“妾身姬羌,找你們過來是想問些事。還願兩位不要相欺。”

林勤學看到她這般款款儀態,卻仿佛是連腰都軟了,聲音都柔和了許多,道:“姐姐請說。”“妾身想問一個,你們是昆侖派的弟子嗎?”

林勤學眼珠一轉,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非姐姐與昆侖派有怨?”姬羌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本來是無仇無怨的,只是他們有人偏要和我為難,妾身也是難過的很了。”

林勤學道:“究竟內中緣由,姐姐不妨細說,說不定在下能調解一番了。”

“這般說,你就是昆侖弟子了。”姬羌道,說罷眼光一變,竟有幾分鋒芒畢露的銳利,然後又柔聲說道:“妾身只想知道這些人有什麽厲害之處,他們昆侖派又有什麽依仗,竟這般可惡,苦苦相逼。”說到後來,仿佛是柔弱不勝的樣子,搖搖欲墜。

鐘達生聽到不好,大聲喊道:“不準說,你不準說!”

姬羌看了他一眼,鐘達生立刻就像是離水的魚兒,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半個音。她依舊含笑看著林勤學,染得通紅,像是沾了血一樣的指甲,在他的臉上一刮,有些痛又有些癢。

林勤學仿佛連魂都丟了一樣,張嘴就來,口裏滔滔不絕,道:“昆侖呀,乃是天下第一名山,昆侖派自然是天下第一大派,內裏典籍無數,功法無數,豈是外人能知道的……”說了一堆,卻像是吹到天上的牛皮,沒有一句實話。

本來正在地上黯然以頭捶地的鐘達生聽到林勤學這番吹牛,竟忍不住樂得在地上無聲地大笑起來。

姬羌越聽越不對,斂了笑容,目光森然地看著林勤學,道:“你這是在哄妾身了?”

“不”林勤學振振有詞、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才不哄你了,我這是耍你!”

鐘達生聽到這個,本來正笑得肚疼的更是一口噎住,險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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