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關燈
姬羌聞言直接掐著林勤學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道:“你好大的膽子!”

林勤學被捏著脖子,擠出了咯咯的笑,眼裏皆是不屑,剛被扔下地,就大笑道:“小爺的膽子本來就大,就是耍了你又如何?””你不怕死?””死又如何?!”林勤學傲然道,平日油滑的他竟難得帶了幾分風骨,不屑道:“你就快快動手吧,休要多言。”姬羌嫵媚一笑,一伸手卻將鐘達生提了過來,在空中晃了晃,道:“那就他死。”

鐘達生聞言,不但不懼,反而怒目而視,腿在空中蹬了幾下,想要踹到姬羌身上去。

林勤學看到鐘達生在空中搖晃的樣子,仿佛是只大兔子被人拎著耳朵提了起來,不由得低頭暗笑,一咬牙,就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好了,是我耍的你,要殺就殺我。”

姬羌看了他一眼,道:“你們都想死?””就當小爺不想活了。”

“我可舍不得。”她將鐘達生擲下,扔了兩個長劍下來,說道:“給你們個機會,你們兩個之中只能有一個死,一個活,用這把劍殺了對方,自己就能活下去。”

鐘達生在地上一滾,一摸到地上冰冷的長劍,不由得心裏一陣悸動,擡頭看了看林勤學,又看了看自己,哽咽了一下,抽了抽鼻子說道:“林祖師,你是長輩了,你來吧。”說罷閉上了眼睛,就挺直腰站在原地,死死的咬著嘴唇,唯恐自己喊痛。

林勤學也握緊了手中的劍,哆嗦著站起來,轉頭就看高坐軟榻的姬羌,手心裏汗津津的,張著嘴說不出話。

姬羌含笑地看著他們兩個,等著看他們兄弟相殘,骨肉橫飛的場面出現。

最後“當啷”一聲,林勤學扔下了手中的劍,直接跑到鐘達生跟前,也把他的劍奪了,扔到遠處去,道:“要死一道死!”

鐘達生聽到這個,睜開眼,驚訝地看著他,道:“說不定,你會沒事的。”

“別傻了。”林勤學粗暴地說道,“我殺了你,我就回不了頭,那樣子,我不如現在死了好。”

鐘達生聞言楞了楞,喃喃道:“我以為你很討厭。”

“去!”林勤學道,“這是對祖師說話的態度嗎?”他將鐘達生往身後一拉,看著姬羌,說道:“沖小爺來吧。”

姬羌見到他們這個樣子,只覺得刺眼,冷笑一聲,道:“以為這就沒事了嗎?”

她一招手,林勤學就發現自己的四肢完全不被自己掌控地活動開來,一步一步地向姬羌那裏走去,不由得驚恐地叫了起來,道:“你這是什麽妖法!放開我!”

鐘達生見此,趕緊抱著他的腰,把他拖在原地,但是林勤學好像爆發了極大的力量,竟然就拖著已經趴在地上的鐘達生往前走。

走到姬羌跟前,鐘達生索性沖了上去,就要一拳揍上去,卻被一根纖長的手指攔住了,只是一戳就像是戳豆腐一樣在他胸前開了個洞,鮮血奔湧而出,流了一地。

林勤學見到這般血腥的場面,想要去扶,想要去按著他的傷口,卻動也不能動,站在原地,眼淚簌簌而下。姬羌看著他哭了起來,柔聲說道:“這就哭了,我可真心疼。”

她說著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臉頰,刮出了一道血痕,剛要下手搜魂的時候,就聽到一句:“姬娘子,在嗎?”這句話喑啞而陰沈,像是從深淵裏吹出來的風,吹得兩人哆嗦了一下。

姬羌聞言,不由得暗地一驚,這感覺像是相柳的氣息,他竟然還沒有死?不由得心裏起疑,但也不會把盟友往外推,就丟下了這兩個,站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浮塵,笑道:“你這死蛇,居然還沒有死?”

話音剛落,門戶自啟,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一身白衣,臉容俊美溫和的年輕人,他自嘲一笑,道:“我命硬,哪有這般容易死。”姬羌打量了他一眼,道:“怎麽的換了這個皮囊?”

男子搖了搖頭,隨便挑了個位置,掀袍坐下,道:“險些就死了,我現在還是隨便找個殼子套上的,你說呢?”姬羌聽到這個,點了點頭,道:“原是這般。”然後又柔聲說道:“可憐喲,不過幾個凡人竟然把堂堂大神逼到這個地步。”

男子嘿然一笑,道:“你也不必激我,我自然是會找他們算賬的,只是一個,我眼下不便,還需好好休養一番。”

姬羌聽到這個,眼珠一轉,暗道,莫不成他猜到了自己想要他頂上前去的心思,便順著他的話,姑且道:“應該的。”

“姬娘子明白就好。”男子指了指地上的這兩個家夥,道:“這是做什麽的?”

“順手抓的兩個小子,怎麽了?”

男子一揮手,一道黑影從他袖間而出,鉆入了鐘達生不停冒血的胸膛裏,堵著了那個血孔,道:“既然你沒用,給我好了。”姬羌聞言,心裏疑惑,淡淡一笑,道:“你要來作甚?”

“我的神廟被人拆了不少,我看著他們也算有些資質,當個神祝也是可以的。”

姬羌有些懷疑地看著他,道:“這兩人桀驁不馴,你用得著嗎?”

男子倨傲地說道:“你不是神,你不懂,凡是信了神的人皆是無比虔誠的。”

聽到他這般倨傲自信的話,姬羌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心裏道,若果是這般,你也不至於被人困在九首之臺裏這麽久,見他向喜日那般自傲的樣子,心裏懷疑稍稍打消了些。

男子道:“就這樣了,我就帶他們走。”

姬羌道:“走?你們能去哪裏呀?”

男子露出懊惱的神色,站起來轉身就要走,道:“在下總有一處可安身,不勞你費心了。”姬羌懶懶地彈了彈袖子上的鑲邊,道:“何必和妾身這般生分呢?且留下來吧。”

男子聞言,卻回頭警惕地看著她,道:“你這是何意?”話音剛落,衣裳爆開,暴露的下身剎時就化為長長的蛇尾,差點兒塞滿了整個室內,蛇尾一掃,一打,花瓶、屏風以及帷帳等等滾落一地、厚實的地毯片片碎裂,露出水磨的青磚地板,同樣露出了深深的裂縫。

姬羌見此,卻反而露出了喜色,道:“是妾身多話了,不過妾身是真心想與你多待一會兒的。”看來他只是起了疑心,懷疑自己有心謀算於他,並非其他。

男子聞言,眼光流轉,頗有幾分風流多情,道:“我也想著了。”

姬羌道:“那妾身去安排了。”

“嗯。”男子坐下來,說道:“去吧,是了。我現在這個殼子叫做白檀君,你掂量著吧。”

“誒,白先生。”姬羌福了福,風流婉轉,叫人看了就渾身一酥。

等人走了之後,本來一直把昏厥過去的鐘達生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林勤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若要做你的神祝,有什麽要做的?”白檀君聽到這個,笑了,道:“你們很樂意?”

林勤學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珠在亂轉,期期艾艾地說道:“我,我,會盡力學的,但學不會,不能打死我。”

白檀君聽到這個,不由大笑道:“你這是什麽樣子?罷了罷了,我會教你,好好教,不打你。”

林勤學聽到這個,訝然擡頭,看了他一眼,迅速又低下頭去,抿著嘴不說話,感覺這人有些不對。

卻說在夜光城中,張致和在林勤學和鐘達生兩人一道失蹤之後,又急又氣,雖然知道應該好好養傷,等好了之後再想找人的事,但是心急如焚,如何忍得住,三年以來日夜相處,張致和早就將他們當成是自己的嫡傳弟子,十分愛護。而現在,他們卻落到了不知生死的境地。

他強忍著心中的焦慮去閉關,險些走火入魔,幸而他感覺不對,及時收功,因而也不敢閉關了,只能抄經,以此來平覆心情。

而楚鳳歌也在一旁陪著著張致和抄經。張致和心裏更覺不安,對楚鳳歌,道:“師父,你去療傷吧,我沒事的,會慢慢緩過來的。”

楚鳳歌搖了搖頭,提筆運氣,一個個圓潤清秀的字就從筆端出現,如同美女簪花,龍游曲沼,鳳臨高臺,十分妍麗,等寫完了一句,他才道:“我的心也不靜。”

張致和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師父,看了看那一行行端正秀麗的字跡,在看看自己寫的,道:“是,師父。”然後他就繼續抄經。

抄的是道德經,老子五千言乃是他剛學說話的時候,楚鳳歌將他抱在懷裏,一字一句地教他讀。自張致和有意識以來,他最初的景象就是朝陽峰的陽光灑在堆雪的梅花上,本來素白的雪卻似是五色流光,潔白的花瓣卻顯得更加晶瑩,近乎透明一樣。

等他行雲流水一般寫完了五千字,楚鳳歌看完之後,也像以前一樣圈出了他的錯字,這次卻加了一句,道:“五千言微言大義,你是寫錯了?還是說你的道路如此?”張致和看了一眼,卻是他將”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寫成了”天下之至堅,馳騁天下之至柔。”,不由得紅了臉,十分羞愧道:“我,我,是我錯了。”

楚鳳歌再次搖了搖頭,道:“若是以前,我定要你抄上百次。但現在我卻要問你,你究竟是怎麽樣想的呢?五千言所述,乃是老君所成之道。你還記得五千言第一句是什麽嗎?”“道可道,非常道。”

“正是如此。”

張致和聽到這個,低頭看著自己抄錯的那一行字,沈吟不語,呆呆獨坐。楚鳳歌見此,輕輕地抱著書卷離開了,將門關上,由他閉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