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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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唱了一個肥喏,道:“這位道長客氣了,小人鄧夢柯,平日就是個熱心人,看道長遠來,小人正好領路。”沈中玉笑吟吟地看著他,眼角狹長微微斂著,道:“領什麽路?”

“去道觀掛單的路,要不去化緣的路。”鄧夢柯說著,伸出手要挽著沈中玉。

沈中玉一側身,躲過了他的手,道:“我是道士,不是和尚,不掛單也不化緣。”

鄧夢柯一咬牙,眼光一閃,竟有幾分兇狠勁,但是一眨眼,又笑盈盈地說道:“不要緊,那還能接風洗塵。”“不必了。”沈中玉沒有了逗弄他的興致,意興闌珊地說道。

鄧夢柯冷冷一笑,道:“這可由不得你。”說罷,從四周就出現了幾個壯漢,將其圍了起來。

沈中玉站在原地,挺直腰,掃視了他們一眼,卻停了下來,想到現在該如何做,按他往日作風,肯定是順勢而為,順帶把他們的最後一絲血肉都壓榨出來,方才了卻心頭只恨,若果是阿致在此,只怕已經義憤填膺,拔劍就沖了上去。

他一向羨慕張致和的心性純粹,但是跟著來學,就如邯鄲學步一般。那現在該怎麽辦呢?他看著那些人圍了上來,一下子就下定了決心,學我者生,似我者死,就算我再羨慕張致和的心性,也不可能亦步亦趨,就先按我平時的來吧。

心思既定,他勾唇露出了一抹笑,看了看圍上來的大漢,輕柔低沈地說了句:“不是說要給我接風洗塵嗎?你們在幹什麽?”鄧夢柯喜得搓了搓手,說道:“道長識趣,請。我們主子已經看了道長好久。”

沈中玉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他往城外走去,在城門外竟就有了一輛兩匹馬拉著的馬車,沈中玉上去坐下,駿馬嘶鳴一聲,就順著城郊大路而去。

路的盡頭是一個精致敞亮的別莊,等著的人是個年輕公子,看著儀表堂堂,只是眼神頗有幾分陰冷。他一見到沈中玉,就上前帶著人,去到整整一桌宴席前,親自斟了酒,遞到他面前,說道:“道長來了,請滿飲此杯。”沈中玉看著酒杯中澄碧的酒液,覺得夠了,反正都要整治,不必再惡心自己下去,直接出手,將一杯酒直接拋向空中,然後身子一矮,一拳打在那人柔軟的腹部上。他疼得像是蝦子一般彎下腰來,剛好用腦袋接住了掉下來的金杯,厚重的金杯砸得他一下子就慘叫起來。

沈中玉拎著他身形一轉,向後一推,將後面圍上來的撞得在地上亂滾,痛苦地呻吟了起來。那幾個打手雖則吃了一痛,但還是撲了上來。沈中玉一笑,將那桌上的筷子一根一根地往他們的腿上擲去,竟又不少示直接刺穿了他們的小腿,就是不曾穿了過去,也是直直地插在他們肌肉裏頭。

這些人一吃痛,收勢不住,自然又摔倒在地上,抱著腳不住喊痛。

沈中玉隨意挑了個幹凈的椅子坐下,看著這一地的滾地葫蘆,說道:“你們叫我過來做什麽?”地上的人聽到問話,七嘴八舌地求饒,沈中玉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指著那個富家公子說道:“你答!”那個公子聞言,吶吶道:“我,我,我看到道長氣質出塵,所以心向往之,想要結交一二。”沈中玉聽到這個,一下子就笑了,道:“這般說,我還要多謝你了。”他又隨意挑了一個人,指著他問道:“你說,要我來做什麽?”

那人習慣性地就要看了一下那個富家公子,卻被沈中玉一筷子擲下去,半邊身子就麻了,不敢撒謊,道:“他想要草,不,他想要抱你,就是,他要和你睡覺……”那個混混看著沈中玉謫仙一般的美貌一時間就說不出話來。

“哦?他是誰?”沈中玉語氣冷淡地問道,仿佛不甚在意,只是挑了一雙幹凈的筷子,用手絹仔細地擦了擦,開始品嘗桌上的佳肴,不錯,還是熱的。

那個混混指著富家公子就道:“就是他!”

“他是誰?”沈中玉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道。

“他是當地富商的獨子,姐姐是本地太守的小妾。”

太守?大概是凡人的官。只是一個小官的親戚都敢做當街擄人的事,膽子真大。沈中玉嘆了口氣,然後就用這樣的方法問出了這個富商公子的惡行,原來他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平生最好南風,在床上也是肆虐無度,不知弄死了多少人。

沈中玉聽了之後嘿嘿一笑,直接將那切肉的餐刀拿來,遞與鄧夢柯道:“你過去,閹了他!”鄧夢柯連身體帶手腕都在發抖,看著那切肉刀像是怕它會長牙咬人一般,聲音也是一抖一抖地說道:“大人,我不能啦,他們家會要了我的命的。”說著,他就要跪下來叩頭。

沈中玉把他的身體拎直了,語調溫柔地勸道:“但是你現在不做,我立刻就會要了你的命。早死還是遲死?你自己選。”他一邊說著,掐著他脖子的手就逐漸收緊,鄧夢柯不過幾瞬就像是青蛙一樣眼睛都凸了起來,連連點頭。

看他點了頭,沈中玉直接把他扔回到地上去,把那切肉刀也遞給他了。

鄧夢柯拿著刀,顫顫巍巍地走到那個公子跟前,那個公子好手好腳,本待掙紮,卻聽到沈中玉一身冷笑,道:“你們還不去幫幫你們老大。”這話說得這些流氓打手都抖了抖,只好拖著傷腿爬過去按著那公子的手腳。鄧夢柯扒了他的褲子,看到那醜陋玩意兒,像是淤青了一般,提起來,用刀比了比,道:“大人我不會,真不會,我連豬都沒有閹過。”

“少廢話,要不要我拿你來說示範一下。”

“誒?!啊!”鄧夢柯提著那玩意兒,一刀狠狠地切了下去,疼得那公子慘叫一聲,就昏了過去。

沈中玉遠遠地看了看,切口很是整齊,笑了道:“找個什麽堵著吧,不然就要流血死了。”鄧夢柯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隨手就抓了那人的褲子給他堵著血,動也不敢動,只是跪在原地,道:“大人,這可饒過我們吧。”

“可也,你們把這人拖出去,走吧。”

“是,是!”

眾人紛紛退下。沈中玉看著那昏黃的油燈,自斟自飲了兩杯,卻就低聲笑了起來,他就是這般一個幼稚又惡劣的人了,這般重操舊業真是有趣,我是做不到像阿致那般純粹的了,想到這裏唯有嘆息一聲。

想著想著,他卻又記起,這該是金丹期之前做晚課的時候了,他索性在別院裏尋了處幹凈房間,打坐了一個晚上,將戒律又背了一次,這次卻在舊書中看出了新意。

到了第二日,他就直接借了別院裏的一只叫驢,騎驢而去。

卻說,這般大事發生之後,那富商化了重金去找了個六扇門的捕快去追捕疑犯,而沈中玉卻是沒有銷聲匿跡的習慣,一路上張揚至極,騎著那小毛爐穿街過巷,從六扇門出來的捕快感覺這是他追得最容易的犯人了。

終於追到沈中玉煩了,他就停在官道旁的樹上等他過來。時近午夜,樹下系著一頭毛驢在睡覺。而高高的樹上,其中一個粗大的丫杈卻有一個人斜靠著,修長白皙的手指舉著一個甜白瓷的酒杯,在月光底下,手指與酒杯幾乎一色,這自然就是沈中玉,他一口飲盡了杯中的殘酒,聽到遠處有人來了,才開言道:“遠來是客,來喝我半壺殘酒吧。”

說罷,他就將另一只手拎著的酒壺往那方一拋,來人伸手穩穩借了,竟然半滴也不曾灑出,來人直接就著壺嘴喝了大半,道:“好酒!”

沈中玉笑吟吟地看著他喝酒,問道:“你倒不怕我在酒裏下毒?”“怕什麽?”來人道,“足下英雄好漢,一路以來做的事真叫人解氣,就是死在足下手上也不錯。”

“呵呵。”沈中玉聞言笑了,道:“你叫什麽?”

“在下權齊光。是京師六扇門的捕快,那殺才使了大錢買通了刑部侍郎,讓某來追捕足下。”

沈中玉聞言道,“那你現在要捉我了嗎?”

權齊光道:“我打不過足下,只是想要切磋一番,最後受點傷,輕傷也可,重傷也可,只要不是不治重癥就好。”

沈中玉聽到這個,不由得大笑,這滑頭,倒是有趣的很,笑著笑著,卻就想到自己不也是這般,看似圓滑而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道,心性不純又何妨,難道自己的向道之心就比他人小了嗎?他處事圓滑,長袖善舞不過是手段而已,目的永遠都是不到絕頂不淩雲。

想到這裏,整個人忽然氣勢一變,竟有了幾分淩厲,權齊光被這一嚇,忍不住心裏有些驚慌,但還是故作輕松地說道:“足下,某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有這般好笑嗎?”沈中玉從樹上跳下來,正色道:“我該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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