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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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本來被緊追不舍的趙無極,漸漸發現跟著的人少了許多,偷偷去到坊市中一問才知道有兩個人頂替了他成為懸紅之首,甚至是他本人身價兩倍多。因為這兩個人轉戰千裏,傷了無數元嬰老怪及其弟子。

趙無極暗暗道這兩個是大好人,然後一問名字,乃是沈中玉和張致和,似是第一次聽到,但卻又有幾分詭異的熟悉之感,竟起了一陣奇異的沖動,想要前去那裏相助那兩人。趙無極覺得自己大概是發了瘋,卻又覺得這必須要去,不然會抱憾終身,就像是當日青蕙死去,而自己無能為力一般。

既是打定心思,他便小心打聽那兩人的行蹤,幸好想要奪取懸紅的人不少,所以他的行為也不算出格,不久就打聽那兩人最後出沒在少童山附近。

而在另一邊,清風再次吹起一縷綠葉,指向遠方,句芒冷冷道:“在那邊的高山上,過了河就是。”

“嗯。”楚鳳歌應了一聲,就跟路人問道:“敢問河對岸的山叫什麽?”“那是少童山。”

“好,謝過了。”楚鳳歌一拱手謝過,就和句芒啟程。

少童山之名來源於濯濯童山,意為是光禿禿的大山,濯濯即山無草木之意。而這少童山初時卻是草木蔥蘢的翠山,但因臨近平原,山下曾是一國王都。凡人伐木挖石,開墾山林,不過千年,翠山便成了童山。後因戰亂,王都廢棄,山上因為沒有凡人開發,漸漸又回覆昔日林密之景。但因樹木低矮,故名少童山。

而在少童山中,張致和站在瀑布邊上,看著滾珠一般的活水傾流而下,用瓦罐接了水就走。回到崖邊,看到沈中玉坐在怪松之下的大石頭上鋪開了茶具,他上前放下水罐,就道:“他們快要到了,來的人只怕不少。元嬰約有一二十個,而金丹有上百個。”

沈中玉姿勢優美地將煮沸的水倒進茶壺裏,轉眼間就分了兩杯茶出來,捧著茶盞,笑道:“這不是很好嗎?草越密越好割。”這句話竟帶出了幾分殺伐果斷的意味。

張致和聞言,點了點頭,道:“正是。”說罷,他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心腸軟了好多,然後卻又失笑道:“我們眼下要成了上界的大魔頭了。想不到會成這般局面。”沈中玉也笑了,道:“說不定,遲些我們出門,一進客店就能包場了。”張致和聽到沈中玉這樣的大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道:“先生以前修魔了也去小客店嚇人?”

“這倒不曾。”沈中玉道,“不過能和你一道去,肯定良多趣味。”

他們剛說兩句,就停了下來,皆因他們都感覺到在不遠處的低矮灌木中。雖則神識未出,但是靈覺尚在,就是飛鳥蛇蟲經過,也如石塊投水,引起陣陣漣漪。

沈中玉看過去,忽然間笑了,道:“趙道友,因何而來?”

趙無極從中走了出來,聞言驚訝道:“你們認得我?”

“我說我們是老相識,你信嗎?”沈中玉道。

“不信。”趙無極站在遠處,定定地看著二人,回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只覺得我該是認得兩位的,從一聽到兩位的名姓的時候就覺得,只是不懂得為何我就是想過來見見兩位。”沈中玉聞言,失笑道:“那你見完了,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本來,我還想助兩位一臂之力,但是現在看來,該是不用的。兩位既然成竹在胸,趙某告退了。”

張致和見他要走,站起來,追上去說道:“趙道友,趙道友,還願道友謹修心性,持精誠猛進心,行如履薄冰事,他日再會龍池之宴。”靈根修煉之法,雖然修命不修性,但也不會是一條死路,只要有聰慧之人,能做到時時內省,也算是性命雙修,長生可期。

趙無極聽到這個,忽然間心中一震,也不計較他交淺言深,回頭就深深作揖,道:“謝過道友好意,在下告辭了。”

張致和回頭看到含笑看著自己的沈中玉,道:“先生,日後我可能不會再與之結交,但是相識一場,總想盡心。”

“沈中玉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看著他雖則狠辣,但還是會聽好人話的。”“嗯。”張致和應了一聲,然後就感覺到腥風自山下而來,肅然道:“他們到了。”

“好。”沈中玉聞言,站起來,道::走。”

卻說,諸門派弟子以及有些名氣在外的散修一同聚集在少童山腳下,商議除魔之事,見面互相行禮之後,就由幾個德高望重的大能將眾人分為四隊,從山的四個方向圍上去,就算是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少童山。

其中有個名喚何吹笛的金丹散修,忍不住就問自己在大宗門中的好友,道:“我說這麽多宗門聯合起來,去圍剿兩個人,也太勞師動眾了吧?”他的好友名喚王好問,就答道:“這你就不懂了,這都是為了個面子。”“為了個面子?”

“你想想各大宗門,懸賞這兩個人都有多久了?足足半年有餘,如果他們是隱身匿跡,像是耗子那樣躲在陰溝裏就算了。偏偏他們不懂事,居然還這般高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你說各大宗門不追殺他們,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說的也是。”何吹笛道,“不過只是為了個面子,這有必要嗎?”

“哼,你這就不懂了。”王好問得意洋洋地說道:“你想想那些桀驁不馴的散修,不給各大宗門面子,這樣子都被試出來了。等回了頭,就是他們的死期,居然連除魔之事都不參與,分明也是與魔頭勾結。”

何吹笛聽到這裏,心悅誠服,連道:“這個,還要謝過王兄關照,不然的話,我也實在不知呀。”

“你是我兄弟,我不關照你還關照誰呢?以後別怕,跟著我就好。”

“小弟知道了。”

這時候,原來在峰頂的張致和已經做到瀑布之下,本該是流水淙淙,但現在卻被高高攔著,成了一個深潭。他想起沈中玉所說,少童山下所伏的該是一條半死的龍脈,而始終奔流不息的瀑布則是龍脈的血液。真假如何,張致和有聽沒有懂,只能繼續不求甚解了。

而在此時,他劍意如虹,斬落譚中,忽然半空之中一聲轟鳴,潭水如同煮沸了一般,劇烈翻滾起來,一條水龍忽然沖向半空,然後重重下地,沖開了攔截水流的堤壩,直接就往山下沖去。雖是病龍,但是大敵當前,龍氣應激而發。這下子,連綿萬裏的少童山,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張致和感覺到足下巨震,如同地龍翻身一般,不敢拖延,騰雲而起。龍氣感應到張致和的劍意,龍脈翻動,追逐劍意而去。

山下的眾人雖然也是修行之人,但是面對天地偉力,也不用心生恐懼,若說門派弟子還能勉強在師長喝命之下兩股震震地安靜下來、不敢妄動,但是更多的的散修卻不願為此拼命,轉身就跑,只恨爹娘沒有給自己多生兩條腿。

但是這些散修一騰雲起來,就被龍氣當成來犯之敵,龍尾一擺,將其打落,摔在地上化為肉醬。

而沈中玉卻在高空之中,雙目微閉,盤膝而坐,感覺到地龍翻身,睜開眼微微一笑,玉尺一落,化為萬道清光,早前布下的天羅地網完全開啟,此時張致和也已來到他身邊,向他點了點頭,道:“好了。”

“嗯。”沈中玉站起來,道:“你看。”

龍氣勃發,地龍翻身,無數修士慘死,而逸散的靈氣,以及流出的鮮血,卻被沈中玉早先布下的大陣轉化為最為精純的靈氣去補益龍脈本身。龍脈有靈,感覺到殺戮之利,自然更不願意放過這些聚集而來的修士,大開殺戒。

沈中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卻忽然聽到一聲輕哼自天邊而來,本來正殺得興起的龍脈一下子就沈靜下來,重化山巒,自空中落下十三道鎖龍印將地龍緊緊鎖住。

兩人擡頭一看,不由一喜,張致和更是喜出望外,楚鳳歌竟然就在前方淩空而立。張致和上前就跪下,說道:“師父。”

楚鳳歌點了點頭,對張致和道:“起來,此為句芒大神。”

張致和這時候才留意到站在他身旁的那個相貌精致而冷漠的小姑娘,忙行禮道:“見過句芒大神。”

句芒看了他一眼,卻眼神犀利地看著沈中玉道:“地龍化煞,你的膽子好大。”

沈中玉聞言,毫不畏懼地看回去,道:“天之道,損有餘以奉不足。”

句芒聽到這個,搖了搖頭,道:“狡辯。血祭之事,神道不取。你卻教地龍如此行事,不虧心嗎?”“並非血祭,我是真心想要恢覆這裏的水土。”沈中玉道,“看來地龍本身也很喜歡。”

句芒道:“我說不過你。”然後就跟楚鳳歌,問道:“我可以揍他嗎?”張致和聞言一驚,看了看沈中玉。沈中玉就道,”大神,神道果真不行血祭之法嗎?我的徒弟不久前才被相柳的神祝血祭了。”句芒聽到相柳二字,臉現嫌惡之色,道:“那是邪神。”然後又繞了回去,道:“好好的地龍,你卻誘其化煞,所行非正道。”“是我錯了。”沈中玉道,“若非必要,我也不會出此下計。”

“不對。”句芒看了一眼楚鳳歌,道:“他就不會。”

“嗯,所以楚真人是正人君子。”

“罷了。”句芒聽到這個,臉上帶了些笑意,道:“若有下次,我定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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