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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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見到張致和的時候,正看到他在海邊走了一路槍法,在陽光下銀光閃爍的槍頭挑起了像堆雪一般的海浪,散落下細碎的泡沫,風浪之中更顯得英偉不凡、氣勢彪悍。

他一個收勢掀起巨浪滔天,化為水龍就向海棠撲來。而自從海棠轉信海神之後,就身具海神神力,因此兇猛水龍去到她跟前,就溫順得如同綿羊一般,低著頭蹭著她的手。海棠見這巨龍長須細頸,正是瑞獸之相,也有幾分欣喜,就直接翻身踩在它身上,乘龍而起,轉眼就到了張致和跟前。

張致和見到故人來訪,也是高興,笑著拱手道:“海棠姑娘。”海棠呆呆地看到他這般生疏有禮的樣子,忽然發出了一聲嘲諷一般的嗤笑,道:“有什麽你們不能直接問我,而要去逼迫吾神呢?”“吾神?”張致和聞言皺了皺眉。

“紫府殿已封神,我就是她的神官。”

“哦。”張致和道,”看來你都知道了,那就好。”

海棠聽到這個,只覺無名火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人,她也知道自己兄長的死與他無關,但卻忍不住將自己的憤恨發洩出來,像是一腔烈火一樣翻出,怒道:“你們居然想要利用盈缺來刺探我家族的弱點把柄,你們就不覺得羞恥嗎?!真是無恥之尤!我,我……”枉我曾經還喜歡你了。

張致和聽完這個,看著海棠嘆了口氣,說道:“現在不需要了。”“什麽?”海棠感覺到有些不對,狐疑地開言問道。

“你來了,所以已經不需要再刺探了。”

海棠聽到其中的篤定而不吉的意味,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若果你家族已經強大到能在翻手之間就將我們解決,你不會來的。”張致和一針見血地說道,強者不需要談判。所以海棠家族的實力大概就與他們二人相當。

海棠聞言頹然地身體一歪就倒在地上,自己第一時間的選擇居然就將自己的軟弱和底氣不足完全暴露,她的質問有多兇狠,內裏就有多無力,確實是失策。

張致和也盤坐下來,說道:“你們想怎麽談呢?”

“我不知道。”海棠有些發癡地說出這一句,然後就反應過來,一咬嘴唇,強忍著羞意,看著張致和說道:“我喜歡你,曾經,或許現在也是。”話未說完,她已是滿臉羞紅,羞憤不已。

張致和道:“我知道,有愧錯愛了。”

海棠看著他,再次問道:“就這般?”

“嗯。”張致和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道:“十步之內必有芳草。”你也不用太傷心。

聽到這個,她如何還忍得住,眼淚就如滾珠一般從她的眼中湧出,海棠仿佛帶著幾分瘋狂狠厲一般指著張致和道:“你真是個無情人!”“阿致待你要如何有情?”這時候,從不遠處傳來低沈柔和的一句話,竟是沈中玉出關了。

張致和回頭見到,起來就迎上去喊道:“先生風采更盛,想必大有收獲。”沈中玉一把抓住而他的手,道:“謝過你護法了,你蓋的靜室也很有用。”“那便好。”

“嗯。”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回頭看著海棠慢慢地站起來,雖然怯弱不勝,但是腰板挺直,冷冷地看著他們兩個,良久才一彎腰,行禮說道:“沈道長,我不敢求你放過吾家,但是以和為貴,你會得到更多的。”沈中玉微微一笑,說道:“這話說得,敢問你能做主嗎?”

海棠聞言,臉色一白,道:“我會面陳家主的。”

“還是不要的好,我怕你沒命。”沈中玉道,“你兄長過世了,你就不怕家族遷怒。畢竟助外人而殺自家子弟,無論在哪裏都是一個大罪。”

海棠嘴唇哆嗦著說道:“我沒有!不是我殺的。我從來沒有要傷兄長!”

“但他是怎麽死的?”沈中玉還是笑著,但是看著她的眼神就更多了幾分嘲諷。

在這樣的眼神當中,海棠近乎崩潰地想到,是自己造成的。兄長聽從長老之命行事,沒有錯;而自己為了救人,確實是犯錯了。兄長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而死的。想到這裏,她哀不自勝,趴在地上,哭也哭不出,幾乎要幹嘔出來。

沈中玉看到她這般,嘆了口氣,說道:“起來了,不要弄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良久,海棠才聲音細細地說了一句:“我還有什麽顏面說話?”沈中玉俯下身去把她拉起來說道:“用不著如此。我也是希望化幹戈為玉帛的。”海棠聽到這個,擡頭看著沈中玉,雙眼燦若晨星一般帶著無窮的希望和祈求,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沈中玉看著她那一雙星眸,帶著幾分迷情地說道:“你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海棠聽到這句完全不搭界的話語,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看著沈中玉。沈中玉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就是看著這般漂亮的眸子,我也不想為難你的。”張致和聽到這個,側頭奇怪地看了看沈中玉,然後就聽到海棠語氣平淡,仿佛不帶一絲起伏地說道:“你要知道些什麽?”沈中玉點了點頭,說道:“好姑娘,正如阿致說的,你來了,我就什麽都不需要知道了。”“那……”

“我等與令長輩之戰在所難免,或許你能作往來使者之用。”沈中玉仿佛毫不在意地說出一句,“到時候互相結盟也是好事。”

海棠聞言,將這個話顛來倒去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一下子就擡起頭看著沈中玉,說道:“你要借助我族勢力往上界去?”“姑娘聰慧。”沈中玉點了點頭,說道。

海棠看著沈中玉,看了很久,才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及沈道長。沈道長能如此輕巧就因勢利導、脅迫於人,真是令人敬佩。”這麽快就想到這麽久遠的事情,還真是會想!

“你放心,我不會讓給我做事的人沒有了下場。”沈中玉自動忽略了海棠那不雅的磨牙聲,笑得雲淡風起地道,“我手下龍子敖潤,只差一步就到元嬰,將要回東海開府。若你願意,我將為他求聘尊門。”

海棠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如此謝過沈道長了。”她說到這裏,勉強將話語中的嘲諷和憤怒按捺住,轉身就走。

等到人走了之後,張致和看著沈中玉說道:“先生剛出關,就要料理這些雜事,未免太辛苦了。”

沈中玉一揮手道:“算不了什麽。”

海棠一邊捂臉哭著,一邊回去,盈缺看到十分心疼,摟住她就說道:“這是怎麽了?”

海棠抽抽搭搭地將前事說出,哭泣道:“我竟是連一句抗辯之話都說不出,就回來了。”盈缺回想起沈中玉之用言語逼迫自己的情景,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已經很好了。””是了,他說了他的手下龍子敖潤要回來東海開府。到時候,我們怎麽辦?”每天都想起這般不堪回憶的話,海棠覺得自己會減壽千年。

盈缺聽到這個,也很是惱怒,但是過了一陣還是無奈嘆息了一聲道:“當日他還是九幽老祖的時候,殺過不少人道香火神。我不知道他能否對付於我,我……”

“不必說了。”海棠道,“我明白了,總之我們姐妹碰著他就是倒黴好了。”

而在這時,沈中玉匆匆寫了兩封信,就到後面溫泉裏,把躺在祿存身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梼杌拎起來,道:“與我送兩封信回去七殺城,然後你喜歡的話就再和敖潤過來,不願意就留在城中睡覺吧。”“喏。”梼杌聽到有正事吩咐,也不再撒嬌,恭敬應道。

沈中玉揉了一把他的毛,道:“我就在這裏等著。”

梼杌銜著信,一點頭,然後就轉身一躍,劃開空間,跳躍而去。張致和走過來,道:“先生是要喚龍子過來?”

“是,只怕我們要等一等了。”沈中玉道,”等他到了,我們再去方丈山,如何?”“無妨。”張致和道,過了一陣,他又說了句:“先生,我該謝你。”

“嗯?”沈中玉疑惑地看著他。

張致和坐下來,斟酌言語說道:“海棠對我情意,我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她不說,我就當做不知道,其實是自誤誤人,實在不應該。所以,雖知她的事與我無關,但我總難免有所愧疚。先生這次是為她尋了一條後路。”沈中玉聽到這個,一伸手把他拉下來坐到自己懷裏說道:“別把我想的這般好,你怎麽沒有想到我是因為討厭她,所以想把她早早嫁人?”“這也是一條後路。”張致和說,“先生本不需要這般費心。”嗯。”沈中玉聽到這個,卻像是吃了上好甜點一般高興,自己的一番心思沒有白費,一時情難自已,俯下身就與其擁吻起來。

千古艱難惟一死,傷心豈獨息夫人,本來這句詩是用來諷刺息夫人失節的。但是我用在這裏就是形容海棠姬連一死都不能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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