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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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速穿行的雲舟好似一只在雲海中展翅的雄鷹,雖然風聲吹過衣袍與旗幟獵獵作響,卻半點也沒有寒冷的感覺。

傅庭芳傾聽著風呼嘯過的聲音,遙望一望無垠的雲海。

雲舟的甲板上不時有大風刮過,得意樓主卻沒有進入船艙避風的念頭,傅庭芳就這樣看著得意樓主一直坐在雲舟的船頭,看著這片雲海。

在望著雲海的時候傅庭芳將眼前的景色與那日打坐入定時見到的佛門天宮的景色混在了一起,看著太陽為這片雲海鍍上一層金沙,仿佛為雲舟打造的金光大道讓傅庭芳有了乘著雲舟便有一日將會到達彼岸的錯覺。

傅庭芳不知道前往靈楚要多長的時間,他本以為得意樓主會著急,可是得意樓主臉上除了愜意的神色外,什麽也沒有。

“樓主,你已經看了三天的雲海了。”傅庭芳站在雲舟的邊緣上,畢竟得意樓主占據了最有利的位置,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這雲海之上到底有何物令你這麽癡迷?”

“雲呀。”得意樓主搖搖手裏的扇子:“難不曾庭芳大人你還看到了別的東西?”

“正是因為只有雲,所以才不解樓主你為何如此癡迷。”

“庭芳大人你不喜歡雲嗎?”

“樓主,就算我再喜歡雲,也不會一連幾十個時辰都盯著雲看。”

“庭芳大人,雲是最無瑕的存在,你們佛家講究無垢,看著雲你難道不會覺得內心平靜了許多嗎?”

“心本無波,何處生漣漪?”傅庭芳嘴硬道:“看著這漫天的雲海,我只覺得頭暈。”

“庭芳大人,原來你暈船?”

傅庭芳不想要在和得意樓主在這個問題上探討下去,他怕再接著說下去得意樓主就該給他安上一堆莫須有的病名來,想到當年的前車之鑒,傅庭芳知曉和得意樓主擡杠一定要見好就收,打不過就跑才是上上之策。

得意樓主對傅庭芳的棄戰而逃視而不見,打了個哈欠,活動活動脖子,伸了個懶腰,開始在自己的儲物袋裏抓啊抓,半天卻只見抓出了一把扇子來,滿臉不大高興的神色。

傅庭芳很清楚得意樓主露出這種神色的原因:“樓主你該不會是煙癮犯了吧?”

若不是因為如今在秦泊然面前得意樓主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叫謝芳塵的小女孩兒,得意樓主是絕對不會忍了這麽多天沒有把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煙桿拿出來。

“知我者庭芳大人也。”得意樓主大大方方的承認,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樓主,你是女孩子,抽煙不雅觀,對修行也無所益。”傅庭芳苦口婆心的勸導:“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把煙癮給戒了吧。”

“庭芳大人,聽過子非魚的故事嗎?”

“當然。”傅庭芳怎麽可能沒有聽說過子非魚的故事,得意樓成立後得意樓主定下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得意樓的員工必須熟讀三千典故。

天下的典故數萬萬之多,得意樓主以三千為基數,並且納入了得意樓錄用新員工的考核,那些熟悉三千典故的員工是得意樓最寶貴的一筆財富。

就是靠著他們,在得意樓主開辟出屬於得意樓的事業後,得意樓才能基業長青。

“所以,庭芳大人你又怎麽知道我抽煙不是一種修行呢?”

“樓主,吸煙有害健康是人人都知曉的常識!”有著這麽一位任性的上司,傅庭芳真的很頭痛。

“哈哈是嗎?”得意樓主渾然不在意:“可我現在才是頭一回聽說。”

“樓主,你又裝傻。”

“誰說的呢?難道你從前和我說過這句話嗎?”

“當然!”傅庭芳怒瞪著得意樓主:“我記得我有在春風得意樓裏貼著標語!”

“你貼了什麽?”

“此處禁止吸煙!”

“庭芳大人,你真殘暴!”

“謬讚了!”

緩緩搖著手裏的扇子,得意樓主對傅庭芳的怒火渾不在意,笑瞇瞇的看著雲層中有一艘黑色的大雲舟破空而來,那可以說是真正的龐然大物,比他們現在乘坐的這艘雲舟大了幾十倍,比當初得意樓主掏出來的小木舟大了幾百倍。

破開雲海而來的黑色雲舟體型巨大,船體兩邊的外檐上各有四個青面獠牙的惡鬼銅面,那長著尖利牙齒的嘴巴裏伸出黑色的炮口,上面還冒著隱隱的黑煙。

在船的正面船頭雕刻成了不死鳥的容貌,長著梟的腦袋的不死鳥有著展翅的身姿,銳利的眼神就好似俯瞰著即將到手的獵物。

在雲舟上插著數十面旌旗在大風中獵獵作響,而三桅上放下來的船帆上畫著的正是惡鬼宗的圖紋。

一個穿著黑白二色長袍帶著狂笑面具的男人垂首,正看著他們。

“庭芳大人,你看好大一艘船!”

隨著得意樓主話音落下,原本還站在惡鬼宗雲舟上的人眨眼就出現在了他們這一艘小船上,那人的頭發和一樣分成黑白二色,白色的三縷頭發編成辮子,在發尾用青銅惡鬼發扣籠在一起。

看清來人,傅庭芳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口水,正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得意樓主成名作當中的主角之一——惡鬼宗奪靈君。

哪怕知曉現在還未曾有《江山遙想曲》問世,但在見到奪靈君的時候傅庭芳還是不由自主的產生了做了虧心事的愧疚感,更讓他感覺糟糕的是現在他還是一只修為被封印了的鳥,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察覺到雲舟附近出現不善的氣息,秦泊然連忙帶著九息宗的弟子趕了出來,才一見到甲板上出現的不速之客,眾人立即抽出自己的武器嚴正以待。

攔住雲舟去路的龐然大物上有著惡鬼宗三個狂放不羈的大字,這三個字更是挑動了九息宗眾位弟子敏感的神經,作為東勝神洲最負盛名的修真門派之一,九息宗每一位弟子都熟悉往事,知曉惡鬼宗向來與名門正派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怨。

就最近的一樁仇怨來講,惡鬼宗奪走了由天下眾仙宗共同供奉的仙人遺骨,並殺害了守護仙人遺骨的修士,更將供壇破壞殆盡,留言挑釁。

奪靈君絲毫不將周圍凝滯的氣氛放在眼裏,反而發出輕蔑的笑聲:“九息宗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年輕的弟子中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秦泊然不到百歲已經是金丹的修為,這一直都是九息宗一幹弟子的驕傲,可是這樣的修為竟然還不配被眼前的人放在眼裏,在雲舟上的九息宗眾位弟子不由得心下駭然。

他們不是傻瓜,能感覺到來人釋放出的威壓,那是強過他們幾百倍的威壓,至少也是元嬰級別的修為。

就算整個雲舟所有人的修為加起來,也不可能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所以他們必須更加小心,弄清這個人的來意。

作為現在唯一一個戰鬥力拿得出手的人,秦泊然倒是不似其他人那樣神經過敏,眼前的人的確來自惡鬼宗不假,但在沒有弄清楚對方的來意前他都不會用兵器示人,才打個照面就用武力示人並非是明智的舉措。

攔下正準備出妄言的九息宗弟子,秦泊然躬身行禮:“不知閣下前來是為何事?”

“你稱呼我為閣下?”奪靈君挑眉,嘴角勾起:“原來九息宗也不完全是只有不知禮數的人。”

“閣下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不似不講理的人,自然應當禮貌待之。”秦泊然神色誠懇,沒有半點的作假。

“哈,知曉了我的身份,你還是會這般堅持嗎?”奪靈君卻半點不相信:“惡鬼宗和九息宗之間的仇怨如不會停止滾動的雪球,你卻如此禮貌對我不怕讓你的師尊寒心嗎?”

“如果挑釁閣下能讓閣下放過這艘雲舟上的所有人,秦泊然又有何不為的道理?”秦泊然看著奪靈君,腦袋轉得飛快。

“你是個聰明人。”奪靈君手指秦泊然:“但我不喜歡聰明人。”

說話的同時,奪靈君周身開始凝聚起尖銳的氣勁,一瞬間直逼秦泊然的眉心,看著襲身而來的殺機,秦泊然眼裏卻是一片淡然,直直看著奪靈君停在自己面前,手指距離自己的眉心只有一寸的距離。

“你不還手?”

“如果秦泊然的性命能夠換來這一艘雲舟上的人的安全,那秦泊然死得不虧。”

“你認為我不會殺他們?”

“是。”

“哈,你真有自信。”奪靈君一個閃身,直逼得意樓主。

得意樓主先是一呆,然後順手就把傅庭芳化作的白隼給扔了過去,傅庭芳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倒吊在了奪靈君的手裏,而得意樓主早就跑得遠遠的,躲在離奪靈君最遠的一個位置。

傅庭芳看著果斷把自己拋棄了的得意樓主,滿心滿臉都是淚水,跟了這麽一個坑下屬從來不手軟的老大,果然是佛祖對他的考驗吧?

“小娃兒,你能躲到哪裏去?”奪靈君冷哼一聲:“我想殺你,不過輕而易舉。”

“你身上戾氣太重,我這是條件反射!”

“哈,我就先饒你一命。”奪靈君手一甩,把傅庭芳變成的白隼給扔了出去:“若是秦公子的說辭能讓我滿意,我就放了你們所有人,要是不滿意,便將你們一個一個淩遲也是不遲。”

作者有話要說: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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