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滅掉午飯，兩個人想午休一會，這時，來了一個病人，病房裏一共兩張床，昨天到現在就住著莫禎一個病號，方遠還有空床躺，現在有了病人，方遠就不能再占用那張床。

一夜沒睡，方遠一臉疲態，莫禎見他休息的床也沒了，就勸說他回家休息，他身體已沒什麽大礙，自己完全能應付。把莫禎一個人丟下，方遠不放心，堅持稱自己沒事，還想在學習一會。

莫禎拗不過方遠，只能任他像上午那樣以病床為桌子來學習。學習開始的時候，還算投入，過了一會，困意越來越濃，方遠開始像小雞啄米一樣打瞌睡，最晚幹脆爬在床上睡著了。

方遠小雞啄米似的瞌睡的時候，莫禎勸方遠躺床上來睡一會，兩個人都很瘦，一張床完全可以躺下，方遠死撐不去，最後，爬在床上，莫禎拿過方遠的外套給他披上。

新來的病人的家屬把兩人的舉動全看在了眼裏，方遠睡著後，輕聲的對莫禎說：“你哥哥對你真好。”

方遠長的比莫禎高些，穿著打扮也成熟，病人家屬把他當成了莫禎的哥哥。莫禎聽到後，想辯解，話到嘴邊又止了，說不是哥哥的話，後面還得在解釋，方遠睡著了，他不想鬧出動靜，只是對病人的家屬微微笑了一下。

睡到半下午，方遠醒了，莫禎又勸說他回家，晚飯他自己買點，方遠明早來接他就行，其實方遠不用來的，讓他來主要是為了結住院費。發困的時候，都沒同意，現在醒了，方遠更不聽莫禎的，堅持留下來陪他。

方遠已經陪自己一天一夜，自己身體已經完全恢覆，再待下去，莫禎心裏總感覺愧疚，想了想，對方遠說：“昨天來的時候，我只穿了一件短袖，沒拿外套，要不你回家拿一件你的外套，明天帶過來，咱們一起回去。”

爬在床上學習的方遠聽完莫禎的話，站起來說：“你看，我竟然忘了這事，你身體剛好，回去的時候不穿外套，病再犯了，那就真是前功盡棄了，你等著，我回去給你拿啊。”

方遠說完轉頭就出去，莫禎喊住他說：“書，你把書帶走吧，你回去還得看吧。”

方遠疑惑的看了一眼莫禎說：“我拿書幹什麽，一會回來，晚上還得看呢。”

說完，方遠扭頭開門走了。莫禎楞住，張了張嘴想再喊出方遠，方遠已出門，知道喊他也是無用功，莫禎把話憋了回去。

有莫禎在醫院，方遠的效率極高，沒一會回家拿了一件羽絨服回了醫院，莫禎直接被嚇的呆住了，心說：“這還沒冬天，明天穿羽絨服出去，回頭率一定很高。”

方遠看到莫禎呆呆的看著手中的羽絨服，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說：“發什麽呆呢，羽絨服多保險，就算明天下雪咱也不怕。”

方遠一片好意，莫禎不能說什麽，苦笑了一下，心想：“我寧願明天再回醫院，也不願享受萬人註目禮。”

晚飯還是在食堂買的，醫院病房的人休息的比較早，而且也沒方遠睡覺的地方，莫禎就勸說方遠回去，方遠不聽，軟的不行，莫禎就來硬的，結果方遠還是不從。

方遠留下來了，但住宿問題也隨之來了，沒多餘的床，在哪兒睡呢。方遠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依他的意思，爬在床上睡一晚就行了。莫禎不同意，前幾天還見面只打招呼的人在病房裏陪了自己一天一夜，睡覺的時候自己躺著，人家爬在邊上，他臉皮還沒那麽厚。

意見不一致，最終莫禎提出兩個人在一張床上睡。和莫禎在一張床上睡覺，方遠夢想了很久，現在終於要實現了，他心裏樂壞了，轉念一想，又覺的不行，一怕晚上自己把持不住會有什麽破格的舉動，到那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可能直接破裂，二是莫禎身體剛恢覆好，晚上需要好好休息，和他擠在一張床上，休息不好，病再犯了，那真是得不償失。

見方遠不同意，莫禎假裝使小性子，嘴一撅，頭一歪，不搭理方遠了。方遠知道他是裝的，不會不搭理自己，但那可愛的樣子重重的敲打了他的心，心迷意亂，稀裏糊塗的就答應了。

兩人爭論的時候，邊上的病人和病人家屬一直笑，爭出結果後，病人家屬說：“這兄弟倆感情真好，還沒見過這麽親的哥倆呢。”

方遠聽到後，想張口辯解，莫禎拉住他，對著病人家屬咧嘴笑了笑，方遠不知道什麽情況，但沒再說什麽，也隨著莫禎微微一笑。

不到九點，整個樓層安靜了下來，病房裏的燈大部分熄滅，病人和家屬都睡去。莫禎一開始數羊，沒什麽效果，數牛，也不行，後來數豬，還是沒有睡意，側臉看了看同一個枕頭上的方遠，呼吸均勻，眼睛微閉，平靜的睡去。

反正睡不著，莫禎側身盯著方遠看，越看越覺的方遠俊秀，不知怎麽了，輕聲叫出了方遠的名字：“方遠”。

在莫禎身邊躺著，方遠全身細胞都活躍起來，那能睡著，莫禎輕聲喊出他的名字後，借著這個臺階，他假裝醒來，揉揉眼睛，想張嘴說：“你怎們還不睡？”

莫禎看方遠想說話，怕影響鄰床病人休息，慌張的擡手堵住了方遠的嘴，擡眼看了看鄰床，見沒什麽動靜，才放開，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這是方遠第一次觸碰莫禎的手，先是受寵若驚的楞了一下，接著輕輕的搖搖頭，嘴唇在莫禎的手心上動了動，得出的結果是莫禎手心的觸感不錯，絲滑絲滑的。

見方遠不會大聲說話，莫禎爬在他耳邊輕輕的說：“是不是我吵到你了？”莫禎以為剛才的一聲叫醒了方遠。

莫禎的語氣吹的方遠的耳朵癢癢的，內心也隨之像貓撓一樣，騷動起來，他側臉輕聲在莫禎耳朵邊回答說：“沒事，我正好醒了。”

“我不知道為啥失眠了？”莫禎爬到方遠耳邊說：“數什麽都睡不著。”

莫禎輕柔的語氣從耳邊開始穿過方遠的全身神經，他的全身毛細血孔都被調動起來，起身爬到莫禎耳邊說：“躺下什麽都別想，什麽都別說，什麽也別數了，睡吧，一會別把人家吵醒了。”

方遠說著，指了指鄰床上的人，他現在必須制止莫禎說話，否則，莫禎在他耳朵總這樣說話，他把控不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莫禎沒在說話，點點頭表示應允，兩人躺好，拉了拉被子，準備睡著。方遠盡力去想些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無奈莫禎的喘息聲陣陣傳來，精力無論如何都從身邊人的身上移不開。最後，方遠幹脆不想別的了，順隨自己的意願，想起了和莫禎這兩天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沒一會，身邊人的喘息聲均勻了，莫禎睡著了。方遠側身去看莫禎的臉，這兩天，他有空就盯著這張臉看，時長比以往加起來的時間都多，但他還是看不夠，超級稀罕這張臉。這是夢中出現無數次的面孔，這是日常時不時從腦中蹦出的面孔，這是已經刻入他心中的面孔，他願看這張面孔一輩子，他想通過他的努力他會的。

莫禎向方遠這邊翻了個身，方遠急忙躺平，莫禎的手正好落在他的胸前。方遠左手抓住莫禎的手向裏推了推，右手拉了拉被子，以便莫禎的胳膊不露在外面。

抓住的一剎那，沒感覺什麽，想放開的時候，心中有了千百種不舍。

有時候就得任性，尤其是青春年少的時候，舍不得放就不放，方遠抓住莫禎的手緊了緊。莫禎可能覺的這邊暖和，抑或感覺這邊舒服，身體爬在床上，頭動了動，直接靠在了方遠的肩處。

幸福就是這麽猝不及防，它只需一個翻身；幸福就是這麽簡單，它只是一個翻身。

就這樣，莫禎靠著方遠的肩，方遠牽著莫禎的手，睡著了。

這一夜，夢都是醉人的。

早上，方遠先醒來的，他沒敢動，只是松開了牽著莫禎的手。出院必須等醫生上班，現在時間還早，不著急叫醒莫禎。醫院的人睡得早，醒的也早，沒一會，走廊裏有了聲音，莫禎也醒來，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靠在了方遠的肩旁上，慢慢坐起來，用手揉揉眼，看看方遠肩旁處有點濕濕的，沒臉沒皮的咧嘴笑說：“不好意思啊，我喜歡趴著睡，沒想到爬你肩上了，還流了口水，我給你擦一下。”

莫禎說著去找紙巾，方遠坐起來先拿到紙巾說：“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

方遠扯掉一點紙，低頭去肩上擦，由於視線受限，看不清，找不準地方，擦了一會沒擦完，莫禎拿過紙巾，撩開方遠的手，輕輕的擦了幾下。方遠停止手中的動作，盯著莫禎的臉看，任由他在自己肩上擦拭。

方遠兩眼死死地盯著莫禎，莫禎被看的有點發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問：“我臉上怎麽了？”

方遠全神貫註在莫禎的臉上，對莫禎的問題考慮都沒考慮，回答說：“臉真漂亮。”

莫禎想也沒想，全當方遠只是在誇他，沾沾自喜說：“怎麽說話呢，說哥帥，不能說漂亮，漂亮是說女孩子的。”

方遠全然被迷住了，接著應著：“對，你臉真帥氣。”

說完，方遠意識到了什麽，突然擡高聲音說：“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說誰是哥。”

說著，方遠去抓莫禎，莫禎早有準備，掀開被子，直接扣在了方遠的頭上，自己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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