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出院手續，莫禎穿著方遠硬套上的羽絨服回學校，到學校的時候正好是上午第二節課的大課間，同學們三五成群的步行去操場，其中一個同學對周圍人說了一聲：“你看，那都有人穿羽絨服了。”

一聲之後，周圍同學的目光隨著說話同學的目光紛紛向莫禎看來，一道道目光似箭一樣刺來，莫禎只想找一個地洞鉆進去。

莫禎低著頭，兩眼在地上亂竄，想以掩耳盜鈴之勢把眼前的情景晃過去，就在這時，一位女生大聲喊道：“你看，方遠，那個人邊上那個不就是方遠嗎？”

這一聲之後，人群開始躁動起來，同學們邊向這邊看，邊低聲嘀咕，註意到眾人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莫禎長長松了一口氣。方遠對人群中的轟動早習以為常，絲毫不受影響，擡著頭，踏著自信的步伐在莫禎右邊走著。

看著同學們中欣喜、羨慕的目光，受方遠感染，莫禎心中掠過一絲傲氣，擡了擡頭，挺了挺胸，堅定的邁步向前走。方遠強大的光芒照耀著莫禎，驅散所有的霧霾和陰暗。

同學們去了操場，方遠和莫禎回了宿舍，還沒進入冬天，穿羽絨服確實不合適，進宿舍換上外套穿上。方遠是第二次來莫禎的宿舍，進去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他要記住宿舍每張床、每張桌子、每個櫥櫃的擺設，以便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想莫禎在幹什麽的時候，腦中能出現真實、細致的場景。

莫禎很快換上了衣服，方遠坐在莫禎的床上，雙手摸著床單、被褥，雙眼盯著雙手所到之處的每個地方，他想把莫禎這張床上的所有東西看到眼裏，刻在腦裏，摸進心裏，以後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調取出來。

莫禎換好衣服，想叫上方遠出去，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方遠專註的神情，看上去如此迷人，他舍不得去打擾。

這一刻，莫禎理解為什麽那麽多女生癡迷方遠了，這無關乎外表的帥氣，而是那份態度，認真、專註、陶醉。

最後，莫禎不得不輕咳了一下，喚回出神的方遠，，外面傳來了同學們回教室的聲音，操跑完了，快到上課的時間，兩個人不得不回去。

方遠回來的消息在跑操期間傳遍了整個學校，迅速成為了熱門話題。高二教學樓的人已經習慣了方遠每天早上站在二樓欄桿處俯瞰，第一天他沒在的時候，整個年級早讀的氣勢低了很多，尤其很多女生，有點失望，無精打采，總感覺少了什麽動力。

也就在這一天，方遠回學校拿書，各種消息傳開，有人說方遠病了，有人說方遠轉學了，有人說方遠要出國留學，當然也有少數知情人，比如莫禎舍友，知道方遠到底去了那。

但往往真相代替不了謠言，無論他們怎麽說，各種消息在私下傳開，晚上方遠還是沒出現在學校，失望演變成了絕望，有些女生甚至為之哭泣。

第二天，早讀的遲到人數比以往大幅度增城，為此，年級主任專門開了一個小會，強調下了早讀的重要性和務必抓好早讀的紀律。

方遠來了，還是和莫禎一起來的，各種謠言不攻自破，很多學生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經歷了絕望後即刻反彈到頂點，希望就在眼前。

謠言過後，留給許多人一個疑問，方遠和莫禎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的關系那麽好了，好到他為他耽誤兩天的課程，去照顧他。

方遠和莫禎回到教室，上課鈴就響了，第三節課，很多同學圍著莫禎問東問西，他的舍友根本湊不上前，更別提說說話了。放學後，同學們陸陸續續出了教室，老大許楠、陳爍和馬子甲圍到莫禎桌前，玩笑了幾句，四個人向外走。

許楠走到前面，邁開步就問莫禎：“對了，方遠這兩天一直照顧你了？不過，我感覺這個人打起交道來不像平時那麽死板，書呆子氣沒那麽重。”

老大是在問，又是在自言自語，方遠給他說了句話後，他覺的神氣了很多，走到那都想顯擺一下。

陳爍聽到，不屑的說了一句：“老大，方遠不就和你說了一句話嗎？看把你樂的，對他的評價比以前大變樣。”

“他人就是還可以，不信你問莫禎。”許楠轉頭對莫禎說：“是吧，老末？”

莫禎走到最後面，肚子已經餓了，想都沒想說：“他人還行吧，交往起來是比平時和藹一些。”

莫禎說著拉上了拉鏈，沒註意前面，再擡頭的時候，舍友三個人已經齊齊站住，方遠正站在樓梯處，就在他們四個人的前面。

雖對方遠的態度有了改善，許楠他們還是放不下苦苦守護的自尊，直接走過方遠，走到樓梯向下走去。

其他人可以這樣做，莫禎不能，方遠剛在醫院照顧了他兩天，他不能沒良心的一句話不說就走。再說，對於方遠態度轉變最大的是他，那個冰冷到有點無情的方遠已經被他扔在住院以前了，現在的方遠是親切、幽默的。最主要的是他能感覺出來方遠是在等他。

“你在這幹什麽？”對於剛才私下討論方遠，莫禎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故作輕松的說。

“在等你去吃飯。”方遠很自然的說出口，仿佛兩個人早已約好。確實已經約好了，莫禎承諾用飯錢償還方遠幫他付的醫療費。

“哦”莫禎下意識的說出口，接著提高聲音說：“啊！今天就開始啊！”

“怎麽？這還需要準備一下，再舉辦一個儀式嗎？”說著，方遠向莫禎前走了幾步，來到莫禎面前，低頭雙眼含情脈脈的看著他。許楠他們三個見莫禎不下來，知道和方遠在說話，就沒等他，已經去了食堂。

“這倒不用，那走吧。”氣氛有點暧昧，莫禎感到很尷尬，向邊上走了兩步，越過方遠，向樓下走。用飯錢還賬，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沒想到來的這麽快，他以為方遠會給他兩天緩和的時間。該來的總要來，既然來了，勇敢面對就是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在一個路口，方遠緊走兩步把莫禎拉住說：“現在食堂應該沒什麽吃的了，我帶你去外面吃，明天再在食堂吃。”

莫禎右手緊緊抓著方遠的左手，莫禎想掙脫開，方遠又用力抓了一下，莫禎扭頭盯著兩人牽著的手看了看，方遠感覺出不妥，但現在放開，只能說明自己心虛，說：“看什麽看，都是男的，拉你下手，能咋地？”

莫禎又認識了方遠，不但親切、幽默，似乎還有點無賴。

莫禎沒接方遠“無賴”的話題說：“還沒到關門的時候，食堂裏應該還有飯，咱們將就吃點吧，下次我去外面請你吃。”方遠在醫院照顧了兩天，請吃個飯是很必要的，但現在資金確實緊張，莫禎打算下次回學校，多帶些錢，帶方遠好好吃一頓。

莫禎病剛好，需要營養，方遠覺的食堂裏的飯沒什麽營養，堅持要出外面吃，莫禎拗不過他，只得出去，心說：“今天先請請他，實在不行，給班主任借點錢，下個月來了還給他就是了。”

學生用錢方面臨時有點緊張，可以向班主任先借點，這是班裏不成文的規定。

出了學校，方遠帶著莫禎直接來到了一個酒店前，進門的一刻，莫禎把他拉住，看了看酒店的裝潢，又看看方遠，一臉疑惑的問：“你...你確定咱們去這兒吃？”

莫禎也不想拉住方遠，但平時只是在外面看看，從未進去的“豪華酒店”，他想一定會花很多錢，到時候，兜裏的錢都付上也不一定夠，別說接下來這個月的生活了。

“嗯，就在這。”方遠淡然的說出這句話，語氣異常的鎮定。

“這...這太...太高檔了吧，咱們來不合適吧。”自己說出請客的，客人挑地方，禮數上說沒什麽錯，但莫禎還是想找借口阻止住方遠。

“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酒店開這，就是讓人吃飯的。”方遠知道莫禎在猶豫什麽，推著他就進去了。

站在轉門前，莫禎腦中還閃過各種逃跑的念頭，甚至祈禱飯店突然停電、停水，或者進去後服務員上來微笑的說一句：“先生，對不起，今天我們這不接客。”

慢慢的轉門轉到身後，方遠拉著莫禎向前走了一步，這時耳邊響起了服務員的聲音：“先生您好，歡迎光臨。”

莫禎腦中期盼的各種畫面都沒出現，酒店裏有電、有水，人頭攢動、一片興隆。

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走過來，把菜單遞上，微笑的問：“先生，請問吃點什麽。”

方遠把菜單接過來，直接放在莫禎面前，替他一頁頁翻開。菜單制作精良，裏面的插圖栩栩如生，色相擺在那就讓人垂涎，莫禎根本沒心情註意菜單上面的圖樣，他只關心數字，代表著金錢的數字。

翻了一遍，看著最少都是近三位數的菜品，莫禎一個也點不下，他只想拉著方遠就走，那怕服務員的眼光殺死他們，他也顧不到了，現在保錢重要。

翻了一遍，莫禎沒點一個，方遠看也沒看，點了一個涼菜、兩個熱菜，還有一個湯，莫禎還記得這些菜在菜單上的位置和價格，每個不低於三位數，這一頓飯吃了不止他一個月的生活費，看來，外賬是借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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